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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中状元当朝官,不但要考虑沈家一大家子的事情,甚至连妻族的事情也要思虑,幸好黛儿和君儿那边没有什么事需要我烦心,说起来林恒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消息了……”
心里这么想,沈溪微笑着说道:“等爹娘今日搬走后,你带些丫鬟和仆人回老宅看一眼,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准备一下,临时找人做木器恐怕来不及,干脆从府上搬一些过去,先用着,回头一点点换!”
“嗯。”
谢韵儿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因为娘家人即将到京,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
……
谢伯莲一家如期抵达京城。
本来沈溪有公事要办,不会亲自迎接,但兵部衙门这边差事基本做完,衙门口开始休沐,沈溪下午老早便返家,于是带着谢韵儿去谢府老宅等候。
谢府周边邻居听说谢伯莲一家要搬回来,都觉得新鲜,纷纷出门打望。
谢府上下张灯结彩,好像要举行什么婚庆喜事一般。
谢家马车共有六辆,还有几名奴仆一起跟着到京城来,云伯作为谢府老管家,见到谢伯莲夫妇后赶紧上前行礼,比沈溪和谢韵儿更先一步。
谢伯莲从马车上下来,两鬓斑白,比起几年前沈溪回家省亲时显得苍老许多,当他看到沈溪时,眼睛立即圆睁,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这不是……贤婿?”
谢伯莲眼中连女儿都没有,只有沈溪一人,见到沈溪的模样倒不似见到女婿,好像是与有出息的儿子久别重逢。
谢府周边邻居都在感慨:“还是谢大夫会为女儿着想,找了个状元郎当女婿,转眼已是当朝尚书,以后谢家还不得飞黄腾达?赶紧寻摸一下哪家有神童,指不定好事也会落到我家头上……”
沈溪带着谢韵儿上前,微微拱手行礼:“拜见老泰山。”
“哎呀!”
谢伯莲听到沈溪的话,顿时觉得颜面有光,笑眯眯地说道,“贤婿有礼了,走走,进去说话,那个谁……先把人和东西收拾一下,搬进去,这是回家了!”
谢伯莲装腔作势,想让自己在邻里面前风光一把。如他所愿,他跟沈溪还没进院门,一众老邻居已涌来迎接恭贺。
谢伯莲觉得自己到了人生巅峰,有种衣锦还乡的荣耀,沈溪没有拂谢伯莲的面子,权当自己是个配角,陪同谢伯莲一起进入宅子,参观老宅。
沈溪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院落构造早就熟悉,他更曾亲自修缮过,对这里一草一木恐怕比谢伯莲还要了解。但谢伯莲愣要尽“地主之谊”,拉着沈溪到处走走看看,其实是想知道自己的府宅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贤婿,老夫一别京城,已经有十几年,回来有种物是人非之感,听说朝中阁老大多都换了?”谢伯莲关切问道。
沈溪知道,谢伯莲关心的是李东阳的情况,如果李东阳还在京城当官,估摸他怎么都不敢回京。
沈溪点了点头,谢伯莲这才老怀安慰:“该换了,该换了,连贤婿都当了兵部尚书,那些老臣也该退下去了……这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沈溪不想跟谢伯莲就此展开话题,好在谢伯莲识趣,逛了一圈后让自己长子谢崇到沈溪面前,引介道:“贤婿,这是犬子,你们幼时曾见过,他也在读书,现在为童生。”
童生就是刚过府试。
谢崇年岁跟沈溪相当,以他的年岁能过府试已算不错,谢伯莲言语间,带着几分骄傲,分明是在跟沈溪说,你看,我谢家也有读书人,将来或许也能考中举人进士,在朝为官。
第一八六七章 新年旧气象()
谢伯莲一家回京,对沈溪的生活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主要是谢韵儿受累。
本来谢韵儿处理沈家家务井井有条,游刃有余,但加上个麻烦事不断的娘家,谢韵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但无论怎样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沈溪无法提供太多帮助,毕竟他有朝事要打理。
沈溪没陪谢伯莲太久,很快便以公事繁忙为由离开谢府老宅。
距离春节很近,正德元年剩下这几天,沈溪没多少差事可做,只需去兵部衙门点完卯便可归家。
以前三节两寿宫内都会有赐宴,但朱厚照登基后很多事能免则免,日子过得昏天黑地,根本就不管大臣们观感如何。
年底这几天,沈溪忙着送礼和还礼,但没有走亲访友,主要是为了避嫌。一直到大年三十,沈溪才收到邀请,却是谢迁邀他过府一叙,时间定在大年初一上午。
估计是一次对过去一年所有事情的总结会,虽然沈溪不知谢迁要说什么,但猜测跟如何斗阉党、保持朝廷稳定有关。
谢迁在这方面很在意,作为当朝首辅,原本应该大权独揽,自然不甘屈居人下,趁着年底和年初这段时间联络人手,不会被清流指责为结党营私,正是找人对付刘瑾的最好时机。
“这谢老儿,之前一再拿我当枪使,自己没能力跟刘瑾斗,每次说不让我冲锋在前,到最后关键时刻还是得我跟刘瑾周旋,就不会干好事!”
