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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指正道:“这教坊司内,最重要的是一股气势,若这气势弱了,就要多花银子,这入门的……茶水钱,打茶围,等等,都是有讲究的……”
沈溪笑道:“看来伯虎兄经常光顾教坊司。”
唐寅老脸一红,道:“以前是常跟一些朋友光顾,那都已是陈年往事,不堪回首啊!”
唐寅当初考中解元,风光无限的时候,别人都把他当成是己未科殿试状元的不二人选,无论是徐经,还是地方上一些才子名流,都对他巴结有加,那时简直是风光无限。可在己未科会试鬻题案后,唐寅便好像成了瘟神,除了几个故交偶尔会接济他一点银子,谁会花大笔银子请他光顾教坊司?
沈溪道:“看来我得跟伯虎兄多学习,此番前来不过是觉得此处环境雅致,颇有‘东风夜放花千树’之妙,于是想在这琼楼上喝杯水酒,并非要在此处留宿。伯虎兄,一会儿好酒上来,不醉无归。”
唐寅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在担心,既然沈溪没有光顾教坊司的经验,银子带够了吗?别等一会儿吃“霸王餐”,最后被教坊司的人给赶出去。唐寅心想:“如果是吃喝玩乐结束后被赶出去也就罢了,可是这教坊司内一切都是先讲银子,不见银子不撒鹰,别等什么都没享受到,就被人轰了出去,让人看笑话。”
沈溪却好像没事人一般,亲自为唐寅倒上茶水,唐寅心安理得接受了,正喝茶间,那绣娘又回来,身后带着四名手拿小扇的姑娘,虽然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倒也还能看得过去。
唐寅心里稍微有些失望,即便广州是岭南最大的城市,但跟盛产美人的江南水乡始终是有差距的,暗忖道:“还是姑苏好啊!”
绣娘笑道:“几位……两位客官,这几位姑娘,不知看了是否满意?这是甄儿,这是楚儿,这是云儿,这是小安,都是出类拔萃的姑娘,琴棋书画了得,两位客官不知是否要试试她们的功夫?”
“要的要的。”沈溪笑道,“到了教坊司内,选姑娘最重要的就要看功夫好……唐兄以为如何?”
唐寅愣了愣,这才发觉沈溪语带双关,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跟之前那种初哥样大相径庭。他点头道:“是。”
绣娘抿嘴一笑:“这位小公子真是行家里手,不敢欺瞒,这四位姑娘可都是功夫了得,不信的话,小公子试试?”
说着,她的眼睛眨呀眨的,似乎在暗送秋波,但在沈溪看来却是她眼睑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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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一章 陷阱?()
沈溪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道几位姑娘有什么功夫,本官……本公子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只是……绣娘在这里或许有些不太方便,不知可否……”他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你把姑娘送来了,可以先行出去。
别打搅我们的好事!
唐寅赶紧给沈溪使眼色……你银子还没给呢,就想把鸨娘打发走?不懂规矩,很容易被坑!
绣娘一脸媚笑:“小公子要见识丫头们的本事,她们必当竭尽所能,只是……这赏钱,还有茶水、酒菜用度,不知小公子是否先意思一下?”
沈溪脸上笑容一僵,不解地道:“自古以来,买卖人讲究先货后钱,如今我们才刚坐下来,别说酒菜,连干果、点心也未曾上来一盘,只是一壶茶水,再把姑娘叫来站在门前,连体香都未嗅到,就要我们掏银子,怕是于理不合吧?”
这话说出来,唐寅在旁边急得不行,而绣娘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来了客人,作为教坊司的当家人,绣娘当然要竭尽所能招待,不然凭什么让客人掏出银子?
而眼下这几位有点儿不同寻常!
领头的是眼前这个小公子,十六七岁的年纪,看起来毛都没有长齐,旁边跟着个三十岁左右的书生,穿戴倒也得体,一看就是富家公子,身后还带着小厮和护院,护院手上拿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用说里面是钺、铖、匕首、金钩等短兵器。
绣娘在风月场上打滚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是位大主顾,这种人兜里肯定有钱,但就是这小公子不太像有光顾教坊司的经验,居然提出“先货后钱”,与教坊司的规定背道而驰。
绣娘没有直接撕破脸,因为这些大主顾都是天生的肥羊,教坊司没法从官员身上获利,要赚钱只能从商贾身上动脑筋,教坊司的姑娘等着银子买首饰、买胭脂,年老色衰后还要靠银子养老。
一切都看在银子的面子上!
绣娘笑着解释:“这位小公子一看就不常到这烟花之地,却说这教坊内的规矩,都是先付银子,建立互信。就算是菜市场上买菜,不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从来没有先给货后付银子的说法!”
沈溪眉头微蹙,叹息摇头:“既说是互信,却让我们先出钱,这于理不合,看来在下还是不太适合来这种地方……告辞!”
