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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那后殿‘同道堂’里,东为皇上琴室‘琴德簃’;西为皇上‘画禅室’,内藏王维《雪溪图》、米之晖《潇湘白云图》……那后殿,依旧没我的地方儿。”
忻嫔努力地笑,“我这辈子的命,怕也就这样儿了。我只希望兰妹妹你,终究有一日能挪出偏殿来,堂堂正正住进那景仁宫的后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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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251、报仇()
令妃以为,将她单独困入这冷宫,左右无人,便叫她孤掌难鸣了?
令妃以为,皇上罚她抄经,就当真叫她无暇计划着报仇去了?
她想得美!
身在后宫,这样被打入冷宫、摘掉绿头牌,便是最重的惩罚——更何况还有她两个女儿的委屈呢?!
这个仇,她岂能不报!
便是她自己这会子被困在冷宫里,又失了宠,暂且没有能力亲自报仇;可是她还有的是法子,在这宫里找见更合适的人,去替她报了仇去!
乐容看见主子嘴角的轻笑,不由得低声道,“……这兰贵人,终究才十六岁。进宫也还不到一年。皇上对她也冷淡——主子是不是对她希望过高了?”
忻嫔倒是泠泠一笑,“我哪里指望的是她?我指望的,实则是她背后的皇太后!”
兰贵人终究是皇太后母家钮祜禄家的人,若是兰贵人进宫不受宠,那打的就是皇太后的脸。况且如今天下都看着,皇上是孝子——那么考验的时刻就来了,皇上究竟会如何对待皇太后自家的晚辈呢?
再说了,人家兰贵人的祖上是大清开国功臣额亦都、康熙爷时四大辅政大臣遏必隆啊!人家出过康熙爷的皇后和贵妃。皇上若是记着皇祖父的情,也不能对人家的格格太冷淡了吧?
可是啊,眼前的情势就是这么明摆着,皇上叫兰贵人晚进宫一年,又不给封嫔的,这便是实实在在委屈了人家这位钮祜禄氏的格格去。
而兰贵人不得宠,自然会看着那盛宠的人不顺眼去——那兰贵人与令妃之间的矛盾,便是迟早之事。
兰贵人终究年轻,她自然不是令妃的对手,那她的委屈必定会到皇太后面前去倾诉——皇太后本就不喜欢宫里汉女当道,此时兰贵人,也必定越发看着令妃不顺眼!
这后宫里,若说还有谁有本事不顾皇上,而死死压住令妃去的——那个人都不是皇后,唯有皇太后罢了。
三月初七,皇后亲蚕。
因先蚕坛在京中北海,故此就这个,皇后也没能跟着皇上和皇太后一同谒陵去。
这般两边儿无法两全,叫那拉氏既满足,又惆怅。
亲蚕之礼毕,那拉氏自先蚕坛还宫,宫内主位都去迎接,婉兮挺着肚子也来了。
那拉氏面上那点子惆怅,婉兮便也瞧出来了。
请安过后,众人散去,婉兮留下来,含笑对那拉氏道,“主子娘娘好歹看在妾身肚子里的皇嗣面儿上,恕妾身直言之罪。”
那拉氏便笑,“你有话便说就是。”
婉兮抬眸,“主子娘娘这是……寂寞了。”
年过四十的女人,男女情爱本就淡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偏还两个都夭折,只剩下一个永璂,还因为够了年岁进学,早已从翊坤宫挪出去,住进南三所去了。
宫里的规矩,皇子五岁以前,尚且可以与本生额娘同住;但是到了五岁,便要搬到南三所去了。
再加上这会子翊坤宫里,忻嫔带着两个公主刚挪出去,这翊坤宫里便越发显得有些冷清。
皇上和皇太后,带着六位随驾嫔妃这又一走,那拉氏赶到寂寞,自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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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卷252、生怜()
那拉氏便也叹了口气,“只是近来总觉着,这翊坤宫里啊,静得叫人心里都发慌。”
那拉氏抬眸望住婉兮,“我这翊坤宫里,总比不得你那永寿宫里热闹。你那边儿孩子多,花鸟鱼虫也多,隔着宫墙总是能听见,你那边笑语喧哗的。”
婉兮垂首轻笑,“终究妾身是妃妾,自己宫里怎么闹腾,也没人在意;主子娘娘宫里却不同,皇后是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壶教六宫,故此娘娘的宫里规矩便是一丝一毫都乱不得。”
那拉氏听着倒也顺耳,这便笑着点头,“可不。就算我偶尔也想养个猫儿狗儿的,可是那念头不过是在脑子里转一转就罢了。”
婉兮垂下头去,“妾身忖着,其实娘娘觉着宫里静得叫人心慌,自然也与忻嫔带着两位公主挪出去有关。忻嫔自己倒也罢了,终究从前娘娘宫里还有两位小公主,倒也热闹许多。”
那拉氏便叹口气,不由得又是想起自己那夭折的五公主来。
“也是啊。从前这宫里有那两个小公主的时候儿,听着她们哭她们笑,瞧着她们跑她们闹,的确叫这宫里也多了不少的生气儿。如今孩子们都走了,这宫里就空了,每到天黑,这四圈儿围起来的小天地里,便连一点动静都没了似的。”
婉兮垂首轻笑,“这刚从动转静,不适应的何止是主子娘娘一人?”