沈溪没辙,谢迁作为长辈,又是他官场的领路人,请他过府不得不去,只能先想好怎么虚以委蛇。
至于旁人前来拜访,一概被礼拒,在沈溪看来,自己的能力尚未到撑起朝廷一片天的地步,这些人不该来找他,而应该去谢府叨扰。
……
……
三十这天晚上,阖家团聚。
沈溪在家吃过年夜饭,没有陪妻儿守岁,早早便休息了。
他一年中难得早睡,奇怪的是第二天醒来依然已日上三竿,到沈府前来拜年的人已走了好几拨。
沈溪起床洗漱后,简单地吃过谢韵儿送来的汤圆,便准备去谢迁府宅。
等他乘坐马车到了谢府,发现这里车水马龙,朝中人为巴结首辅大人下足了功夫,就算知道谢迁平时不见客,但还是利用新春佳节为由头前来拜访,因为前来的人大多是尚书、侍郎、公侯之类,谢迁根本就难以拒绝。
“这门庭若市的,居然邀我过府叙话,难道让我进府等你接见完访客再说?”
沈溪没有下马车,掀开车帘往谢府门前看了看,便准备打道回府。
恰好这时赶车的朱起道:“老爷,看来拜访谢首辅的达官贵人很多啊。”
“人多有什么用?关键在斗阉党这件事上,没几个人能帮到他,不然他也不会我我。”沈溪放下车帘,交代一声,“时候不早,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回府歇着吧。”
沈溪这边正准备离开,站在谢府门口迎客的谢家二少爷谢丕正好抬头远望,旁人对沈溪的车驾不太熟悉,他却见过多次,赶紧向几名翰林院的同窗告了声歉,然后飞快往马车这边赶来。
因谢府所在这条街车流拥堵,马车走不快,谢丕很快便把沈溪的车驾给拦了下来。
“吁!”
朱起勒住马头,虽然他对谢丕不是很熟悉,但至少认得。
沈溪正奇怪马车为何会停下,外面传来谢丕那熟悉的声音:“里面可是沈先生?”
沈溪听到谢丕的声音便发愁,倒不是说他跟谢丕有什么矛盾,而是他觉得麻烦来了。
走下马车,沈溪抱拳行礼,然后问道:“这不是谢翰林吗?是令尊让你来的?”
“家父……未曾有交代。”
谢丕感觉有些意外,没想到沈溪没用亲戚关系来称呼他,显得有些疏远,另外还误会是谢迁找他来拦截马车,于是出言解释,“正巧有几名翰林院同仁过府拜访,我迎客时见到沈先生马车,便过来打招呼。”
沈溪仔细打量谢丕一眼,确定对方不是在说谎,这才笑了笑,道:“你快回去招待客人吧……如果没旁的事情,我先告辞回府了。”
“沈先生且慢!”
谢丕着急地道,“既然已来了,为何不进去坐坐?今日自打起床家父便一直在招待访客,到现在都未得闲,若知道沈先生前来,他老人家必亲自出门迎接。”
沈溪心想,谢老儿既然这么忙,我还进去,那就是不识相,管他是否真有事,至少我在上元节前躲个清静。
沈溪拱拱手:“不必了,本来有些事想要找谢尚书说,但既然谢尚书腾不出时间,改日再来说也是一样。”
因沈溪坚持要走,谢丕不知该如何阻拦,只好道:“既如此,学生不敢勉强,之后会转告家父,告诉他老人家您来过……”
“也好!”
沈溪正想办法把谢丕打发了,既然对方不再阻拦,也就不跟他争论什么。
沈溪上了马车后,在谢丕注视下远去。
……
……
沈溪回到家,本以为接下来几天不会被人烦扰,却没想到谢迁打发完自家宾客后,居然主动到沈府拜访。
时间为大年初一下午,时辰为未申之间,沈溪正在书房悠闲地看书。
等朱起进来奏禀说谢迁到来,沈溪惊讶得站了起来,照理说以谢迁的身份和地位,大年初一理应守在家中等候旁人前来拜访,出来见他这样一个晚辈和官场后进,实在过于礼重了。
不管怎么说,沈溪只能亲自前往迎接。
没等他出府门,谢迁自己便进来了,脸色有些黑。
“你这府宅门庭冷落,看来跟你平时不通人情世故有关!”谢迁上来便以教训人的口吻说道。
沈溪语气淡漠:“阁老是嫌鄙府客人太少?我倒觉得家中无人问津是好事,可趁机躲个清静……若谢阁老想嘲笑,只管自便。”
谢迁白了沈溪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书房在哪里,不用沈溪引路,径直而去,这让朱起和几名仆从很尴尬。
沈溪挥挥手:“你们先去做事,谢阁老这边,我亲自招待。”
朱起等人巴不得早点走,免得被谢迁迁怒,等下人悉数退下,沈溪才追上去,路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