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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没事吧?”
张老五一脸血渍过来,刚才张老五不但出色完成放炮的任务,还亲手砍翻一个冲到佛郎机炮前的鞑靼人。
“继续!”
沈溪只是喘了口气,呼喝道。
张老五道:“不行啊,大人,这会儿得等火炮冷却下来……”
大明以前铸造的火炮都是笨重之极的那种,放几炮后就必须用水来冷却炮筒,免得炸膛。
这会儿根本没法去山下找水,士兵就拿出自己的水袋来,想往火炮里倒水。
“不用冷却,你们想死啊?都给我停下来!”
沈溪大喝一句,似乎没什么用,他赶紧踢了张老五一脚,让张老五过去吩咐士兵不许往炮筒里倒水。
要知道他们眼下正在使用的是相对轻便的佛郎机炮,本身炮筒铁壁就不是很厚,高温高热的情况下倒水进去,一冷一热很容易炸膛,出现哑炮的几率也成倍上升。
“准备,放炮!”
沈溪把自己的旗子又举了起来,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百多骑兵,而是下面蜂拥而至的一千余骑兵。
不过这次沈溪更自信了些,因为他瞧得清楚明白,鞑靼人只是把佛郎机炮当作是一般的弩箭来防御,远远地就下马,骑兵变步兵,试图靠盾牌和重甲,组成防御阵型再往山上进攻。
因为准备的时间较长,反倒把前面几乎快冲上山头的一百多鞑靼骑兵给放弃了,这会儿最靠近山顶的鞑靼兵,也在四百步开外。
“第一轮准备……”
随着沈溪把起旗子举起来,炮手熟练地把子铳上膛,这会儿后面的装弹兵也在忙活个不停,负责调整角度的司炮已将炮的角度校正好,张老五等发炮兵则把火把和火折子等物拿在手上。
“放!”
一声令下,九门火炮齐射。
跟鞑靼人料想的完全不同,佛郎机炮的射程和射角远远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箭矢一般只有一百多步才能发挥威力,哪怕居高临下也达不到三百步,同时遭受攻击也是迎面而至,盾牌刚好可以发挥作用。
但这回,佛郎机炮弹却越过盾牌阵,从高空坠落到地上炸开,一炸就是一大片。其结果便是前面举着盾牌的鞑靼步兵没什么事,后面等着冲锋的鞑靼人则遭了殃,这一轮齐射下来,已经倒下去几十名鞑靼兵。
“轰轰轰——”
又是连续三轮火炮下来,起码炸死了呈密集队形冲锋的一两百名鞑靼人。
“乌鲁鲁……”
鞑靼人感觉再这么蜗牛一样往山上冲,那就是被敌人当作活靶子。于是,充当步兵的鞑靼人迅速散开,顶在最前面的盾牌兵也撤了下去,落在后面的鞑靼骑兵给胯下战马的耳朵里塞进耳塞,然后便策马冲刺。
此番鞑靼人的骑兵冲锋速度明显加快,等四五百骑兵形成规模,一时间整个山头都在颤抖,山坡上的京营兵再次紧张起来。
刚才只是应对一百多受伤的鞑靼人,就险些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面前可是四五百鞑靼骑兵,同时那些撤下去的鞑靼人,正在跨上战马,随时准备策应进攻。
“下一轮……放!”
此时沈溪眼中没有高速逼近的鞑靼骑兵,他只需要记住动作要领,把控住放炮的节奏就可以了,甚至到后面,他干脆把眼睛闭上。
又是四五轮炮击下去,冲刺的鞑靼骑兵已经感觉胆寒,这短短的四五轮炮击下,再次到下了一两百骑,惨呼哀嚎声不绝于耳,再加上战马的悲惨嘶鸣,给人一种前面就是鬼门关阎王殿的错觉。
不过此时鞑靼人已经没了退路,现在他们已经冲近到距离山顶两百多步的地方,哪怕后退也要挨炸,还不如一鼓作气冲上山顶,拿那些可恶的大明军人的头颅祭奠战死的族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宋书等人从山坡一侧冲了出来……刚才沈溪敏锐地观察到,山顶靠里的地方堆放了一堆原木,估计是以前修榆林卫城或者周边堡垒时剩下的,于是吩咐宋书去把原木搬运过来,眼看鞑靼人就要冲到前面一百多步的地方,宋书等人将原木推了下去。
随着一节节原木滚下山坡,原本就冲刺速度锐减的鞑靼骑兵感觉这东西颇为碍事,有的勒住马的缰绳成功避让开,更多的却是猝不及防,被滚落的原木撞翻,连人带马撞下旁边的崖壁。
此时山坡上火炮轰鸣声仍未断绝。
大量的鞑靼人被佛朗机炮发射的散弹带走性命。
冲锋的鞑靼人非常狼狈,短短的百步距离仿佛天堑,恰好这时后面响起撤兵的号角声,许多鞑靼骑兵如蒙大敕,勒转马头就一阵飞驰,那些丢了战马的鞑靼人,也没有勇气再拼命,撒丫子转身就跑。
沈溪瞪了宋书一眼,喝道:“还等什么,带兵追击啊!”
