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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年羹尧之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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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盐巡道可不是件好差事。”年季悠然道,年富点头,“能在一年的时间内厘清江南盐务与漕运这两笔烂帐,的确令不少人刮目相看。只是――”年季接下去说着,“只是也得罪了不少人,于其以后的仕途不利。”年富点头,目极湖水深处,竟有些心不在焉,“前日京城传来消息,年珏外放浙江永康府知府。”年珏一怔,“贬谪?” 随即摇头,“不是――,难道你使的手段?”年富摇头,“我也正奇怪。明虽贬谪,却是要他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是维护之意。”年季缓缓点头,眉宇之间满是不解之色。

    “三年守孝之期已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年季站起身,懒懒的拂了拂身后草屑。年富提杆收线,不急不缓,“再等等吧。”等到什么时候年季没再问,晃晃悠悠扭身离去,远远的就见佩儿提着食盒朝这边走来。在与年季错身的那一刻,佩儿绯红了小脸。吃过午饭,小憩片刻,草庐之侧树荫之下山风习习,鸟语花香伴随着书声朗朗,一时间竟然生出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泊意境。

    眼见着夕阳西下,年富收拾随身携带,背起空空的鱼篓往金陵城内走去。城内商铺林立,街市繁华,人潮接踵,随处可闻贩卖走卒叫卖之声。一个跟着爷爷缩在墙角里卖鸡蛋的小姑娘见年富缓缓行来,绯红着脸颊,将两只煮熟的鸡蛋塞入年富的手中。年富欣然接受,两口吃下,似乎这便是金陵城中最美的食物。小姑娘欢快的回到爷爷身旁,老爷子破布烂衫浆洗得发白,朝着年富拱手行礼,年富微笑颔首。摊前渔夫挑了两条新鲜的鲈鱼,草绳穿过鱼鳃,扬手抛进了年富身后的鱼篓,动作娴熟精准。一路行来,空空的鱼篓早已被鱼肉、胭脂、拨浪鼓填满,曾几何时,这已是金陵城中家喻户晓的一段佳话。

    修缮一新的明伦堂前庄严肃穆,一位中年文士遥望祈盼,见年富缓缓走来,赶忙迎上前去,不由分说将年富拽进明伦堂。堂内三四排桌椅座无虚席,见约正与年富把臂而入,金陵城中绅衿童生纷纷侧目。在首排位置刚一落座,便见那高台之上一副楹联赫然醒目:风俗优美之明征,国家实在之祥瑞,正中匾额:万民之表,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与年府正堂那一卷“甘心淡泊,以绝徇弊。始终固守,做一好官。”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值月净手素面,神情敬畏,手执黄卷,抑扬顿挫洪声念唱,“欲安百姓,必先厚风俗;欲厚风俗,必先崇俭去奢。如此循规蹈矩,使风俗就厚,方能各守本分,长治久安,乃圣人治世之道也。。。。。。”

    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广谕圣训念唱完毕,众人无不深领妙音般点头不迭。由秀才遴选出任的值月满面通红,拿起左手书案之上的厚册缓缓揭开,台下绅衿童生人人自危,“本月初黄荣升举人纳妾不成,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属十恶不赦之恶行――”台上值月尚未念完,坐在末位体型臃肿的中年男子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场下一片死寂,气氛突然沉闷得令人有些窒息。值月翻开下一页继续念道,“本月中旬梁秀才自持家资丰裕,巧令阴谋,以旱碱之地骗买邻村章老汉家中水亩良田,黑心黑肝肠,实乃奸商本性尔――”被点名的梁秀才脸色苍白,冷汗渗渗。

    值月的宣讲还在继续,却在此时听得外间喧哗,一女子凄厉的哭嚎声打断值月的宣讲,台下众人不禁齐齐松了一口气。从外间跌跌撞撞爬进来的是位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妇人,妇人一路跪行,爬至年富跟前,以头创地,鲜血淋漓。年富慌忙俯身相扶,柔声道,“大嫂可是有难处?”中年妇人倒也倔强,不肯起身,呜咽道,“小妇人城东瞿徐氏,今年三十有八,昨日妇人丈夫瞿巨田间耕作捡拾一枚钱袋,里间装有一百七十两白银。吾夫家小门小户,何曾见过这许多银两,拿回家中与妇人商议――”

    中年妇人瞿徐氏抬袖抹泪,声音一度哽咽,“夫家虽贫,却也知‘不问自取是为贼’的道理,于是连夜妇人陪同丈夫于耕作田间等候失主。寅时左右果见同村周员外神情沮丧,仔细询问,确信无疑这钱囊便是那周员外所失。将钱袋交予周员外,妇人与丈夫回到家中休息,一夜无话。”约正捻须点头,目露赞赏,“贤夫妇拾金不昧,乃古人磊落之行。”瞿徐氏悲戚摇头,“却不想今日一早,愚夫便被衙差捆绑送入府衙,罪名竟是拾金自肥!愚妇不服,却又求告无门。乡头里正与愚妇指了一条明路,说是城外结庐三年的年先生乐善好施,侠义心肠定能为愚夫洗刷冤屈。”说完“砰砰砰”连磕三头,声音凄厉道,“还望年先生为愚夫愚妇做作啊――”

