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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城根本就没有佛郎机炮配备,甚至连旧式火炮也极少,防守主要靠连弩和弓箭,京城城墙也是大明各城池中最为高大险峻、机关设置最多的所在。
“太子殿下,城头设有连弩,还有数百弓箭手,一旦鞑子来犯,保管叫其有来无回!”隋仲自信满满第说道。
“有来无回个屁啊,你当本宫没见过世面?现在什么年头了,还连弩和弓箭手呢,你当这是一千多年前靠武将悍勇吃饭的三国时代?这年头就应该用火炮,等炮弹落下炸开,鞑子成片倒下,而你的连弩射出击即便能射到人,也会被鞑子身上的厚甲给拦下!”
朱厚照说着,又看了看下面那些耀武扬威的鞑靼人,愤怒地说道,“现在给本宫送一门火炮上来,让他们知道厉害!”
马九在东南沿海剿匪时见识过沈溪施展火炮,知道如何才能发挥火炮的最大威力,当即鼓起勇气禀报:
“太子,小人见过沈大人开炮,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鞑子兵马足有四里地,即便居高临下,增加射程,但也无法覆盖目标!”
隋仲等人均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马九,在他们看来,太子身边一个卑躬屈膝,走到哪儿都点头哈腰的小人物,居然主动跳出来“丢人现眼”,他们不认为马九在火炮的使用上有什么发言权。
朱厚照倒是对马九说的话很感兴趣,问道:“那你说说看,沈先生是如何在实战中运用火炮的?”
马九对于火炮的操作流程、射程远近大致熟悉,可让他讲解具体如何运用,他就感觉脑袋和嘴巴糊在了一起,无法将脑海中的东西归纳汇总讲述出来。他憋了小半天,才道:“小人……说不上来!”
“真是笨哪你!”
朱厚照直接骂开了,“可惜这会儿沈先生不在了,要不然本宫直接去问他,就知道火炮该怎么运用才能发挥作用!”
马九骤然从太子口中得到沈溪的消息,心头惊骇无比,“沈溪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期冀事情跟他理解的不同,仅仅是沈溪人在西北未归来。
此时的朱厚照,可没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他之前只是听说大明火炮厉害,却忽略了火炮需要人才能发挥其威力。
佛郎机炮是沈溪一手引进,沈溪懂得如何充分利用佛郎机炮,懂得在实战中灵活变通,而别人却没这能力。
别人只是一味想用火炮对着敌人轰,却不明白射程和射角的关系,也不懂在什么时机放炮最好,更不懂如何保养……很多时候火炮只是开了几炮就炸膛,对自己一方造成人员和士气上的损失。
就算沈溪之前培养的张老五等几个炮手,送到九边培养炮手,但因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一战的导火索又是大明出兵在先,火炮并未发挥威力,等真正到了肉搏时,已经没有人相信火炮能力挽狂澜,就此浪费了这一大神器。
鞑靼人在京城外面耀武扬威,朱厚照暴跳如雷,偏偏他手头无兵,没法带人杀出城跟鞑靼人拼命。
就这么过了中午,鞑靼人扬长而去,仍旧选择在距离正阳门五里外的空地上扎营。
朱厚照把周围能召集的军将叫到身边,商谈战事,但这些将领对于出城与鞑子作战都不抱信心,一个二个低头不语,被太子问到看法时唯唯诺诺,全无主见。
本来朱厚照可以回皇宫先填饱肚子再好好休息一番,但他打定主意,要留在城头跟士兵同吃同睡,如此方显得他体恤将士,爱兵如子。
本想品尝一下烈酒的味道,可惜军中不备酒水,朱厚照大为失望,不过他对军中的伙食还算满意,主要是他吃惯锦衣玉食,突然吃点儿驴肉火烧、羊肉锅盔和小米粥,让他感觉享用到了“人间美味”。
朱厚照暗忖:“父皇没亏待将士,营中吃得这么好,何愁此战不胜?”他却不知道,也只有他自己和身边少数人可以享用到驴肉火烧和羊肉锅盔,其他人能吃到白面馒头已经算是撞大运,大多数人只能吃炒面或者炒米就热水过顿。
刚过正午,斥候将前线最新消息传到城头:“……鞑靼五路人马,从房山、涿州、固安各处杀奔京城,目前其中军驻兵法华寺!”
朱厚照看向隋仲,问道:“法华寺在哪儿?”
“回太子殿下,法华寺在京城东南方,崇文门之南,天地坛之右!”隋仲指着法华寺的方向说道。
朱厚照震惊不已,叹道:“五路兵马,这是多少人?有没有十万?”
隋仲回道:“太子殿下,之前奏报,鞑靼兵力约在六万许,具体的……末将并不知晓!”
作为正阳门守将,隋仲对于大局了解不多,朱厚照发现自己在城头无法得到更多的消息,当即心急火燎下了城,隋仲还以为自己做错事引来太子不满。
张苑本来要紧跟朱厚照的步伐下城头,但他很懂得见缝插针,走过去对脸色阴晴不定的隋仲低声说道:“以后要学会做事,别老惹太子心烦!”
