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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六阿哥换福晋的事儿,本身不要紧。这会子婉兮倒是格外留意起安宁这个人来。
因婉兮的兄长德馨本就是在江南的织造上当差,如今族兄吉庆又是当过两任的两淮盐政,这便是两家在江南有所交集。
婉嫔瞧出婉兮眼角眉梢隐约的疑虑来,便也是忧心地点头,“我呢倒是不担心旁的,终究婉兮你的兄长已经被皇上早几年便给调回京师来,如今在内务府缎库里任职了。便是忻嫔有心叫她姐夫查你兄长,也未必能伤得到你兄长。”
“可是两淮盐政么,便难说了。终究,两淮盐政是天下人皆知的肥缺,历任盐政的贪墨官司便从来就没断了过。”
婉兮也点头,“况且吉庆这个人自己手脚也未必干净,否则也不至于这些年一直有人参他。只是难得皇上查了几回都没查出什么来,皇上依旧有心用他。”
语琴便也提一口气道,“总归,你设法告知你母家人,但凡还在江南当差的,小心着安宁这个人才是。”
婉嫔和语琴离去,玉函亲自送了,回转来。
婉兮抬眸望着玉
六卷29、伤离别()
次日,皇帝终于从紫禁城回到圆明园。
婉兮知道此次皇上回宫,是去勾绝今年死刑人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婉兮便也一个字都没问起。
倒是皇帝依旧面上含笑,完全看不出正在西北准部、回部皆反叛,喀尔喀部还有青衮杂布之叛未平的忧心如焚。
皇帝抱着七公主逗着,抬眸捏捏婉兮的手。
“小七的公爹领兵追缉青衮杂布,办事甚得力。爷已经下旨,赐成衮扎布的弟弟、郡王车布登扎布戴双眼花翎。成衮扎布戴三眼花翎。”
婉兮也是欣慰一笑,走过来轻轻倚靠住皇帝,伸手摇着小七的手说,“希望超勇亲王成衮扎布能早日为朝廷擒获逆贼,叫朝廷北边得以安定,这样皇上便可腾出手来,专心用兵西北。”
七公主这会子快四个月了,隐约已是懂了大人的情绪,这便朝着婉兮咯咯笑起来。
小孩子的笑自是这世上最纯净、动听的声音,婉兮便也笑了。
皇帝更是大笑,抱住七公主又是亲,直说,“今年便是不管发生多少事,阿玛身边终究还有莲生呢。阿玛的心下啊,便也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欢喜去了。”
婉兮心下一暖,眼圈儿便红了。
皇帝轻轻握住婉兮的手,“西北、北边都有反叛,爷是忧心。可是你却是进宫十五年方有了咱们的孩子。眼下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又如何与你那十五年做比去?”
“所以,你不必陪着爷一起担忧——有小七带来的福气呢,爷必定平定了这个天下,将天山南北、旧日西域与雪域,全都收回来给你”
天子豪情,叫人心折。
婉兮悄然放下半颗心,上前依偎在皇帝肩头,“皇上说,奴才便信。”
婉兮轻轻阖上眼帘,“奴才虽不知道皇上赏赐成衮扎布兄弟双眼、三眼花翎,奴才却听说了皇上便是这样的时候,还没忘了下旨赈直隶延庆、蓟州、延庆卫、保安、宣化、万全、西宁、怀来、等八州、县、卫、本年水旱雹灾饥民,借给耔种。”
“战事是战事,民生是民生,皇上从未因为战而忘了百姓生计。”
皇帝笑了,轻哼一声,“那是自然!爷是天下之主,岂能只一心只顾着用兵之事?管他什么阿睦尔撒纳、青衮杂布,这会子爷却要与你说南巡之事。”
婉兮不由得扬眸,“爷这样的年份,还是决定要南巡?”
婉兮自认没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此时西北和北边这样火烧眉毛呢,皇上每天忧心都来不及,还能离开京师,还能下江南?
这得要一颗多大的心,才能容得下!
皇帝含笑点头,“西北和北边的百姓是大清子民,江南百姓亦是大清子民。爷没的只顾着一边儿,而忘了其余的。”
婉兮便也深吸一口气,“爷说的是。越是西北和北边用兵,越要叫江南安定。江南的富庶、江南的粮草,方能成为朝廷兵马的坚固倚仗。”
皇帝眨眨眼,“预备吧。爷这回怎么着也要狠心,带着你一起去。”
叫皇上这么一说,婉兮的心便忽悠一下子。
八月皇上秋狝,她已经不去了;这回皇上南巡,却必定要她去了么?
她自然舍不得跟皇上再分别几个月去,可是——这会子的小七,还这样小。
她一想便又要掉泪,皇帝伸手紧紧攥住。
“别难过,内务府挑上来的八个奶口嬷嬷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便是没有你在身边儿,咱们的莲生也一定能吃得饱饱儿的!”
