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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玉又何尝不是?
她根本就不可能从感业寺中救出她的父亲和弟弟还有族人,她大概会在那次追捕之中被抓住,无论她交出不交出照夜天书,她都会死。
这七日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美丽而真实的梦,现在这梦就要醒了。
宁涛拉着昆仑玉的手爬到了沙丘上,轻轻搂着她的肩,将她拥在怀里。视野里黄沙连天,枯黄的颜色一眼望不到尽头。他指着天空中的太阳,温声说道:“娘子你看,那日头东升西落,恒古不变。可我们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时光,或许有一天我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头发白了,脸皮皱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昆仑玉轻声问。
宁涛笑着说道:“傻瓜,长得再好看那也只是皮相,而你就算是头发白了,脸皮皱了,你还是我的娘子,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对你的爱就像是酒,越老越醇,越来越香。”
昆仑玉咯咯笑了:“夫君,你今天怎么啦?”
宁涛强作笑颜:“我怎么啦?”
昆仑玉却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上,有点扭捏地道:“你今天好温柔,说这么好听的话给我听,我……我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宁涛笑着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坐吧,看着黄沙,看那太阳。”
“嗯。”昆仑玉轻轻应了一声,他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宁涛先坐在了沙地上,将双腿打直,将她拉到了他的腿上坐着,然后拥着她的腰,与她一起看黄沙旭日。
“夫君,爹说明天就要盖新房子,说是给我们盖,他让我问问你盖在什么地方合适?”昆仑玉的心思哪里在这她早就看厌了的景色上,她之所以还在这里看什么黄沙旭日,那只是因为宁涛在这里,宁涛想看。
可她哪里知道,宁涛只是想把最后的一点时间留给她。
“你做主吧,你喜欢什么地方就什么地方。”宁涛说。
他看不到那房子建成。
“那怎么行,你是男人,这种事情应该由你来做主。”昆仑玉说。
宁涛的眼眶湿润了:“那……那就枣林里吧,那里清净。”
昆仑玉笑了:“那就枣林里,我也觉得好,晚上再也不用听玉冲胡说八道了。”
虚空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时间快到了。
宁涛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好在昆仑玉是背对着他坐在他的腿上,看不见。
昆仑玉忽然动了动,俏皮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呢?你不老实了。”
“我在想你呀。”宁涛的声音里满是悲伤。
“这里到处都是沙子,你想的话我们就回家吧,爹已经出去了。”昆仑玉的声音低低的,很羞涩的感觉。
宁涛流着泪,却又忍不住笑了。
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想歪了。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愿意宠着她,在他这里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算了,沙子算什么,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忽然转过了头来,一口吻住了宁涛的唇。
忽然,一且都静止了下来。
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是宁涛当初泡她的口头禅。
现在,它成了这段旷世奇缘的结束语。
怀里的她越来越淡,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快速消融。宁涛的眼泪再次涌冒了处来,牵着线地往下掉。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美的梦也终有醒来的时候。
“阿玉,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等我。”宁涛喃喃地道。
黑暗涌来。
光线回归。
有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地成金。
窗外微风习习,吹动一树三角梅,千朵万朵齐摇动。
这世界如此真实,却又给刚刚回来的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世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又是谁定的标准?
“宁哥哥,你……怎么啦?”青追的声音。
宁涛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想将他的心神从悲伤之中拉回来,可那悲伤却好像是一片大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很难游到岸边。
青追抓住了宁涛的手:“宁哥哥?”
宁涛这才勉强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走出来,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你哭了。”青追担忧地道:“我能不关心你吗?”
宁涛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你看,我这不是笑了吗?”
青追将他抱在了她的怀里,柔声说道:“你是我的男人,你是高兴还是悲伤难道我感觉不到吗?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吗?”