“妾身前日去御花园散散,回来想多走几步,这便从咸福宫前走过,倒是隔着宫墙,听见里头有孩子的哭声儿。都是当娘的,妾身便觉着揪心,这便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六公主——直叫着咸福宫不好,还是想念翊坤宫。”
那咸福宫,终究是宛若冷宫的所在,里头唯有忻嫔带着两个孩子住着,实在冷清。
且兴许又是因为刚死过人的缘故,那里头的气氛总是有些寒凉。
再者,那咸福宫本设计得不是为人住的,故此宫内的陈设便嫌不够人性了些。便如翊坤宫廊下还能吊着秋千架子,咸福宫却没有了——小孩子自然觉着无趣。
还有,翊坤宫终究是皇后中宫啊,宫内的陈设、吃的用的,便连奴才们的规矩,都是这后宫里顶尖儿的;而到了咸福宫去,便什么都比不上了。
小孩儿的心性儿,本就畏生,这便更想念故宫了。
婉兮娓娓道,“那孩子天生也是文静的性子,倒是难得这么直接将心内的想法都给哭出来了。我听着,忻嫔仿佛便恼了,当场便责打了六公主——那可怜的孩子哭得越发凄切,一边哭一边还叫着,‘我想皇额娘,我要找皇额娘去做主’。”
那拉氏便呆住了。
虽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甚至因为五公主的夭折,她很是有些不喜欢那孩子。可是她也终究是那孩子的嫡母;而六公主也是天生的安静、懂事,在她宫里慢慢长大,倒也一天一天慢慢儿地入了她的视野去。
那孩子每天早晚都乖乖来给她请安,每次来都是怯生生先躲在门口朝里看,总要她伸手召唤她,那孩子才肯怯生生地进来。
那小模样儿,叫人生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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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9章 253、接回(8更毕)()
♂!
人心啊,就是这样奇怪。
原本因为自己的五公主夭折,这便迁怒于六公主去;倘若六公主这孩子生得有半点忻嫔那张扬的性子去,那拉氏一定会更加厌弃这个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偏偏生得如此安静、隐忍,言行总是怯生生的模样儿,那拉氏恨着恨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有些恨不起来了。
恨一个强者容易,恨一个弱者却难。
甚至于,她隐隐约约间,有些下意识在六公主身上去寻找自己的五公主的影子——总是在想象着,自己的闺女如果也能长这么大了,该是个什么模样儿?是不是眉眼之间,终究也会与六公主这孩子,有些相似?
这般时日久了,便也成了移情。
这会子忽然听婉兮说到这些,她便有些控制都控制不住地、牵心连肺地疼起来了。
“这忻嫔也是的,如何敢责打公主!她便是本生额娘,那孩子却也首先是大清的公主!凡事还有我这当母亲的做主呢,又如何容得她一个姨娘动手?!”
。
婉兮含一抹轻笑,轻垂臻首。
“主子娘娘也好歹体谅忻嫔,终究——忻嫔刚诞下八公主来,她心情也不好不是?”
“再者那咸福宫里,自然是处处都比不得翊坤宫的。她心下也同样烦恼,这便一听见六公主哭,她自己也收敛不住了。”
“终究还是年轻啊,定力也有限。又是要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一时爷难免忙得焦头烂额。”
那拉氏便哼一声儿,“她心里若有什么怨气,还学不会在抄经里化解了去?偏还要在公主身上发泄出来,那便还是皇上罚得轻了!”
婉兮眼波轻轻流转。
“她怎么样儿,总归都是她自己带着。只是可怜了六公主,这会子要独自在那冷冷清清的咸福宫里,独自承当着忻嫔的戾气。”
那拉氏咬住嘴唇,说不出话来,手指头却扣紧了迎手枕。
婉兮静静抬眸,望住了那拉氏,“故此妾身真是忍不住要多一句嘴:既然忻嫔年轻,自己照顾不来两个孩子;而六公主又是从小儿就在翊坤宫、在主子娘娘跟前长大的——那还不如主子娘娘将六公主暂且从咸福宫里接回翊坤宫来抚养。“
“这样一来解了忻嫔的烦恼,更能叫六公主欢喜些,还能叫主子娘娘这宫里再恢复些热闹——正是一举三得呢。”
。
那拉氏望住婉兮半晌,心中翻涌的滋味,叫她自己都是有些没想到。
她虽说也夭折了一个永璟,可是她好歹还有永璂;而夭折的女儿,就没有第二个来补上了。
若以在她宫里长大的情分,六公主那孩子可不跟她自己的女儿似的?叫婉兮这么一说,她心中那忽然腾起的热切,把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婉兮站起身来,轻声道,“况且都说小孩子眼净,那咸福宫里毕竟刚送走了怡嫔,那孩子不喜欢咸福宫,难保不是瞧见了什么去。”
“八公主还罢了,终究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儿。若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