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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龙骑兵里的长枪手也有胸甲,但那些战兵却是真的武装到牙齿。
“小子别看了,你这体格老老实实干火铳手吧。”副中队长秦伯升拍拍眼前瘦小的青年,相对他而言,对方的体格确实差的太远了。
“咱们火铳手能不能配胸甲?”火铳手对秦伯升道:“这样前胸后背的要害就都护住了。”
“不需要啊,厚实的甲胄会影响咱们打放。”秦伯升十分仔细的检查着对方的行装,看看绵甲有没有束紧扣实,看看水壶的水量,看看牛皮革带有没有系紧,腰间有大小不等的牛皮制成的弹药盒,分别装着火药和磨好的圆形铅弹,然后看备用弹药带,看完后系好挂在胸前,然后是备用火石,一旦燧发枪的火石出现问题,士兵要学会第一时间更换。然后再看干粮,行缠,刺刀和匕首是否磨亮,最终检查完毕后他在士兵胸口拍了一下,示意对方让开,叫下一个走上前来。
看着还有些紧张的火铳手,秦伯升回头笑道:“放心吧,咱们火铳手只管打放火枪,我包管你看不到敌人啥样这仗就打完了。”
“队官又吹牛皮了。”
“不过还真别说,咱火铳手一般很少与敌人接近近战,先是打放,敌人冲上来了是战兵和长枪手上前迎敌,咱们退后装填等待命令,我打了多次北虏,真的没看清敌人长啥样。”
“就真拼命也没啥……一年几十两银子拿着就该拼,当兵满十年退役管分地,到屯堡当个镇抚,管管小偷小摸,每天堡里转转就是一天过去,晚上找个小酒馆喝两杯,回家睡觉,这日子想想多美。”
“打吧,打吧。”开始有些紧张的火铳手深吸口气,说道:“我都等不及了。”
“你小子别装了。”秦伯升回转头笑道:“你才当兵半年,算是老兵,没赶上打大仗,你看那些战兵,平时崩着,战时就故意说笑放松,人的精神越紧张,打仗就越慌乱,容易把动作变形,你记住了,紧张的人死的早,把你自己心情放松下来,就当是一场训练。”
“嗯,就是一场训练。”
一小队的火铳手都被秦伯升的话打动了,果然那些战兵最为放松,战兵很少补充,也很少转职到别的部队,很多战兵宁愿留下来当兵,也不愿转到别的部队干军士长,所以战兵中老兵比例相当的高,调整战前的情绪也是果然做的最好。
秦伯升检查完自己负责的小队,又转向别处,他从士兵干到副中队长用了一年半时间,并不快,这个军衔还是临时的,因为他还没有到军官学校学习半年以上毕业。
现在军队在整编,军官们人数很少,和记的军官数字相比明军极少,比起后世的官兵比更是少的可怜,张瀚信奉一个萝卜一个坑,军队里没有文职,文职在军司任职,军队里也没有不上战场的军官,每个军官都要负责相当多的事务,商团军的管理复杂又专业,秦伯升是副中队长,他要配合中队长做很多军官的工作,同时整个小队还归他单独负责,这是一种磨练,对没有来的及进入军官学校的临时军官们来说,军队也是大课堂,可以学到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
龙骑兵已经转为三个伍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一个中队,三个中队一个连,每个连都有自己的旗手和号手,鼓手,在秦伯升宣布小队检查完毕之后,其余的各个小队和中队也分别检查完毕,最后连指挥过来检查,完毕之后以应旗向上汇报。
处于任敬的位置上就能看到红色的连队旗不停的挥舞着,天色微明,启明星已经晦暗不清,红色和灰色的溪流从各个营地涌出,号鼓声不断,旗帜招展,所有的士兵站在自己的队旗之下,小队站在中队旗之下,中队旗与连队旗汇合,然后各个连队与各个营的营旗汇合,所有的士兵汇合成一条奔腾的河流,组成了相当密集的行军队列,猎骑兵其实很少,大半的猎骑兵已经在数里开外,天明之后,任敬几乎把所有的猎骑兵都派了出去,现在不仅能听到火铳打响的声音,还能听到零星的火炮打放的响声,猎骑兵们会带着小型火炮,并且在长期的训练后可以在几分钟内装填击发,如果在北虏没有提防的前提下找到合适的发射距离,很有可能给敌人带来惨重的伤亡,当然这种机会并不好找,所以如果不是被围困或是偷袭,猎骑兵开火只说明一点,敌人的人数众多,不得不借助火炮来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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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十六章 前行()
行军纵队摆开之后,军号吹响,接着前锋营开始出发,然后在第二个营跟上队伍后,其余几个营一起前行,有少数部队为后卫,在中军出发时殿后,并且在营区有少数士兵和火炮防守,以防止却图汗突发奇想的跑来偷营。
队伍中传来哗哗的响声,一个个情绪昂扬或镇定的脸庞,或许有少许人紧张,但那也只是少许人而已。
秦伯升站在自己小队的前方,在他前面的一个小队就是中队旗,中队长和掌旗兵加传令兵和鼓号手站在一个队列里,一面面旗帜指引将士们跟上队列,不停的向前行进。