说完,沈溪站起身来便要走。
唐寅大吃一惊,脑子中突然闪现一道灵光……当初刚到广州府时,曾陪沈溪去参加左布政使周孟中的丧礼,跟眼前的画面何其相似?都是沈溪没来由跟人胡搅蛮缠,结果对方翻脸,然后就动起手来。
唐寅心中大叫:“不好,又上当了。这分明是个陷阱!”
绣娘脸色变了,眼看要上前来拦人,这次唐寅抢先一步,挡住了沈溪的去路,说道:“沈大人,您微服出访,不过是要领略广州城的风土人情,何至于着恼?气坏身子,可是三省百姓的损失……还是先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再说。”
唐寅非常聪明,他不为两边说和,也不跟沈溪提钱的事,反倒以担心沈溪“气坏身子”为借口,苦口婆心劝沈溪“消气”,但变相地把沈溪的身份说了出来。他心想:“你们教坊司迎来送往,向来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如今城中来了一位督抚沈大人,正好是一位年方十六的翰林钦差!”
果然,绣娘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呼吸急促许多,明显听懂唐寅的提醒,这位“沈大人”乃三省督抚,许多疑问迎刃而解:因为督抚没有光顾教坊司的经验,所以对于教坊司的一些规矩不明白。
沈溪似笑非笑地打量唐寅一眼,没有说话。
绣娘变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赔笑道:“这位小公子,您别心急,这教坊的规矩,也是可以改的,谁叫您是我们的贵客呢?”
“几位姑娘,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好生伺候两位公子,一定要把自己全部的功夫施展出来……两位公子请稍候,奴家这就出去让人为您们准备茶点和酒水。”
沈溪有些为难:“如此,怕是不合规矩吧?”
绣娘又是拱手又是行万福礼:“规矩因人而异,两位公子请尽情享受,奴家这就告退……”
说完,绣娘面带谨慎之色出门去了,沈溪晒然一笑,转身回到位子上坐下。
这次唐寅颇有眼力劲儿,主动给沈溪斟上茶,显得非常殷勤。沈溪摇摇头:“伯虎兄刚才为何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本官之前有言在先,不能揭破身份。”
唐寅打了个哈哈:“有吗?沈中丞,在下之前可只是说您别气坏了身子,没说破您的身份。或许是绣娘把您当成他人,这才前倨后恭呢?”
沈溪笑着指了指唐寅,摇头不已。
四位姑娘这会儿已经进得门来,各自拿了凳子在沈溪和唐寅身边坐下,那名叫小安的姑娘浅笑吟吟:“两位公子,不知要见识我们何种功夫?”
沈溪少年英才,相貌堂堂,可谓人中龙凤,唐寅虽然年过而立,但却有江南才子的雍容气度,窑aa姐爱俏,四位姑娘见到这么英俊得体的两位公子哥,不由心花怒放,这会儿都想在沈溪和唐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颦一笑,都带着股魅惑,而那名叫小安的姑娘更是往沈溪怀里靠。
沈溪没有推开,揽着小安姑娘的纤腰问了一句:“几位姐姐各自最拿手的功夫是什么?”
“咯咯咯……公子真是好生风趣,居然称呼人家姐姐,不过奴家是虚长公子几岁,若是公子不弃,奴家倒是可以做小公子的姐姐……”
小安执着小扇的手,轻轻放在沈溪的手臂上,仰起螓首,“奴实最拿手的功夫,不在琴棋书画,也不在诗词歌赋,而是在……绣榻之上……”
一言既出,三个姑娘掩嘴偷笑。她们虽然也对这种话题有几分害羞,但没什么比逗弄一个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的英俊小公子哥更有趣,至于什么功夫在绣榻之上,不过是跟沈溪逗嘴说笑。
沈溪好奇地望着唐寅,问道:“唐兄,这位姑娘的话,你可有听懂?”
唐寅一脸尴尬……你小子不但娶了妻,连小妾都娶了不止一房,听说其中有位还是谢阁老的嫡长孙女。娇妻美妾济济一堂,连儿子都有了,你居然说自己没听懂?
唐寅愈发不明白沈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支吾一下,却把揽着两名女子的手臂紧了紧,道:“在下也不是很明白,或许要试过才知。”
此话马上遭来对面坐着的小安的白眼,小安一摆小扇,娇嗔:“哟,大公子,你可真坏呢……”
其余三个姑娘又是一阵轻笑,这小小的宴客厅内充斥着旖旎气息,旁边侍立的马九和两个亲卫脸色都有些怪异,显然他们没料到平日高高在上的沈溪会突然变得如此轻浮。
沈溪从怀里拿出四个小银锞,每个是二两银子,放在桌上道:“绣娘没说错,你们都功夫了得,便是这嘴上的功夫也让在下招架不住,这是你们的。”
小安赶紧摸了个小银锞揣进怀里,笑道:“小公子豪气大方。其实奴家的功夫还有许多,小公子何不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