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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娘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眼下似乎只有赶紧把事情了结了。对谢韵儿才有所交待。
沈溪提醒道:“娘,谢姐姐昨天才嫁给我,今天我就把她休了。别人肯定会想,她一天时间不足以犯七出之条。被婆家赶出门,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不贞。谢姐姐以后还怎么做人?”
惠娘吃了一惊,后怕不已:“哎呀,差点儿又做错事了……小郎说的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周氏叹了口气,过来扯了沈溪一把:“走,进去给你谢姨道歉。”
谢韵儿本来就很尴尬。见到沈溪后,她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粉面飞霞不说,连脖子耳朵都红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惠娘见状道:“妹妹别多心,小郎也不愿意这样。”
谢韵儿深谙医术,自然知道这是正常的生意现象:“我……我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小郎,就是……就是……”
周氏道:“有什么呀,要是妹妹真觉得心里过不去,干脆以后跟着小郎。当我的儿媳妇就是了……妹妹总比黛儿那丫头稳重多了。”
惠娘埋怨道:“姐姐,这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让韵儿妹妹面子往哪儿搁啊?”
周氏笑盈盈道:“那就不提。此事只要家里人不说,外人怎会知道?谢家妹妹把心安回肚子里,跟以往一样就是。”
话说得容易,可对于女子来说,婚姻是人生最重大之事,岂能当作儿戏?就算谢韵儿心中知道这婚事做不得真,可在与沈溪同床共枕一夜后,又亲眼见证沈溪的“长大”,让她心里矛盾异常。
可有些事情总得面对。很快谢韵儿收拾心情,在沈溪和周氏的引路下。前往沈家院子。
成婚第二日早晨给公婆敬茶行礼,这也是婚礼的一部分。
刚出陆家大门。就见媒婆过来讨喜,其实媒婆是来查验情况的。这年头,若遇出嫁女子有隐疾或者是不贞,就算人已经娶进门,夫家还是有理由退婚,甚至女子还会被拿到庙宇或者祠堂审问,找出“奸夫”,然后处以鞭挞甚至是装进猪笼沉塘的刑罚。
在开明地区,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但汀州府本就是闽粤交界的客家之地,民风彪悍而又因循守旧,私刑不绝,官府无从过问。
在得知沈家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后,媒婆有些不太放心,因为她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这姑娘家二十岁都没嫁出去,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别是你家的小秀才公还是个小茶壶嘴,没试出来吧?”
沈溪和谢韵儿进到沈家前院的正堂,沈明钧夫妇坐在那儿,前面准备了跪垫,沈溪和谢韵儿先跪下磕头,然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双手奉上。
沈明钧夫妇喝过后,这儿媳妇就算正式得到沈家的认可。
沈明钧脸色不是很好看,或者是昨日没睡好,又或者有其他心事。周氏脸上则挂着灿烂的笑容,倒不是为儿子娶了个好儿媳,而是因为她儿子已经长大了。
敬茶仪式刚结束,院子里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叫嚷声:“哎呦呦,这是怎么回事?”
正是昨日婚宴都没被邀请的沈家大房王氏。
王氏到了门口,连招呼都没打就进门,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来到正堂门口,见到沈溪和谢韵儿在行礼敬茶,登时嚷嚷起来。
周氏脸色倒是挺自然:“原来是大嫂啊,有事?”
周氏以前对王氏恭敬异常,因为她有求于人,希望沈溪将来能跟着沈明文开蒙读书,可在沈溪有了出息后,周氏不用再仰人鼻息,终于表现出她一家女主人的风范。
王氏冷笑道:“哎哟,原来是谢家小姐,这时候该称呼一声沈夫人了,是吧?弟妹,你可真有本事,拿个十二岁的娃子,就能娶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回来,就不知道娘她老人家知不知道?”
沈明钧急着想解释:“大嫂,不是那么回事……”
周氏笑着打断丈夫的话:“娘是否知晓不用嫂子你担心,我自会跟娘说。大嫂昨日忙,没来得及请过来喝杯喜酒,要不今天补上?”
王氏声音提了八度:“不用,今天我来是特意通知你一声,我儿子过了府试,我们娘仨这就要回宁化。弟妹,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娘解释吧!”
王氏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因为在今天府试放榜中,沈永卓榜上有名,意味着沈永卓在考了两届,终于成功过了府试,以后便能参加院试考秀才了。
等人走了,周氏一脸不屑:“才是个童生就这般嘚瑟,我儿子都已经是秀才公了,等再考个举人回来,看你们夫妻俩还怎么在我面前显摆!”
