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倪氏简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了,肥猪老爷脸上愈发挂不住,咳了一声,也不说话,坐在凳子上生闷气。倪氏数落完了肥猪老爷,转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白芷和品玉:“你二人来了?”看了品玉一眼,起身在妆镜台上的小箱子里翻了翻,取了一个羊脂玉圆瓶出来,递给品玉道,“今日是我急了些,失手打了你,现在向你赔不是了。你暂且拿着,回去好好擦一擦,免得脸上留疤了。”
品玉轻轻应了一声,又附在倪氏耳边说了几句话,倪氏脸色顿变,上下看了品玉一眼,对白芷道:“白芷,你去把茶端来。”白芷也不问缘由,径直去了。
待白芷一去,倪氏又对肥猪老爷道:“今日闺女已经睡下了,你明日再来吧。若是再提那贱人,休怪我翻脸。”
肥猪老爷刚想说话,但和倪氏夫妻这样多年,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也只是说:“再有什么不是,也不该在闺女还病着的时候打死人,说来你慈母之心,但——”见倪氏似听非听的样子,憋了一肚子火,也不再多留,转头出去了。
待肥猪老爷一走,倪氏才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敢和我叫板了,原来是仗着怀了孩子,就以为我不敢打死她不成?”
*
白芷在厨房去端了茶,也知道倪氏是故意支开自己,也不去多想。端了茶往回走,却见肥猪老爷立在窗边,硕大的身材在窗上投下一片黑影,双拳握得生紧,连青筋都凸了出来。而他一张圆得好像烧饼一样的脸上怒意横生,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咬死谁一般。
白芷轻轻抽了口气,这下可算是完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品玉正在里面和倪氏说这话,但现在被肥猪老爷听到了!红杏再有诸多不是,那也是怀着孩子被打死的,肥猪老爷这样多年了,膝下唯有小姐儿一女。若是红杏那孩子生了出来,不拘男女,都是肥猪老爷的心头宝。
知道红杏被打死也就算了,知道孩子一同被打死了,也难怪肥猪老爷怒了。
白芷沉吟片刻,还是上前了。肥猪老爷满脸怒意,见身边有人走近,也只是看了一眼,见是白芷,也不见方才贼心不死的目光了,低声冷笑道:“夫人身边的丫鬟,倒也个个都是玲珑心肠。看着昔日一同当差的姐妹被活活打死也不曾说句话。”
白芷也压低了声儿:“婢子能做的不多,但已经托人给红杏置办了棺椁,让她入土为安了。”又看了一眼里面,“夫人的性子,老爷还不知道么?连品玉姐姐都被打了,更何况我?”说罢,也不肯再说,转身进了屋。
打起帘子,白芷佯作惊讶:“老爷走了么?倒是可惜了这好茶。”给倪氏奉上了一杯后,这才退到一边。品玉又继续道:“夫人,若是此事给红杏家里知道了,知道女儿是怀着身孕被打死的,只怕是要闹。”
“闹就闹,我怕他们一群泥腿子?”倪氏笑着反问,“要告便去告,朝中自有我倪家人。上官大人如今位极人臣,我倪家一向和上官大人交好,难道怕他们?还说告?无非就是要讹我银子,我半个子儿都没有!方才下面的来报,说是萧家那在外游学的大哥儿要鄞县了。萧家是什么人?再是怎么只在鄞县有名,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还要费心多多打点,以求萧家对老爷的支持,哪里来的银两?”说到肥猪老爷,倪氏又气道,“说起他我就来气,日日就知道与我找事。也不肯问问,红杏那贱人说了什么话,我为了闺女,也不肯轻易杀她,谁想这样不识抬举的人都有!”又端了茶喝了一口,“这茶还是哥哥给我的,如今尝尝,的确是好。”
一听到倪氏提她哥哥和上官大人,白芷眉心一紧。前世就是倪氏的哥哥来,认出了自己是白家的女儿,后来就哄骗自己,说是知道白家的冤屈,要带进京城找往日和祖父交好的大臣。谁知等到京城的,却是上官宏!
白芷越想越觉得心中憋了一口气,狠狠的掐了一把,痛得脸都变了色,这才算是止住了心中蔓延的恨意。如今当务之急是活下去,而后若有机会,才是报仇!又想到萧家那大哥儿,白芷呼吸一滞,心中的念头愈发深了。
见白芷迟迟不语,倪氏转头笑道:“你往日家中也不是一般人家,可见过这茶?若是能说出来,这茶就赏你喝了。”
白芷如梦初醒,见杯中的君山银针汤色橙黄明净,一看就是上等的茶叶。虽是识得这茶,但白芷还是佯作尴尬的一笑:“夫人高看了,我不识得这茶,想来是很好的。”
“这是君山银针,雅称‘金镶玉’,怎的不名贵?”倪氏笑得有些得意,“今日也是老爷没福,吃不到这茶,赏你二人吃了。等到那萧家哥儿回来,怎么也得先请到府上来,好好招待一番,好歹是萧家正正经经的主子呢。”
白芷含笑称是,心中自有盘算。
倪氏喝完了一盏茶,又说:“红杏的事就此揭过,我不问,你们也不许提。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叫老爷知道了,我就揭了谁的皮。”又捂着胸口,“阖该我夫妻二人命中无子啊。”
她说得哀婉,叫白芷和品玉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双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待出门传晚膳之时,肥猪老爷已经走了。白芷站在门前怔怔的望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了,拉着品玉道:“走,我先去传饭,一会子给你上药。”
“夫人这性子……只怕咱们在这府上是愈发的难过了。”品玉低声道,白芷也叹道:“未必不是如此。”又附耳与品玉说肥猪老爷偷听的事,叫品玉白了脸色:“竟然有这事?”
