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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太子言行,臣以为以此规劝之法虽有不当,但不至有罪。若以此降罪,谁人能善加劝导太子?”
马文升听到刘大夏的话,心里明白,刘大夏一边为沈溪开脱,一边给皇帝说明一个问题,沈溪还不是讲官。
弘治皇帝把新科状元沈溪调去詹事府,算得上用心良苦,沈溪在年岁上与太子相当,能起到教导太子的目的,同时让太子有个年岁相当的良师益友。
朱佑樘自己当过太子,知道在皇宫里没有知交的困苦,那些个先生一个个都是老学究,年岁做其祖父有余,如何能成为朋友?
如今沈溪用了很不正规的方法教导太子,说了一串什么鸟出殡有亲友吊丧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羁,但这就是孩子之间说话的模式,其结果是令太子求真而找鸟雀加以试验,可说是起了“不错”的效果。
沈溪的职责,其实已经完成。
当然这种“不错”,仅仅建立在为皇帝挽回面子的基础上,太子是否真心拿这件事当作学习和实践的机会,另当别论。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如今两种观点都对皇帝说了,剩下就看皇帝怎么抉择了。
朱祐樘看了皇后一眼:“皇后,你觉得此事,朕当如何处置?”
张皇后脸上带着笑容,因为她知道丈夫息怒了,而且这件事让皇家很有面子,她觉得应该让丈夫更有面子:“臣妾一介妇孺,不敢妄议朝事。”
“嗯。”
朱祐樘点了点头,道,“詹事府右中允沈溪,规劝太子,方法不当,但无过错,望以后善加劝导太子,从明日开始,兼讲官之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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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 教太子斗蛐蛐(第七更)()
沈溪升官了,他自己却懵然未知,等菊花宴次日他得到谢迁亲口通知后,依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才来詹事府几天,怎么就进为讲官了?
讲官不同于侍读或者侍讲,是一个“兼职”,他的官衔和官品与以往并无不同,只是职责上有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是太子读书时他在旁负责记录,现在却成为太子的“先生”。
按照道理来说,以后太子需要恭恭敬敬称呼他一声“先生”,放眼大明朝,能在十三岁成为太子师之人,沈溪可算是第一位。
谢迁自从在家中问明沈溪的婚配情况后,就未再来詹事府见过他,这次来传皇帝旨意还是第一次,话仍旧不多,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像以前那般啰嗦。
沈溪心想,这是否印证了当初在翰林院时的传言,谢迁是因为看上他,想让他当孙女婿,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沈溪心想,谢迁其实早就知道谢家的存在,也知道他有汀州商会的背景,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娶妻这一事实。
况且,此事在翰林院并不是秘密,谢迁之前找他做事,无论是“建文旧事”还是“翻译天书”,都丝毫没有夹杂个人因素在里面,准确来说应该是谢迁总找他麻烦,而不是刻意相帮。
难道……谢迁想用这种方式来跟自己撇清关系?让自己不要抱着通过与他亲近而存在升官的妄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谢迁为人还是很正直的。这老家伙只是故意找借口,让沈溪恨他,其实在他进为讲官这件事上,谢迁多少起了作用。
沈溪进为讲官的消息传开后,詹事府前来恭贺的人不少。
沈溪是太子朱厚照第九位讲官,而在九位讲官中,沈溪最年轻,之前沈溪能调动的随从,只有小太监小拧子,在他成为讲官后,会有几名侍从听他调遣,以后再也不需要拿个本子记录太子的言行和读书情况,由此成为詹事府的高级官员。
沈溪正式晋升讲官的第一天,尚不太明白自己的分工。
其实在原来八名讲官中,太子每天学什么,讲官负责讲什么都是划分好的,经、史、子、集各有所长。
沈溪对自己的工作不甚明了,只能求助于直属上司王华。
王华在讲官中本身地位也不是很高,他只得让沈溪去求助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鏊,王鏊在九名讲官中仅次于詹事府詹事吴宽,平日太子的课程安排,也多是由王鏊负责。
去哪儿找王鏊,这是个问题!