谢韵儿在一旁听了不由面带尴尬之色。
沈家的事本与她无关,但如今她成了沈家媳妇,似乎与周氏站到了同一条战线。她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的好姐姐,与人斗起嘴来竟是这么刁钻泼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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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三朝回门()
谢韵儿进门,并没有对沈溪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带来太大影响,就算二人新婚第一晚同床共枕,但因沈溪元阳初至,第二天就不得不睡回自己的房间。
为了避嫌,林黛暂时空出她的房间和床铺给谢韵儿住,如此一来,沈溪跟谢韵儿就睡在相邻的房间,等于是刚成婚就分房而睡。
林黛则暂时搬到陆府那边,跟陆曦儿同睡。
药铺因为这场婚礼歇业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药厂那边并没有停工,周氏就算不去药铺了,也会跟谢韵儿一道去药厂看看,没耽误赚钱。
反倒是沈溪,又跟结婚前一样,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待在。
婚后第三天,是沈溪跟谢韵儿“三朝回门”的日子。
按照礼数,新婚夫妻会在这一天带上礼物,一同去一趟女方家里,而女方家中的宴请也会设在这一天。
女方回门再归夫家,即意味着跟娘家再无关系,以后不得丈夫准允,不能回娘家省亲,若夫家对女子有什么意见,也要趁这天跟女子娘家言明,否则以后再想追究可就没门儿了,因为过了“追诉期”。
虽然周氏和惠娘都成过婚,但惠娘成婚时没有娘家人,对于这些礼数她不太了解,周氏倒是门清,她暂时把谢韵儿当作儿媳妇看待,准备好了整只烤乳猪,谓之“金猪”,送到谢家,表示谢韵儿是以清白之身过门。
谢家将大大方方地将金猪分与宾客共食,表示自家女儿清清白白。
至于礼物方面,则由惠娘负责筹备,柴米油盐以及布帛一样不少,当作是她送给谢韵儿的一点儿薄礼。接下来一段时日。谢韵儿不能回娘家,谢家上下少了主心骨,需要有人照应。只能由惠娘出面。
谢家就住在城里,这天不用去得太早。中午谢家开宴前抵达即可。
沈溪和谢韵儿没有穿大红的婚服,但穿着还是比较正式,沈溪一袭文士衫,谢韵儿则白色的马面裙搭配红色的竖领长袄和粉红色的披风,显得很喜庆,毕竟到谢家后要见宾客,不能给人留下坏印象。
谢家祖籍汀州府长汀县,虽然这边有一些亲戚朋友。但因为谢韵儿带着一大家子回来后遭遇冷眼,索性断绝了往来,今日宴请的不过是街坊邻里。
沈溪和谢韵儿分乘轿子,在媒婆的引引上,喜气洋洋到了谢府门前,谢府当即开始燃放鞭炮。
街上的孩子涌了出来,纷纷叫嚷着讨喜钱,沈溪和谢韵儿把盛在竹篓里的铜钱撒了出去,孩子们兴奋得大喊大叫,冲上前去哄抢。
进到门里。宴席已经备好。
沈溪和谢韵儿先到正堂给谢伯莲和谢夫人行礼,但不需下跪,连茶水也不需敬上。因为谢韵儿嫁出门后便会随沈姓,她对二老既没有赡养的义务,也不享有继承权。
这真是应了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谢家这边看起来喜气洋洋,但因新郎官沈溪只是个少年郎,顿时成为街坊邻里孩子们瞩目的焦点。谢韵儿的弟弟妹妹也很好奇,为何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姐姐,会嫁给与他们同龄的沈溪?
以前这些小家伙只把沈溪当作玩伴看待,可现在却要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姐夫”,一时间有些别扭。
中午的宴席上。沈溪坐在主位上,谢伯莲作为老丈人陪沈溪饮酒。至于谢韵儿则跟母亲到内院说私房话……即便是回门宴,女人也没资格列席。这时候女人地位之低可见一斑。
“贤婿,老夫敬你一杯。”谢伯莲对沈溪很热情,沈溪则有些心不在焉,接过酒杯后才反应过来里面是酒水。
沈溪有些为难:“岳父,我年岁尚小,要不喝茶水意思下就行了?”
街坊立马有人道:“都成婚了,还说什么年纪小?老丈人敬你的酒怎能不喝?”
众目睽睽之下,沈溪只能硬着头皮饮下一杯酒,谢伯莲老怀大慰,捻须大笑,志得意满。沈溪心想:“老岳父入戏也未免太深了点儿吧?”
沈溪作为新晋秀才,又是商会会长惠娘的“家人”,算得上是府城的大名人,谢家宴席上过来给沈溪敬酒的不少,沈溪只能求助于老丈人谢伯莲。谢伯莲道:“我贤婿正备考乡试,不能多饮,由老夫代劳。”
有人赞道:“谢老爷真疼令婿啊!”
谢伯莲开怀大笑,酒水一杯接着一杯。
宴席过半,沈溪以“不胜酒力”为由,老早从宴席上撤了下来。按照回门的规矩,他跟谢韵儿应该在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