预计的战场在数里之外,但打响估计还会有相当长的时间,军旗指向前方,一个个纵队大步向前,所有人全副武装,由于辅兵人数不足,连跳荡战兵都是披好了甲行军,相隔很近又是平地,缓慢行军并不会消耗太多体能,当抵达两股大军中间地带时,所有将士按旗帜指挥走到各个营和连的预定摆开点,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披着甲的士兵都出了一身汗,这时军官们示意所有人坐下休息,不少人拧开水壶开始喝水。
秦伯升回头和一脸络腮胡子的队官说着话,他们都是老兵了,刚升为队官的贺老三资格比秦伯升还要老的多,当兵已经三年多了还只是队官,文化课程勉强通过队官级考试,而且还只是临时授衔,不过贺三并没有自艾自怨,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也娶了媳妇,还有了个儿子,他对生活相当满意,也熟悉自己手头的工作,他的小队被他调教的象是拧紧了螺丝的机器,一启动就能运转的相当快速,并且完全能叫人放心机器的保养和质量。
站在这样的队官身边,秦伯升也感觉安心,而放眼看过去,坐在地上的战兵和长枪手们,还有火铳手们,他们的队官或是军士长,或是中队长,更是高层级别的军官们,每一个都是各有特色,但每一个军官或军士长都能叫人感觉安心,整个商团军就是这样,从每个伍到每个小队,每个中队和连,再到营和团,以前还有大队,但随着营的加强,大队级军官已经在陆续调整,相信大队取消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每个军官都站在自己合适的位置上,穿着合适的军服,用合适的步伐带着自己的部下走上战场,事前已经做好了相当足够的准备工作,每个士兵的检查,装备到人员的素质都调校到最佳状态,对地形了解,也了解自己的敌人,掌握地形对火力输出的影响,甚至是天气,每次会战之前对天气的考量也很重要,今天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晴天。
秦伯升轻轻吐出口气,能站在这样的队伍之中,叫他感觉格外的安心。
在队伍最后有人搭建着临时的帐篷,那边有战兵护卫,同时还有大队中仅有的几个中队的辎兵。
他们都是担架兵或是卫生兵,替医生打下手,抬担架,紧急清创,包扎,运送伤员回大营里的正式的野战医院,如果没办法的话还会记录下阵亡将士的资料信息,尽量不使一个士兵成为失踪者。
炮兵还没有构筑阵地,因为还在在视线范围内还看不到敌踪,连哨骑都在远方,只能隐隐看到红衣猎骑兵们奔驰的身影,在碧草之上和蓝天之下,红色的小点特别显眼。
士兵们这一次没有人说笑,但也并没有人太过紧张,战场上已经不允许说话了,但还可以点烟,不少老兵都是自己带着烟锅和烟草,他们打着火石点燃烟锅,火苗把烟草点燃,青蓝色的烟气升起,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带着香气的烟草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着,包括任敬和夏希平等高级军官在内,普通的士兵和低级军官可以享受一下战前的从容,他们只要等候就可以了,而高级军官们都不停的用望远镜向前方观察着,茂盛的草从之中还是可以看到骑兵们在来回奔驰追赶对方,不停的有人在落马,大股的蒙古骑兵分成若干股试图把几百人的猎骑兵兜住,然而他们根本有心无力,在犀利的火力输出面前,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往后转圈,敢于兜过来的都被一阵阵密集的火铳打放给打散了,猎骑兵们则是边战边退,很多时候给了蒙古人一种错觉,好象猎骑兵们在害怕和逃走,结果当有骑兵冲过来时,又被弹雨涮下去一轮,到主力抵达预计的会战战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敢追击,猎骑兵们缓缓的退了回来。
到这种时候,要么却图汗选择不在这里会战,率部退却,选择更好的会战地点,或是干脆逃走,要么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布阵和调整策略,准备一场真正的激战。
高级军官们并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却图汗部如预料的那样充满信心,愿意用一场会战来解决麻烦,这很好,商团军方面希望的就是这样。
如果敌人化整为零四散而逃,固然他们会损失所有的牧群和相当多的丁口,但不失为死中求活的办法,他们可以往辉特人那边跑,也可以跑到卫拉特人那边,甚至可以从南路军那边跑,而眼前会战在即,所有的担心都可以消除了。
到了两军相隔不到五里,会战已经势在必行了。
……
天明时分,却图汗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精制铁甲,骑在战马之上停立在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