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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沈溪本想早些回家,可周氏却愣拉着谢韵儿说家常话,于是周氏和谢韵儿进房去了,沈明钧则好像个佣人一样在厨房帮忙。
林黛苦着脸坐在沈溪旁边,一边看沈溪读书,一边看沈亦儿在那儿“咯咯咯”地欺负沈运。
“哇……娘,姐姐她欺负我!”
沈运大了一岁后,终于不再是以前的小受气包,他此时也学会了告状,因为周氏说过,只要姐姐欺负他就必须告状,否则连他一块儿打。
林黛愁容满面,赶紧把小叔子拉过来安慰一番,虽然沈运年岁小,但似乎很会“吃豆腐”,抱着林黛的腿就不肯松开,鼻涕眼泪都往上抹。
“我的新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林黛脸色剧变,差点儿就要伸手打沈运,可被沈溪一瞪,她赶紧装出一副乖巧贤惠的模样。
沈溪拿着书,悠然道:“脏了回去洗过就是,或者改天再做一身。”
林黛没好气地道:“这身就是刚做好的,第一次穿呢。哼,原来小孩子这么麻烦,以后我才不生……”
其实跟沈运很像,林黛也完全是小姑娘脾气,尤其在见到大哥后,她心情似乎越发烦躁,时不时就闹小性子。
沈亦儿瞅了一眼,笑着说道:“我给嫂子擦擦……”说着,她拿出手帕,乖巧地帮林黛的忙,引来林黛极大的好感。
沈溪见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沈亦儿从小就是个小调皮鬼,懂得察言观色,不是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看来长大后必定精灵古怪。
……
……
就在沈溪没精打采时,突然从门口探出个小脑袋,沈溪猛一瞅似乎有些眼熟。
“沈溪哥哥……”
声音喊出来,一股香风扑面而至,直接冲在沈溪怀里,差点儿把沈溪坐着的椅子给掀翻在地。
不是别人,正是自小就立下宏愿嫁给沈溪的陆曦儿。
沈溪一时招架不住这热情,赶紧把陆曦儿从自己怀里“解”下来。沈溪惊讶地问道:“小丫,你怎么来了?”
“娘不许我出门,我就偷偷跑了出来,让小玉给我开的门,我就进来了。”陆曦儿与沈溪久别重逢,抹着眼泪说道。
沈溪把陆曦儿身体掰正,然后仔细打量,发现曾经的小妮子真的长大了,忽闪的大眼睛跟以前一模一样,不过眸子里多了几分痴缠,个子长高了,五官也张开了,是个比之林黛毫不逊色的小美人儿。
“沈溪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陆曦儿有些委屈地问道。
沈亦儿扯了陆曦儿一把,道:“曦儿姐姐,你让开些,这边的腿是我的。”小小年纪居然有主权意识,沈亦儿把陆曦儿往旁边拽了拽,然后自己抱着沈溪的腿,惬意地坐了上去,就好像女王上位一样,而沈溪就是她的龙椅。
“哼。”
林黛看着曾经的玩伴,瑶鼻轻轻一哼,“你的沈溪哥哥,如今已经娶了我,当然不会再看你了。”
一句话,就让陆曦儿原本止住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落。
沈亦儿得意地道:“黛儿姐姐,我娘说了,你是我哥的小妾,我的嫂子只有一个,就是韵儿姐姐。”
这下林黛不乐意了,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嫂子和小姑子的良好关系,瞬间破裂。
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沈溪道:“没有的事情,都是我的妻子,一视同仁。曦儿你别多想,我只是刚回京,没时间去见你而已。”
陆曦儿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
沈溪问道:“你娘呢?”
“娘在家里,这几天都在房里看账册,可忙了,她没时间搭理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陆曦儿想了想道,“这会儿娘还在看账册,连年夜饭都没吃呢。”
沈溪没想到惠娘对自己刻薄到这种程度,在大年夜仍旧用沉溺工作的方式来麻醉自己,这得有多大的自虐心理?
惠娘自己不心疼,沈溪却一阵揪心,在很多人看来,这应该是个脾气古怪不可理喻的女人。
“曦儿,我跟你一道回家,我正好去看看你娘亲。”沈溪站起身道。
林黛立即出言提醒:“你……娘不许你去孙姨家里。”
“我只是过去拜年,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沈溪道,“给长辈拜年,那是基本的礼数,你不想去就算了。”
林黛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她不想沈溪去陆家,不是防备沈溪见惠娘,因为她从来都把惠娘当成长辈看待,她是为了防止沈溪和陆曦儿相见,“旧情复燃”,不过如今陆曦儿已出现在沈溪面前,那阻不阻拦已没意义。
“去就去,我们一起。”林黛撅着嘴道。
“你留在家里,若爹娘问及,你就说我出去走走,好好清静一下。”沈溪说完,不理会林黛,让陆曦儿引路往陆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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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 惠娘的蜕变()
沈溪本以为见惠娘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当他站在陆家门口时,脚步情不自禁地变得无比沉重。
“沈溪哥哥,娘在里面,你不进去吗?”陆曦儿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溪,热切地希望沈溪能进去见她娘亲一面。
沈溪问道:“你娘在你面前有提起过我吗?”
