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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敬亭道:“这是怕宰相专权太久,时间太长了尾大不掉吧?要是这样,一任五年就差不多了吧。”
“不行。”张瀚摇头道:“一任五年时间太短,如果想要有涮新朝政之事,光布局宣传做前期准备就得一两年,我不希望以后的宰相太急功近利,凡事慢慢来可能会做坏,急着做的事,则多半会坏事。”
“那孔至之怎么样?”
“孔至之会是你之后的人选,不可能在你之前。”张瀚微微一笑,说道:“还有常威,李东学,莫宗通他们,都是二十年后的宰相人选,现在不行。这开创的十年必定十分辛苦,这一两年我会比较少过问具体的事务,我要挑一个能任事,敢任事,又在操守和品格上信的过,能力上也信的过的人选当这个相国,除了孝征兄你之外,你倒是给我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出来?”
孙敬亭苦笑道:“你这么一说,竟是叫我无言以对了。”
“本来就是你最合适。”张瀚理所当然的道:“你不仅是相国的最佳人选,将来也会是贵族评议院的议长的最佳人选。这个暂时不急,二十年后再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就任我们的宰相……现在还不能给这个名义,给蒙古大汗台吉们王公的名义不算太犯忌,大明也封了顺义王。但是给你们这些人正经的官职,那就容易被大明那边拿出来宣扬利用,太犯忌了。我看,暂时名义不变,你还是军令司的司掌,同时是政事会议的最高政事官,自此之后,凡诸司事务,以前需政事会议会商决断的事情,你自行决断就可以了。”
“对了。”张瀚又道:“当然我们要走程序,一会受降台上,我会当众宣布这个消息,算是大拜相。另外受降的流程由你来主持,我就享受胜利的快感就行了。”
张瀚又正色道:“宰相制度,我们讨论过多次,决定就以唐之宰相制度的变化,中书和尚书合为一省,决策和执行就不必分开了,以后诸司司官就是你正式的部下。你要决策,发布命令,督促实行,然后核查上报。侍从司不归你管,军法,内情,军情诸司也不归你管。将来要成立管军的枢密院,与军令司对立,军令司就是兵部,掌征兵,退伍安置,兵籍军政等事务,枢密院掌具体的日常管理,派将出征,奖惩处罚和训练,这样的话,宰相有政权无兵权。枢密掌兵而不能控制军伍,宿卫护兵,现在的特勤人员改称为护兵,以后就是禁军,不归枢密也不归政事堂管,还是归侍卫司管。这样,在行政上我们基本上就厘清了,你施政的界限和权力,我们大体也可以弄清楚,有小的方面可以再调整,不必着急。”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欢腾()
孙敬亭心中隐隐有些激动,甚至心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使自己不要太激动。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先秦之时那些国君大拜相国时,那些将承担一国重任的相国们的心情了。既有激动,骄傲与自豪,当然也有惶恐和害怕。
阴阳不调,国事不顺,当然是宰相的责任。因为国君已经以国事相托付,做的不好,难道怪君上?
先秦之时的诸王,强势者会有弱势的相国,而守成的普通君主,很容易出现非常强势的相国。先秦之时的相国是诸卿大夫之首,是后来的三公之首,是一国之中除君王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大拜之时,国君也要长揖,口称以国事相托,这是何等的荣誉和责任?