见到张苑给自己打眼色,隋仲忽然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感情没把孝敬银子送上去,当即点头应是,心中却在想:“幸好张公公提醒及时,却不知太子殿下也是贪财之人?”
这会儿的朱厚照,一心去调查鞑靼总兵力情况以及其主攻方向,他知道问在城头值守的将领没用,直接往大明门两侧的六部而去,他准备找代理兵部尚书事的熊绣,或者去找执掌五军都督府的张懋,问明情况。
……
……
就在京城战火一触即发时,沈溪正领兵在居庸关以西三十里的草原地区,与鞑靼亦不剌所部展开激战。
此时已是沈溪离开土木堡后的第三天。
沈溪进兵速度不快,因为军中辎重极多,大多数都是之前从鞑子营中所获,而且许多牲畜用于“马雷”作战,以至于运送辎重的牲口数量严重不足,很多时候只能靠人力,甚至被他整合的边军骑兵中部分马匹,也加入到运粮牲口的行列。
沈溪此时亲率的中军主力,大约在一万左右,跟之前全数为步兵不同,此时军中骑兵数量近半。在出土木堡后,他分出一路约三千兵马走居庸关北路,沈溪自己这一路人马则走居庸关到宣府镇城的官道。
中途驻军地点,沈溪只短暂在怀来卫城歇息,等他发现怀来卫城在鞑靼人铁蹄践踏后变成空城,他便放弃在怀来卫城驻兵的打算,一路东进,刚渡过妫水河,便与亦不剌所部后军遭遇。
骑兵对骑兵,沈溪前军由林恒亲率,大约五百骑,亦不剌的后军骑兵数量大致相当,双方展开短暂交兵,亦不剌部撤往居庸关方向。
到此时,沈溪所部与居庸关驻军对鞑靼兵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与鞑靼亦不剌部一万兵马对峙于居庸关外。
居庸关守将,仍旧为隆庆卫指挥使李频。
沈溪派出的北路兵马,贴着松山、玉渡山山脚,走隆庆州绕道水泉沟,从侧翼撤回居庸关,沈溪为了取得跟居庸关联系,派出大量斥候,带着他写给李频的信,让李频配合作战,在保证居庸关稳固的情况下,择机攻击亦不剌部侧翼,牵扯其注意力。
“师兄,让我去吧,这几天行军慢吞吞的,之前与鞑子那一仗我又没赶上,都快憋坏了!”
王陵之随时都会主动跟沈溪请战,这家伙精力过剩,以前想跟人打架没机会,到战场上他终于可以一展所长,那颗不安定的心一发而不可收拾。
沈溪道:“我中军一共才五千骑兵,失去一兵一卒,对接下来的战事影响都很大。凌之,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得沉住气,等机会吧,我一定会让你杀个过瘾,尽情展示你一身所学!”
“好,这可是师兄你说的,我记下了!”
王陵之非常激动,好像得到某种恩赐,其实沈溪只是做出一个让他打仗的承诺。
第1220章 第一二二〇章 诈败()
亦不剌部的兵马数量不是很多,但加起来也有一万多骑,而且基本是鞑靼军中的百战精锐。
亦不剌部在鞑靼各部族中,一直给人以骁勇善战的印象,在平原正面交锋中,明军没有任何胜算。
“居庸关乃京城第一雄关,如若不能以城塞为凭据,在平原地带与鞑靼人作战,胜利机会渺茫!”沈溪在战前动员会上说得很直白,不能对攻,只能智取,必须要充分利用鞑靼人的弱点。
胡嵩跃道:“大人,鞑子骑兵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如今他们占据主动,这一战,可不好打啊!”
沈溪没有作出解答,看向林恒,问道:“林将军以为呢?”
林恒在边军多年,对于行军作战多有研究,但边军一向是由文官或者是总兵官作决策,中下层军官在制定作战方略上基本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林恒从无升帐议事时发表看法的经历,此时显得极为紧张。
林恒思索了一下,才说道:“回大人,八达岭周遭山峦众多,可于群山中设伏,施展诈败之计,将鞑靼骑兵引进山丘林地中,周遭奇兵倾巢而出,鞑子顾此失彼,方有胜机!”
肚子里有没有墨水,这个时候最容易体现出来,沈溪在京营将领中,最欣赏胡嵩跃,但胡嵩跃明显缺少见识,林恒应该看过许多兵书,知道在面临强敌时避实击虚,因势利导,而不跟胡嵩跃等人一样只是在军中混吃等死。
所有将领都看向沈溪,他们不确定沈溪是否赞同林恒的建议,尤其是从一开始便跟随沈溪的京营将士,早就把沈溪的话当成金科玉律,至于别人说的,跟放屁没多少区别,说得再好也没用,只要沈大人认为不对,他们马上嗤之以鼻。
沈溪思索后,微微点头:“林将军此提议,甚好!”
一句话,就让胡嵩跃等人觉得非常新鲜,以前他们在沈溪跟前提了不少意见,从来没得到沈溪如此中肯的评价,此时望向林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都在想:“这小子看上去跟白面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