    妇人话音刚落,周围围观群众义愤填膺,“这天底下居然还有此等忘恩负义之徒,可耻可恨!”青年值月沉吟半晌,“那周员外可是陵水村的周公瑾?”妇人点头,“正是。”值月面露不屑,“此人虽取了好名字,却是不学无术,嗜赌如命。去年在赌桌上输了祖产,今年将发妻卖予他人作填房。如今做出此等讹人之事,想来也不算稀奇。”明伦堂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群情激奋,“年先生定要主持公道啊!”年富微微抬手,哄闹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年富,似乎只要这位年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点头,在这金陵城中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年富抱拳躬身,“梁约正德高望重,您老怎么看?”梁约正捻须沉吟,片刻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不若小年大人帮这妇人一帮。”梁约正神情敬畏,抱拳向天,朗声道,“圣上广谕世人拾金不昧,乃厚风俗之明征,如今居然有人以此为名目行敲诈勒索之事,此恶习之风定不能长,否则试问天下还有谁敢行那拾金不昧之事!”梁约正义正词严引得在场所有人共鸣。梁约正面目通红,躬身行礼,“此事就拜托小年大人了。”

    年富慌忙伸手相拂,“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本是年富分内之事,何必用谢。”年富拱手面向明伦堂外布衣走卒,“不知众位能否与年富一行,为这位妇人做个见证。”年富话音刚落,堂外瞧热闹的大声喊道,“我去!”“我也去!”“还有我!”于是浩浩荡荡百余人朝着金陵州府杀了过去。

第三十九() 
堂外鼓声震天,唐庸知州左眼皮一阵肉跳,问询堂下秉笔书吏,“何人击鼓?”书吏面色为难,“是那位小年大人。”唐庸扶额,“这位小爷怎么又来了!难道没关照各司衙丁恪守本分,莫要去招惹他吗?!”书吏表情凄苦,“大人,除了第一年有不长眼的敢去撩拨,这两年还有谁敢太岁头上动土。个个见到那小年大人都是绕着走,哪敢冲撞他老人家的虎威。”

    唐庸摇头长叹,“自从这位小年大人金陵结庐,整整三年,鄙人唐庸寸步未升,也算是大清朝开国百年的头一号了。”三年前人人只道金陵古城乃江南第一富庶之地,大凡知州一年便能擢升,而他唐庸自认这三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却好似被朝廷遗忘了一般。掐手算来,离开老母妻儿整整四年零十一个月,当年牙牙学语的孩儿,如今恐怕早已忘记他这个爹长得怎生模样。想到这里唐庸不禁为自己官场蹭顿,时运不济,掬上一把辛酸泪。

    埋怨归埋怨,唐庸不敢怠慢这位皇亲国戚,倒履相迎将一众贩夫走卒引入堂前。在森严低沉的“威武——”声中,案件进入正式审理过程。周员外声称所丢三百七十两,而瞿巨农夫送还的只有一百七十两,足足侵吞了两百两银子。面对周员外的血泪控诉,手带镣铐,须发灰白的农夫瞿巨失声呼冤。唐庸一拍惊堂木,堂下静寂,唐庸沉声喝问,“既然少予你两百两银子,为何当时不一早言明?”周公瑾神情凄苦,“禀大人,小人当时只身一人,荒郊野岭,若然争辩,恐遭不测!”瞿巨龇牙裂目,手指周公瑾,“你——你——,血口喷人!大人,草民冤枉啊!”瞿徐氏痛哭失声,“求大人明察秋毫,还愚夫愚妇青白——”

    “嗙!”二拍惊堂木,唐庸低喝,“肃静!”森幽的目光扫向堂上被告原告,眉头微蹙。案件虽小,却苦无人证物证,正踌躇之际,见堂下翩然君子年富正与一消瘦青年低头耳语。唐庸三拍惊堂木“嗙!小年大人,不知您怎么看?”年富拱手,恍若未见唐庸眼底的幸灾乐祸,径直走向原告周公瑾。面对年富直透人心的眼神逼视,周公瑾目光躲闪,年富问道,“昨日傍晚,你在哪里?”周公瑾一愣,随即回答,“自然在家中。”

    年富断喝,“你说谎!”周公瑾脸色一白,“我——我没有说谎,家中老母可以为我作证!”年富嗤笑,“家有老母七十有三,耳聋目瞎,病卧床头已有月余,无钱延医请药,试问何来这三百七十两银子?若然有钱不救治老母,是为不孝!”周公瑾讷然,“那是我——我——”年富不等周公瑾把话说完,继续问道,“莫非是你卖妻鬻女所得银两?”

    周公瑾慌忙点头,“正——正是!”年富再问,“既然如此,定有卖身文契,不若现场交给大人一辨真假。”周公瑾满头大汗,举足无措,“我——我弄丢了!”年富蹙眉,“妻女卖身文契何等重要,待手中稍有余钱定能赎回妻儿,除非你从未想过要将她们赎回。任由妻女流入娼门贱户,从此生不如死!”堂外金陵百姓忿然,有位嫉恶如仇的妇人跳将出来大骂,“若是为救家中老母,无奈之下选择卖鬻妻女,虽不忠,却也保得大孝。刚得银两,却将妻女卖身文契丢弃,此举大大的不义啊!”

    面对身后数百位围观百姓指指点点,周公瑾满头大汗,尤强作镇定,推翻之前所言,“我——我记错了,我根本没有卖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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