王鏊是翰林官,同时也是詹事府少詹事,王鏊除了教导太子读书外,另有差遣,一是负责诰敕,二是参与修《大明会典》,责任重大。
沈溪不能贸然去王鏊家中拜访,可他被委命为太子讲官,就是弘治皇帝一句话而已,连吏部那边都没消息传来,王鏊此时估计尚不知情。
但沈溪既为讲官,原本右中允的差事就不用做了,靳贵那边压根儿就没让他一起到撷芳殿入值,沈溪只能留在詹事府等候,看看王鏊何时会来,结果一整天都没瞧见人影。
沈溪算是看出来了,传奉官没人权,大明朝吏治还算清明,分工基本明确,谁负责什么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皇帝突然要插一杠子,说安排谁到什么差事上,结果就是吏部和职司衙门之间缺乏协调,导致他这个新晋讲官居然无事可做。
本来还有人准备当晚为沈溪升职设宴庆祝,但因沈溪这一天下来处境尴尬,庆祝不得不临时取消,沈溪灰头土脸回到家后,谢韵儿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沈溪又因为公事不顺而烦心。
“你相公我又升官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溪脸上没有丝毫开心的表情。
谢韵儿惊喜地道:“相公升官?那就是……从五品?”
沈溪摇摇头:“还是正六品的右春坊右中允,不过进了讲官,就是教授太子读书,以后不用再记录太子日常起居。”
谢韵儿笑道:“那是好事啊,为何相公看来闷闷不乐呢?”
沈溪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其实他这个讲官有名无实,做了讲官,按照道理来说都要从四书、五经的日讲开始做起,等于把原来讲官的任务给分摊了,差事倒不是很辛苦,可太子目前只是个熊孩子,给太子讲四书五经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太子不好教啊。”沈溪道,“如今太子年少,并非一心向学。”
谢韵儿道:“相公既为太子之师,不就是为了劝导太子用心读书吗?或许是妾身不太明白,相公切勿见怪。”
道理是这么讲,可实际却是另外一回事。
沈溪叹道:“那么多老臣都束手无策,为夫就有办法了?唉,到如今我的差事都没分配下来,明日尚且不知要做什么呢。”
就在沈溪为自己的工作感觉一片迷茫时,王鏊差人送来了一封信过来。来人直接到谢家门口问询:“这里可是沈状元家中?”
沈溪目前的官职是詹事府右中允,但这职位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但凡不相熟的人见到都以“沈状元”相称,相比而言,似乎他这个状元之位更具有含金量。
沈溪问明来人是王鏊家人,这才接过信。那家仆道:“我家老爷吩咐,明日沈状元只管去衙所便是。”
沈溪点头,将来人送走,仔细将信看过,基本不出所料,他的任务是教太子四书的内容,王鏊让他准备一份关于《论语》的讲案,明日王鏊将陪同他去给太子讲《论语》。
沈溪在詹事府当差差不多三个月了,对于太子的读书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太子从六岁就开始接触《论语》,当年就能全文背诵,到七岁时《四书》《五经》全文都已经接触过,属于典型的填鸭式教育方法。
朱祐樘夫妻对太子的期望很高,如今朱厚照八岁,学习内容已经不局限于《四书》和《五经》,而是经史子集无不囊括,沈溪自问自己的学习进度都没太子这么快。
至于《论语》的内容,太子似乎觉得太过小儿科,看不上眼,至于《论语》具体的释疑,太子基本能对答如流,足见其聪慧无比,但因太子尚未学关于如何做文章,再给他往深了讲并没实际意义。
如此一来,太子在学《论语》方面,就成为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原文内容太子基本都已熟悉,却又不能引申开去讲,那这《论语》有什么讲头?莫不是随意找个教学内容,其实是让太子自行温习,让太子有理由出去玩耍?
沈溪一时间发起愁来……不知道自己差事发愁,知道了也发愁,但无论如何,讲案该写还是要写。
这讲案就跟教学大纲差不多,一天下来该给太子讲什么,让太子学会哪些内容,对太子有什么启发,必须要写得很详细,这些讲案跟太子的日常起居一样,是要交给皇帝过目的,想蒙混过关就意味着对自己的前途不负责。
沈溪毕竟经验丰富,写了一份看起来中规中矩的讲案,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到二更天才算结束。
屋子里仍旧他一个人,自打谢韵儿与沈溪的亲密关系被林黛撞破后,就算佳人对他再眷恋,也不好意思半夜前来求欢。
沈溪第二天到了詹事府,准备等王鏊一起进宫,虽然他的官职还是右中允,但已不会跟靳贵一起进宫当差,连他出入宫门的牙牌也重新换过了。
结果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告知王鏊今日中午有午朝参加,不能与沈溪同行,今天的日讲官变成只有沈溪一人。
王鏊带沈溪进宫入讲,属于老人带新人,老人不来,没人替班,沈溪就只能一个人去,不然太子那边无人上课,被弘治皇帝追究,责任只能沈溪自己来承担。
第一天上工就是一个人,沈溪感觉到肩头的巨大压力,太子本来就跟他赌气,知道只有他一个先生,太子岂会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