陆曦儿想了想,最后笃定地摇了摇头:“娘很少跟我说话,跟我说的时候总会提起我爹。”
沈溪轻叹一声,看来惠娘心里始终放不下亡夫,那事情反倒好办了,只用把惠娘当作一个曾经对他、对沈家有恩的人即可。
如此一来,放下心中所有负担,上门问候和致谢总是可以的,再说说京城里汀州商会的情况,让惠娘把生意尽量放下,当个幕后东家,至于抛头露面的事情交给宋小城去做就好。沈溪总觉得,宋小城如今有些浮躁和膨胀,必须得善加引导。
进到院子,就见到朱山提着个灯笼,坐在堂屋前的板凳上打瞌睡。
朱山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丫鬟,反正哪边需要她她就到哪儿,不过她无论去哪里都要跟着别人,不然一准迷路。
“少爷。”
朱山站了起来,赶紧把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抹了一把,对她这样作息时间规律的人来说,有觉不能睡和有饭不能吃同样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情。
“你坐下,掌柜的在里面?”沈溪语气平和地问道。
“嗯啊,掌柜的今晚一直都没出来呢,少爷,我能回去睡觉了吗?感觉好困啊!”朱山打着哈欠道。
沈溪指了指沈家院子:“要睡去那边,睡觉打鼾声音那么响,别吵着掌柜的。”
“好。”
朱山高高兴兴地出门往沈家去了。
等人走了,院子里越发地冷清,只有主屋一侧的房间亮着烛火。
“沈溪哥哥,我去叫娘。”
陆曦儿此时小手死死地抓着沈溪,生怕沈溪突然离开。她想的是,沈溪这次来见娘亲,应该是跟娘亲提亲迎娶她过门,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紧张,又无比的期待。
沈溪道:“曦儿,我想单独进去见你娘,可以吗?”
“嗯!?”
陆曦儿蹙眉想了想……既然要谈她的终身大事,她确实不好在场,于是点了点头,乖巧地留在院子里。
沈溪把身上的大衣解下,披在陆曦儿身上。嗅着衣服上沈溪的气息,再感受到情郎浓浓的关怀,陆曦儿灿烂一笑,小脸蛋愈发可人。
沈溪迈着轻柔的步子走进正屋,然后来到右边的卧室前,推开房门时声音微乎其微。出人意料,屋子里跟外面几乎一样寒冷,连个火盆都没有,而且南北两道窗户都没有关闭,虽然没有风但依然很冷。惠娘长居南方,竟能习惯这种北方冬天的严寒,实在出乎沈溪意料。
“曦儿,这么晚了还不睡?快回房去,娘这里还有事忙。”惠娘连头都没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在这院子里,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她的房间,只有陆曦儿偶尔不听话进来,别的人就算没什么眼力劲儿,门口值守的丫鬟也不会允许他们胡来。
沈溪没有说话,走上前俯首一看,惠娘写的并不是什么京城生意的账目,而是汀州商会在福州以及福建、江西、浙江和广东各地的损失统计。
惠娘这些年的心血全都在上面,失去生意对她的打击很大,可明明剩下的银子够花了,可她始终不甘心,总想东山再起。
看起来是个守财奴,但实际并非如此,她是那种不吝惜钱财的傻女人,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事业心,把复兴商会当作她的使命。
等惠娘发觉映照在桌上的身影很高大,并不是女儿到来的时候,本能地受到惊吓,猛地转过身,看到是个男子吓得差点儿没跌坐地上,可当她发现来人是沈溪时,脸上的震惊突然变成复杂难明的神色,她先是白了沈溪一眼,似是埋怨,又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换上一副恭敬之色,起身行礼:“贱妾不知沈大人到来,有失远迎。”
惠娘欠身行礼时,故意向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
沈溪心想:“难道是我以前对她的压力太大,才会令她处处防着我?既然她放不下她死去的丈夫,那我也不必过问她的私生活。”他随意瞥了一眼,书桌一角摆放着本《幼学琼林》,这是当初写给陆曦儿用来作为启蒙读物的书,陆曦儿识字后早就把书本抛诸脑后,沈溪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在惠娘的桌上。
“孙姨说话太客气了,我是您的晚辈,今天是大年三十,特地过来给您拜年。”沈溪恭敬地对惠娘行对长辈礼,嘴里道,“在这里,我祝孙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惠娘见沈溪脸上果然带着对长辈的尊敬,心稍稍放了下来,但还是没敢往前走一步。
“沈大人,贱妾乃是未亡人,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