“沈大人,鞑靼人逃走就好了,我们追他作甚?”宋书看着沈溪,好似看一个疯子。
沈溪怒不可遏:“你不追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誓死一战的决心和勇气,莫不是等他们回头再杀上山来?”
宋书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时京营兵已完全乱了阵脚,不用沈溪和宋书下令,已经有士兵热血上头追了下去。
宋书没有办法,赶紧调集三四十名人手,跟着往山下冲去,结果还没等冲过半山坡,就听到“轰”地一声,山上居然依然在开炮。
“他娘的,这是让我等下来送死吧?”
宋书看着炮弹从自己头顶飞过,没有再犯傻往前冲,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结果后面几个追来的士兵刹不住脚,一直将他撞翻在地,宋书连翻几个跟头滚进一片鲜血淋漓的尸体堆里。
“晦气!晦气!”
宋书爬起来,这是那几个惹祸的士兵赶紧过来扶他,后面火炮声仍旧不绝于耳,宋书一摆手:“撤!”
得,刚冲到半山坡,又沿原路回去!
整场战斗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时辰,等鞑靼人终于撤出去四五里远,消失在榆林卫南城墙后面,山坡上的人基本没什么力气了,最不堪的要数宋书等人……这却怨不得他们,主要是冲下山坡,一来一回耗费太多体力。
“大人,鞑靼人撤了!”
张老五兴奋地指着鞑靼人骑兵队伍消失的方向,大声吆喝。
“他们死伤近半,如果这时候榆林卫的人出击,估计全得留下,不撤才怪……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进城!”沈溪喝令。
宋书朝着沈溪就是一通瞎嚷嚷:“感情沈大人早就知道鞑靼人会撤,那还叫弟兄们追击个什么劲儿?”
废话!不追击,鞑靼人怎知道你有余力?
若死守山上,连最好的出击机会都放过,鞑靼人肯定知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估计还会再攻一轮,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知道了。
沈溪此时顾不上跟宋书解释什么,板着脸道:“这是军令!”
一句话,便让宋书无法反驳。
的确,刚才这场仗沈溪从头指挥到尾,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大致没有犯错误,如果换作是他,估计这会儿大家伙早就被鞑靼人碎尸万段了。
“副千户,现在怎么办?”
从山下撤回来的士兵中,混杂不少逃兵。
“还等什么,收拾东西进城,没听到命令吗?”宋书此时脾气不太好,满肚子的怒火朝着士兵身上撒。
沈溪现在最怕的是鞑靼人的援兵到来,经过这一战,他心里积蓄起一股邪火,打定主意,若这趟还是叫不开城门,他就把火炮对着城头,看那些边军的家伙还敢拿什么军令来糊弄他。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此时运炮队伍根本就顾不上收拾袍泽的尸体,都顾着自己的命要紧,最多是把伤病员送到马车上,再把火炮装车,手忙脚乱地下了山,一路往榆林城西门而去。
等到了城门下,没等沈溪上去对着城头呼喝两句,城门自动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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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明天开始逐步恢复爆发,谢谢!
第六五九章 大明国公()
随着城门打开,对苦战一场的京营官兵来说,意味着就此逃出生天。
想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有人进到榆林城里第一件事便是瘫软在地,然后一阵欢呼,庆幸自己还活着。
此时沈溪,并未跟玉娘同骑一匹马上,他站在马车车厢前面的木板上,手扶着车厢顶部,好似一个屹立于战车上,率部自战场凯旋的将军一般进城,城里边军将士见到他,都觉得这少年郎好生威武不凡。
车队恢复前行,没过瓮城,城里已派出车驾出来迎接。
沈溪从马车上跳下来,迎面见到一个被人群簇拥着的大将走了过来,当头喝问:“我等奉皇差前来送炮,为何不开城门?”
一句话,就让那大将身后的官兵剑拔弩张,有沉不住气的甚至拔出腰刀怒容相向。那军将四十多岁,脸膛方正,闻言脸皮一红,略显惭愧,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问道:“阁下是?”
沈溪怒气冲冲:“吾乃钦命使节,你是谁?”
“大胆。”旁边有人喝道,“敢对公爷如此无礼!”
沈溪正在气头上,说话不注意分寸,但听到“公爷”,他马上想到,如今镇守延绥的是保国公朱晖。
这朱晖,乃是袭封的公侯,其祖父和父亲均战功赫赫,尤其是其父朱永,前后八次获佩将军印,身经百战,总管十二团营兼掌都督府事,弘治五年朱永去世后,朱晖嗣保国公位,但其能力跟祖父和父亲明显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这个朱晖,是《明史》中有名的“窝囊废”。
弘治十四年,朱晖接替平江伯陈锐迎击鞑靼火筛进犯大同、延绥的兵马,但大军自出发伊始便一路缓行,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