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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北直隶却是超脱于十三布政使司的存在,沈溪本身还是品秩很高的翰林官,地位超然,根本不用去顺天府打招呼,只等八月初六进场便可。
至于出什么题目,等进场后再做定夺,但其实题目可以提前敲定,泄题、鬻题大多会在此时发生。
在被正式任命为乡试主考官后,沈溪越发检点,不跟外间之人,尤其是那些士子和有应试考生的家族有任何来往。
但其实沈溪平时经常走动的朝中大员,无非是两个姓谢的——谢迁和谢铎。
沈溪为顺天府乡试主考,谢迁是始作俑者,他对沈溪当不当主考官看得并不是很重,因为从头到尾谢迁都没有想过让沈溪给自己儿子大开方便之门。但谢迁还是需要避嫌,就算奉旨提点沈溪,但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他也要考虑外间的反应,不能落人口实。
谢铎那边,就没什么好回避的了。
沈溪在朝廷敲定所有内帘官人选后,第一时间便去拜见谢铎,也是向谢铎请教一些主持乡试的经验。
但谢铎却对沈溪没什么好忠告的,反而表示要就这种两京跟十三布政使司乡试体制不同的事,向朝廷进言。
大明朝中叶,乡试存在诸多弊端,很多有才学的人被埋没,主要是各布政使司的内帘官地位太低,有名声但无官职,而外帘官基本都是各省大员充任,外帘官欺压内帘官的事比比皆是,更可气的是布政使司内帘官直接由外帘官推举并最终决定人选。若什么人“不识相”,干脆就当不了内帘官,更做不了主考。
“……老夫要进言陛下,各布政使司乡试,同样应该由翰苑之官出任,如此才能杜绝地方乡试之弊政!”
谢铎已经写好奏本,拿给沈溪过目。沈溪看过后就一个印象,这份奏本前世他在一些古籍中见过。
虽然具体印象不深,但说明历史上谢铎的确是进献过这样一份奏本,恳请弘治皇帝对乡试进行改革。
沈溪道:“谢师,不是学生要跟您唱反调,本届乡试仅有一个月就要开考,如今上奏,就算陛下准允,最终也只是距离京师近的省份可以受惠,那些偏院之地诸如闽、粤、桂、川等省,当如何?”
“你是想说,老夫进献奏本晚了?”谢铎白了沈溪一眼,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这句话都没听说过?老夫也不求一次就要改变,但至少,不能再让这种弊政持续存在。你也是科举一路走出来的,应该很清楚其中的黑暗吧?”
沈溪心想,谁不一样?
这年头寒窗苦读几十载,就为了科举扬名,可偏偏连社会最后一条较为公正的上升通道,都被那些贪官污吏堵住,就好像自己,原本应该是解元之才,但若没有刘大夏“特别关照”,就会名落孙山。
如果够幸运的话,几届内遇到“严打”又或者新任地方官员清正廉明,方会将他录取,但谁能保证自己未来几年乡试次次发挥得都很好?
“学生只是觉得,南北直隶,再加上十三布政使司,都用翰苑之官的话,是否多了些?”沈溪有些为难。
翰林体系的官员其实不少,但除了庶吉士和一些下层小吏外,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官员也就那么几十号人,平日还要兼顾修史、诰敕、值守内阁、内书堂授课、东宫讲官以及日讲等差事,根本不可能一次调派出去三十个人。
谢铎想了想道:“那就从六部中挑选出自翰苑、有德望的官员前去主考,总归是对天下士子有一个交待。”
“谢师,您的建议虽好,但恐怕……困难重重……”
沈溪很想提醒谢铎,其实由翰林官或者是六部官员前往地方主考也没什么用,因为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只要他们勾连起来存心作弊,即便主考官公正廉明也没辙,因为其中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另外,历史上谢铎这份奏本,虽然语气中肯,条理分明,但并未得到朱?樘的采纳。其实按照锦衣卫和东厂对天下的监控力度,再加上科道官员也会不时进言,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下面科举考试的弊端,但为什么不断然采取措施呢?
或许是皇帝觉得问题不严重,没必要去更改一些潜规则,毕竟朝廷给官员的俸禄低,人家想办法赚点儿钱补贴情有可原,但沈溪认为最主要的,还是皇帝不想损害地方势力的利益后遭到强烈反弹。
相比于贪官污吏对朝廷的影响,皇帝更看重的是朝堂的稳固,一些潜规则存在就存在吧,既然这么些年了一直都这么过来的,那就没必要改变,只有当潜规则影响到皇权时,皇帝才会痛下决心改革。
“主考乡试,无非是公正严明。”
谢铎把一些老生常谈的道理说出来,“只要本着公心选拔,老夫相信你能做好。我希望在你的主持下,这一届顺天府举子中能多出几个未来的名臣,不求威名显赫,只要能做到清正廉明便可。唉!这世道想找个两袖清风的官,何其艰难?”