“如何没有?”白芷压低了声音,“这事我也不敢告诉夫人,否则我除了一死还能如何?”
“夫人这么些年那是愈发嚣张跋扈了。”品玉低声叹道,愈发说不下去,“她也不曾想想,这么多年骑在老爷头上,老爷碍着倪家,表面上不说,但这积怨多少年了?如今又闹出这事来,偏偏还叫老爷知道了——”
第12章()
品玉在倪氏身边伺候多年,对倪氏的了解是白芷两辈子都比不上的。而这份担心,连白芷都能想到,品玉自然就能想到了。
白芷只拉着品玉,低声道:“这事咱们根本没有法子多管,唯一的法子就是装作不知道。若是不告诉夫人,来日东窗事发,咱俩难逃一死;若是现在告诉夫人,只怕今日都熬不过了。若是来日东窗事发,兴许已经有了法子解决。”
品玉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又携了白芷,“如今咱俩是彻底绑在一块了,多多当心才是。”又叹了一声,这才和白芷去了。
*
两人倒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倪氏知道了一点风声,又怕肥猪老爷生出什么怨怼之心,到时候这两口子闹起来……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品玉和白芷二人不得被迁怒,那才是有鬼。但如今小姐儿出花,倪氏也无暇顾及她二人,足足折腾了十日,小姐儿总算是好了,又一副玉雪可爱的模样,旁人逗一逗,笑得和朵花似的,一看就让人十分疼爱。
倪氏午睡方起,又逢初夏炎热,只想吃些润的,又吩咐了人去炖了燕窝粥,这才懒洋洋的看着窗外。屋外枝头歇着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这雀儿叫得倒是好听极了。”因为日头大了,倪氏这些日子有点犯懒,歪在贵妃椅上,冷不丁来了这样一句,不待人接话,又说,“品玉,我叫你安排的,你可安排好了?”
“已然好了。”品玉笑道,脸上虽还有淡淡的疤痕,但已经好多了,“都按着夫人的意思吩咐下去了,现在等的,就是萧家大哥儿回来了。”
“等他回来了,这糖衣炮弹,要不要都得收了。”倪氏笑起来,又转头看着品玉,“咱们如今这大熙,早不是往日的光景了。老爷这县官,说着是奉天子之令治辖,实则不就是这鄞县的土皇帝?可是没钱,要什么皇帝也不成,百姓虽能榨出油水来,但怎么也比不上萧家。”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萧家那叫萧逸的大哥儿,那才是正正经经的萧家家主呢,现在那位二老爷,我就看不上。”又对品玉努努嘴,“到时候,好吃好喝的请着,玩的也供着,我瞧他知不知道轻重,朝咱们这里靠拢。”
品玉只含笑称是,倪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头对品玉道:“你去看看白芷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嘴馋了,溜到厨房去偷吃去了。”
品玉笑道:“这几时需要偷吃了?夫人只要吃燕窝,哪里没有我和白芷的?只怕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我去找找就是了。”
品玉说着便出了门,又见白芷从垂花门进来,招收让她来身边,两人索性结伴去了厨房看燕窝是否炖好了。
“哦?夫人要大手笔宴请萧家那哥儿?”白芷方才进来,和品玉说了两句,便说到了萧逸要回鄞县来之时,顿时问道,“萧家也是鄞县一等一的富贵,寻常只怕入不得眼。”
“寻常?”品玉弯了嘴角,也不知是笑是怒,“正菜便有十八品,奶汁鱼片、百花鸭舌、蟹肉双笋丝、墨鱼羹、野鸡锅子……多了我也记不得了,还有好些点心。杏仁佛手、香酥苹果、翠玉豆糕……连汤菜都是用的北方无人森林之中的松鸡做。”
白芷微微沉吟:“夫人果然大手笔,这些未免有些铺张了。”
“怎么不是铺张?但夫人说了,将萧家哥儿哄好了,来日自有更多的回来。”品玉冷笑道,“可惜夫人有这心,偏偏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子,只怕比老爷强了十倍不止。”
白芷只拉住她:“如今非常时期,这两位,咱们能不说就不说,免得传到耳朵里坏了事,反倒是我俩不妥了。”
品玉含笑点头,又去了厨房。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厨娘的叫唤:“没了冰糖,夫人的燕窝粥可做不成了。”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现买也来不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