宁涛将他的头埋在她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再坚强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啊,每一次都是天人永隔,每一次都是他独自承受这种痛苦。雪未央之后,他不只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动情,不要与过去时空这种的南门寻仙发生感情,可是一见到她,他却像那飞蛾,明知道说道生离死别,可他却还是会扑上去。
她等了他千百世啊!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傻就傻吧,梦就梦吧,人这一辈子谁没个犯傻的时候?
太清醒,累。
“哦,乖,不哭,不哭……”青追轻轻拍着宁涛的后背。
宁涛从她的怀里抬起了头来:“给我煮一碗面疙瘩汤吧,我想吃面疙瘩汤。”
“嗯,我去给你煮。”青追说。
宁涛笑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滴。
PS:今日两更,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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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7章 提前告别()
公墓里静悄悄的。
三个人站在一座新坟前,坟前摆放着好几束白色的菊花。
那三个人一个是葛明,一个是苏雅,一个是赵无双。苏雅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悲伤的表情,倒是赵无双和葛明两人的眼里都噙着泪水。
苏雅不记得宁涛,坟墓里葬着的人对她来说就等于是一个陌生人,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死去而悲伤?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同情和怜悯。
可对于葛明和赵无双来说,宁涛却等同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两人怎么能不伤心?
“涛子,你怎么就走啦?你给我钱开饭店,我赚了不少,我现在活得像个人样了……可我他妈都还没来得及报你的恩呐!”葛明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眶之中滚落了下来。
苏雅困惑地道:“胖子,你开饭店的钱是他给的吗?”
“你都还没想起来吗?他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过命的兄弟,他、他也救过你呀,呜呜……”葛明抽抽噎噎地道。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苏雅双手抱着头,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很痛苦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救了你的命,或者帮助过你很多,可是你却不记得这个人,那感觉真的会很难受。
“苏雅你没事吧?”葛明关切地道。
苏雅使劲摇晃着她的脑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没用……我应该记得他的……我怎么啦?”
葛明说道:“你没事,你别着急,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雅点了点头。
葛明搀扶着所有离开了。
赵无双看了一眼葛明和苏雅的背影,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又盯着墓碑上的那个名字,眼泪无声地往下滴。
“你也救过她吗?可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我记得你,可你还记得我吗?没有你就没有我,你将我从绝境之中拉出来,可你现在又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赵无双已经泣不成声。
当初,如果不是宁涛治好了她的脸,她现在恐怕还是一个出门都得蒙着脸的“怪物”,饱受路人的冷眼。如果不是宁涛将她从槐克兵的手中救出,她早已经掉入火坑,而这一生也无法报那海一样深的仇。宁涛不只救了她,还帮她报了仇。她曾想过以身相许,可是他却连一个机会都没有给她。她痴痴的等,却没想到等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坟就在眼前,却是天人永隔。
“无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赵无双回过了头去。
阳光下,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菊花的范铧荧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范大哥,你……”赵无双心里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铧荧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菊花放在了墓碑下,并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随后第二个,第三个。
“范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长安?”赵无双总算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范铧荧一屁股坐在了墓碑下的祭台上,摘下了墨镜,他的眼眶里也噙着泪花,只是他是男人,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赵无双叹了一口气,又不要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处了好几分钟。
“我刚从非洲回来,昨天才知道消息,然后就直飞到了长安。”范铧荧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可声音里却还是充满了悲伤的因子,“我是……是真没想到啊,一个神一样的男人,他怎么就……”
“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他走了。”赵无双喃喃地道:“他在的时候好像没什么事情能难住他,也没有什么人能战胜他……你说他那样的男人,他怎么就……就走了呢?”
“唉!”范铧荧一声叹息,“世事无常,我们每个人都要走,他只是走得找一点……”
赵无双哽咽地道:“我有好多话想跟他所,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喜欢他。”
赵无双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范铧荧苦笑道:“你粉丝一千万,你就不怕你那些粉丝嫉妒吗?”
赵无双泪眼迷蒙:“如果能换他回来,我愿意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一个粉丝都不要,我只要他活着。”
范铧荧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宁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