沈溪再次行礼:“谢师抬爱,就怕学生无法胜任。”
“哈哈,听你这意思,是要与那些贪赃枉法之人同流合污?”谢铎笑了起来,“不是老夫非要给你施加压力,实在是你不知这潭水有多浑,即便是天子脚下,也无法免俗。不过你不知道也好,不知者无畏嘛……”
沈溪听了这话感觉很别扭,我不知道,就可以傻愣愣地冲进去,染一身污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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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天子养病,医生开出的药具有很大的催眠作用,天子每天都浑浑噩噩的,碰到电脑显示屏就想睡觉。
更新不正常,请大家原谅,等身体好转,天子就恢复爆发!
含泪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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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六章 小脑袋有大智慧()
紫禁城中正在进行一次家宴,参加宴会的人数不多,却尊贵无比……这天是张皇后母亲张金氏的寿诞。
张金氏在丈夫张峦死后,一直跟女儿住在皇宫中。
张皇后把自己的母亲接到宫中来赡养,这是有史以来第一遭,但谁叫朱祐樘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在位十八年、终其一生只娶皇后却未纳妃嫔的皇帝呢?
张金氏住在慈庆宫,待遇上隐隐超过了成化皇帝的皇后、如今的皇太后王氏。
毕竟宫中住了皇家以外的女人,礼法森严,就算是岳母的寿诞,朱祐樘夫妇带儿子过去贺寿时,也不得不把两个小舅子请来,这样显得名正言顺,不至于让人说皇帝的闲话。
但其实,张金氏已年近五十,朱祐樘刚过而立之年,再缺女人,也不会对丈母娘有何想法。
“……外婆,我祝您健康长寿,长命百岁。”因为只有自家人,朱祐樘这时候并不反对儿子说些喜庆话。
朱祐樘自幼失去母亲,跟妻子感情好,顺带把张金氏当作是母亲一样赡养,其乐融融,让他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家庭温暖。
“好,好。”
张金氏在弘治皇帝面前非常拘谨,本来只是个普通妇人,命不好丈夫早亡,但幸运的是女儿能成为一国之母,且皇帝专宠她女儿一人,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住到宫中,锦衣玉食享用不尽。
至于两个儿子,也都封侯封伯,张家可以说是荣耀一时。
张皇后笑道:“娘,皇上说了,准备挑选个时候给小弟晋爵,这样我们张家就有两个侯爷了。”
张皇后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两个弟弟,她在家里不大不小,却是最享福的一个,因为她的大姐和二姐都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了跟她们年龄严重不符的男人,一个徐琼,一个王鏊,甚至大姐还只是徐琼的小妾。
十几岁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为小妾,如果说这是真爱,谁会相信?不过这却是张峦不得已之举,因为张峦嫁女的时候可不是什么朝官,三十多岁的人了只是个国子监的监生,没有钱财打点,只能牺牲女儿的幸福获取政治资本。
也正是张峦的决绝,使得徐琼在朱佑樘选拔太子妃的时候,把张家的三女列为主要人选,并顺利嫁与太子。朱佑樘登基,张氏三女成为皇后,并凭借美貌、温柔和智计独占后宫,张氏家族由此迅速崛起。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指的便是张氏家族这种情况。
如今朱佑樘表示要将张延龄的伯爵位向上提一提成为侯爵,张金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赶紧从座位上起来,下跪谢恩。
“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礼法。”
朱祐樘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今日国太大寿,不醉无归。”
张氏兄弟脸上带着几分荣光,弘治皇帝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皇帝的舅子有如此礼遇,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他们刚坐下,就见旁边的小家伙特意看了他们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心里不由一凛。
“父皇,孩儿有件事要跟您说。”
家宴过半,朱厚照放下筷子,乖巧地说了一句。
朱祐樘此时几杯酒下肚,微有醉意,听到儿子的话,笑着说:“何事,说来听听。”
“嗯。”
朱厚照点头道,“孩儿想去宫外走走,见识一下二舅所说的京城……”
“你二舅?”朱祐樘有些诧异地打量张延龄,此时张延龄正回避姐姐质疑的目光,听闻后赶紧说道,“回皇上,臣……臣只是偶尔跟太子提及京城的景致,或许是他对外面有所向往……”
张鹤龄埋怨地看了弟弟一眼,帮忙说和:“陛下,或许延龄他只是随口一说,太子当了真。”
朱祐樘笑道:“说起来,连朕也不曾见到京城百姓的日常生活,每次出巡,都要封路……现在想起来,朕这个皇帝,不解民生。太子,你二舅跟你说了些什么?”
“回皇上……”
张延龄正要接茬,却被朱厚照打断。
朱厚照一脸天真地说道:“父皇,孩儿听二舅说,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