婉兮被说得无奈而笑,“瞧爷说的!奴才又岂是想到那个去了”
她只是,单纯地舍不得孩子。
更何况——这几日还在担心忻嫔算计孩子去。她这么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何
六卷30、两心知()
玉蕤和保姆一起陪着七公主出去了,皇帝长眸倏扬,盯住婉兮。
却没说话。
婉兮自己倒是不自在起来,扭着指头,垂下头去盯着自己脚尖儿。
“奴才就是一想到要跟小七分开,心下便有些舍不得。”
“哦。”
皇帝接口倒快,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婉兮心下反倒有些没底,悄然抬一半儿的眸子,偷偷去打量他的神色。
“爷想什么呢?”
皇帝耸了耸肩,“没想什么啊,这不是想着南巡的事儿呢嘛这会子都十月了,咱们明年正月就要起驾。这一二月间,行用份例等都要预备好。”
婉兮轻轻咬唇,“可不。终究十一月间还有皇太后的圣寿,十二月还要过年奴才便也想着这事儿呢。”
皇帝轻哼一声,“还有,爷已吩咐兆惠拣选兵丁,明年开春便出兵哈萨克,擒剿阿睦尔撒纳!阿睦尔撒纳此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准噶尔不平,爷绝不收兵!”
婉兮便笑了,松了两手,重又走回来抱住皇帝的手臂。
“爷是该想着这些!这会子,就这些事儿要紧!”
皇帝眯眼垂眸,盯住婉兮的脸,“那你说,爷不该想什么,嗯?”
婉兮可不敢跟她的爷耍嘴皮、斗心眼儿,这便横打一耙,将都推乱罢了。
她干脆也不说了,就是抱住皇帝的手臂,又凑上自己的唇儿去。
这招自然好使,皇帝自是顾不得再追问什么,两手收拢过来,将她紧紧裹住,恣意地加深了这唇与舌的缠绕去。
殿内安静下来,仿佛窗外玉兰叶落的声音,都能侧耳听得见。
不知道这样亲昵了多久,婉兮已是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便向后逃开。使劲儿拍着心口大口地喘气,“奴才的气量,终究是比不上皇上去。”
皇帝又是挑眉,“气量,还是器量?”
婉兮小心地赶紧摆手,“喘气儿,奴才只是说喘气儿呢。”说罢还故意再大口吸几口气。
皇帝的目光却从她脸上,一直向下,迟疑地在她心口处停留了一会子,终究还是毅然向下去绕过她的小腰,终是停在了,咳咳
婉兮的脸便又一下子就红了,不依地爬起来,伸开两手去蒙皇帝的眼睛。
“爷以天子之尊,这乱瞟什么呢?”
皇帝便大笑,伸手拉下她的两手来,转而促狭又认真地盯住她的眼。
“今儿这样主动,倒仿佛比爷还心急似的?这是怎么了,嗯?”
他说归说,手却更快,长指倏然便伸过来,点上了要害。
婉兮一颤,身子却紧接着就麻酥了下来,只能软软靠在皇帝手臂上,动不了,也舍不得动。
嘴上只是软软地顽抗,“奴才可不明白爷在说什么呢”
皇帝呼吸却是一急,迫切地问她,“便是上回,你也还下意识躲闪。整个身子都是向后的。可是今儿,却是主动往前来。”
他指尖儿隔着布料,一转,又一拧。
婉兮登时嘤咛一声,整个人更提不起个儿来了。
皇帝迅速凑过来,轻轻啮住婉兮的耳,沙哑逼问,“是不是身子好了,嗯?”
婉兮自是知道瞒不过皇上,又何尝想要瞒他呢?
只不过小女人的心思,想要故意这样玩儿一个小花招,逗着他自己来追问罢了。
故此这会子早已绷不起来去,只得娇羞笑着,点了点头。
皇帝登时大喜,身子随之一变,这便直直地点刺而来。
婉兮慌忙红着脸向后躲闪,高摆两手,“爷,还没好利索。只是月信刚回来,还需要几天。”
皇帝喘着粗气,长眸漾
六卷31、独送回宫()
玉函便想了想,“那或许是来伺候皇上用膳的,皇上疼惜主子,用完了便没叫撤走,等着主子起身也吃一口吧。”
婉兮垂眸没说话。
还是玉蕤走进来,向婉兮福身道,“回主子,来伺候膳食的,是刘柱儿。”
婉兮抬眸望住玉蕤,唇角终是没忍住,轻轻一勾。
“那先叫他进来回话吧。”
玉函便行礼,转身就朝外去。
还是玉蕤忙起身将床帐放下,又将隔扇门关上,低声问婉兮,“主子看,叫刘柱儿这样回话,可适当?”
这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呢,婉兮再说还没起身儿呢。
便是太监,宫里的规矩也严格。就算青天白日,太监都不准单独在殿内给主子回话的,更别说这会子了。
再说了,又是个膳房的太监,并非婉兮自己宫里的太监。
婉兮抬眸静静望一眼玉蕤,便也点头。
少时刘柱儿进内请跪安,从刘柱儿的视角,面前隔着一道碧纱橱的隔扇门,暖阁里面是什么都瞧不见的。可是从婉兮的角度看,因那床帐和隔扇门上的碧纱都是透明的,借着外间更明亮些的灯火,便能瞧见刘柱儿。
婉兮不由得侧眸又看向暖阁里的烛台。
便是这烛台,也是玉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