哪怕是两汉之时,丞相仍然是领着万石俸禄的皇帝之下的第一人,一旦拜相就定然封侯,汉家的侯爵可不是容易来的,李广那样的将领拼搏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封侯二字,然而运道不佳,始终未能如愿。
一旦拜相,则自然就会封侯,相国之尊,由此可见一斑。
孙敬亭感觉自己心潮澎湃,一时都有些难以自持。
这并不奇怪。
和记直接掌握的人口已经很多,草原上的蒙古人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丁,人口数量按一比四比五的比例,最少有二百万人以上。
林中百姓,北边各族,最少又是数十万人。
草原到李庄的汉人,是和记掌控和愿意跟随和记的最少有五十万人。
台湾那边也有三十万人以上了,而且在源源不断的进行移民工作,军司这边希望在天启二十年之前,台湾的人口也能破百万。
到那时移民可以放缓一些,因为要规划城市和修筑道路,修筑更大的港口和需要更多的船只,需要更繁荣的贸易线路,人口一旦破百万,可以形成最少三到四个府,十几个县的格局,已经相当于内地一省了。
草原上的人口数量在南方来说只是一个大府,在北方也不够撑起一个省的格局。大同一府差不多也有过三百万人口,整个大明北方的人口应该是在六到八千万左右,南方在一亿以上,明末时可靠的人口分析是一亿五千万人到两亿人之间,南方的人口密度远大于北方,而到了清初,人口陡然下降,到康熙至乾隆年间,由于南美各种作物大规模的种值,加上摊丁入亩等政策大规模实行,人口数量又是一个陡然的爆发。
“中枢和地方,都由孝征兄一总掌之了。”张瀚起身,拜揖道:“今后以大事相托,孝征兄要辛苦了。”
“我只能说汉故丞相诸葛武侯的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孙敬亭眼角泛起泪光,起身还揖,郑重其事的承诺着。
“这时应该有画师把这样的场面记录下来。”张瀚心头却是相当轻松,他已经大体上把和记的治国精神和中枢,地方,军制等大事确定下来,只要有具体的方针就可以用手下这些聪明人把事情给做好。
历史上留名的不一定就是十分出色,可能也就是机缘凑巧而已。
或者说,历史上留名的都是相当出色的人物,但也有一些相当出色的人物并没有遇到自己的那份机缘,孙敬亭能说不出色?叔侄俩人在灵丘做出了相当不错的事业,但如果没有张瀚,孙敬亭叔侄可能死在崇祯初年农民军的进袭之中,也可能在清初的反叛中因为躲在大同而被屠杀。
包括李慎明和王长富还有梁兴等人在内,他们都是不错的人才,可能没有那些考中进士的人才优秀,比如卢象升,洪承畴,张瀚承认这些人是最顶尖的人才,可是在他的调教之下,一些原本就很不错的人才也在绽放着属于他们的光芒。而他们是和记的人才,张瀚的人才,将来也注定会青史留名。
“叫银锭画。”张瀚兴趣颇高的道:“我拜揖,你还揖,将来建个殿阁,专门挂一些这样的画,我希望这样的事成为一种精神,一种象征。君上尊重真正的人才,每个君主都知道真正的人才需要尊重,并且承认天子也未必比宰相强,甚至在治国理政上,宰相比长于深宫的天子要强的多。如果我能建立起这样一个王朝,我就会把这种精神传递下去。”
“文澜必定会成功的……”孙敬亭相当期许的道。
“你就是我们的总政务官了。”张瀚兴奋的道:“底下的事就看你的了。”
这时传来激亢的铜号声,孙敬亭有些激动的道:“看来是押解俘虏的大队人马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张瀚道:“这只是一出戏,不过我们还是要唱好它。”
……
在激昂的号声中,大片的黑乎乎的人群出现在地平线上,并且在无数面旗帜的指引下向着受降城的方向缓缓而来。
在南北两端的远方,无数如胡椒面般的骑着马的牧民在远远的观看着。
消息已经如闪电般的传递开了,很多人在第一时间确定之后就到处骑马传递,哪怕是地广人稀的草原,经过一两个小时的传扬之后,附近所有能赶过来的科尔沁人和喀喇沁人和扎鲁特人都跑了过来。
硕大的草原上只有微吹拂过人脸,叫人感觉很舒服,时过正午了,天气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太阳毫无遮挡的把热力洒落下来,没有树木或房屋遮阴,人们都尽量的展开帽檐,尽量的把脸挡住。
还好有风,可以看到高过人膝的野草被风吹动摇摆着,野花时隐时现,天空中有鸟群飞过,那是被突发其来的牧人们惊起来的野鸟群。
很多人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神情,他们的面部表情和眼神都是相当的复杂,对很多人来说,眼前发生的事情足够铭记一生。
过百面大鼓被敲响了,震天动地,令人感觉激动,一种大事就发生在眼前的感觉油然而生,很多汉人也是一样的激动,不管是文职官吏还是商团军的将士都有一样的感觉,一种由衷的骄傲感令所有人都几乎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张瀚和孙敬亭等人这时终于出现在受降台的一侧。
张瀚骑着他惯常骑的白马,这是一匹优秀的良驹,高大神骏,是蒙古马中难得的高大体形,耐力也相当出色。
自从张瀚骑着这纯白的战马之后,军中很多骑白马的高级将领都换了坐骑,普通将士骑着倒是不碍,但大家自觉的把张瀚的坐骑看成是御驾骑乘,不愿与张瀚骑着一样颜色。
在这一刻,张瀚出现的时候,连孙敬亭在内的所有人都自觉退后了一些。
欢呼声开始响亮起来,人们的情经营者被瞬间点燃了,爆炸了。
在这种汉人们最骄傲和自豪的时刻,带领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始终在攀登高峰的引路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