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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德惊异地:“什么,婶婶和叔公、李爷爷、伍师父和伍婶婶他们都去世了?”
陈书记忧伤地:“老人们的相继离世,让邹师长他们深感悲痛,但我也看出来了,邹师长和王政委心里更有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因为从你们地下游击队创建以来,到独立师从朝鲜回国,我们新化籍先后加入这支部队的一千多名干部战士,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家那几个人了,所以他们心里有着一种不敢面对家乡父老的悲怆,同时也非常牵挂着你们这些重伤员,可他们刚刚回国,一下子又无法打听到你们的消息,特别是你和一个叫陆继财的人伤势最重,李俊杰和阿武一说到你们俩就哭。”
王志德吃惊地:“陆继财也受了重伤?”
老陈说:“志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中国共产党带领劳苦大众抛头颅、洒热血,是千千万万牺牲的烈士和我们这些坚强的革命者,用生命和不屈的信念换来了今天的和平与幸福,就让我们继续发扬这种精神,为老百姓踏踏实实做点事,不辜负烈士们的期望和人民的期盼,为社会主义新中国奉献一生吧。说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王志德坚定地:“我服从组织上的需要和安排,只要能继续为党和人民工作,干什么我都愿意。”
老陈点头道:“好,现在的农村土地改革正需要你这样有着革命精神和意志的党员干部,带领乡亲们走上真正的幸福生活,我会在县委会议上提议你回天龙山乡担任乡长,但基层工作很辛苦,你身体吃得消吗?”
王志德犹豫地:“陈书记,我身体到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是在游击队和部队里才学会认字和写字,这几个月来本想给家里写封信,可一直不敢写,一是自己也没能认识多少字,二是怕家里担心。如果让我担任乡长,文化水平太低,会不会影响工作?”
老陈笑道:“你能在游击队和部队里学会认字和写字,这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很多的乡干部开始时都是文盲,这三年我们派出很多有文化的青年人去乡下担任了基层干部、兼文化教员,大家的学习热情都很大,我相信你也一定能边工作、边学习,胜任乡长的工作的。”
王志德说:“那好,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老陈开心地:“工作虽然重要,但个人的事也要安排好,我听你母亲和大婶说,三年前你曾经回家结婚,却因为女孩子只有十四岁,你小子连亲都不接了,说让人家等你两年再回来结婚,现在三年多过去了,女孩子还在等着你,这次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把媳妇娶回家,别辜负了姑娘的真心诚意,快回家吧,你妈和大婶都在盼望着呢。”
王志德羞笑着立正道:“是!”
老陈笑道:“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王志德告别老陈,出了县城后沿着新修的公路大步向前,家乡熟悉的山山水水,让他心情舒畅,当他远远地看到黄茅岭时,一大群人也出现在了前方,他看到了母亲和大婶的身影,激动得快速向着亲人们奔去,但刚奔跑了一会,他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了脚步,脸色苍白地弯着腰直喘气,重伤后留下的后遗症让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费体力的奔跑。
二婶和大婶、及抱着小桃子的王小英和大批的乡亲们围了上来,二婶心疼地流着泪为他拍着背,并担忧地:“孩子,你没事吧?”
大婶关切地:“志德,你是不是伤还没好?”
王志德缓过劲后,直起腰笑道:“妈、大婶、乡亲们,我没事,伤已经好了。”
“快、快回家。”二婶和大婶左右搀扶着儿子,在小英和乡亲们的簇拥下回到了家中,他的归来让大婶和二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生活又充满希望。
王志德却关切地询问着邹家全和王小虎他们回来的情况,从母亲和大婶的述说中,他感受到了邹家全和王小虎他们内心的愧疚和不安,对家乡子弟过多的牺牲,有着无颜面对家乡父老的自责和痛楚,可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战争是残酷的,子弹又不认人,活着的人谁不是九死一生,看来得尽快将自己回乡的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以为自己也牺牲,否则的话会让他们内疚一生,还不敢再回家乡。
下午,王志德在母亲和大婶、堂姐的陪伴下,去山上祭拜一年内去世的曾婶婶和曾叔公、及刘爷爷,然后让母亲他们回家,自己独自来到了烈士陵园,站在曾孝长夫妇的墓碑前眺望着一座座烈士们的坟茔,回忆着曾经经历的每一场战斗,生与死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但因伤被迫离开部队却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
第254章 军人情感()
傍晚,一名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匆匆地跑到了烈士陵园,她瞧着呆愣地站在那的王志德,咬着牙怒吼道:“王志德,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我家?”
王志德惊醒过来,扭身望着姑娘,愣愣地:“你、你是小梅?”
姑娘没好气地:“我是姜梅花,三年前你扔下我就跑了,还说两年后回来娶我,可我一等就是三年,你到底还娶不娶我?”
王志德无言地苦笑,三年前曾婶婶去广西部队时说母亲为自己定了亲,部队也就批准自己回家结婚,甚至回家的第二天母亲就让自己去从没见过面的姑娘家接亲,但第一眼看到女孩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被母亲骗了,一问女孩子的年龄,人家竟然刚刚满十四岁,这那是讨媳妇,简直就是强**女,自己当场就拒绝接亲。
母亲慌忙说,乡里是这种风俗,女孩子十二三岁嫁人的都有,何况结婚的事两头的村里都知道了,如果不把女孩子接回家,这会让两家人都出丑。
王志德就冲着母亲发了火,说自己只要敢娶这女孩子回家,部队就敢开除自己的军籍,现在是新社会,国家有规定,年满十六岁的女孩才能嫁人。然后对女孩子和她的家人说,如果女孩子愿意等自己,两年后自己一定回来娶她,然后转身就走了,没想到这女孩子竟然等了自己三年,算好自己活着回来了,不然肯定会害了人家一辈子。
姜梅花见王志德没吭声,气得吼叫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等了你三年,也被村里人笑话了三年,还说我是个娶了亲,却是个没人要的活寡妇,难道我就长得这么丑,真的就嫁不出去吗?”
王志德瞅着姜梅花,虽然名字有点俗,但旧社会没有文化的父母给女孩子起名字时,基本上都是以花为名,同时也是向世人称赞自己女儿的漂亮。不过姜梅花确实人如其名,三年不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脸蛋漂亮而又秀气,比十四岁时简直就是天渊之别。他便好笑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姜梅花恼火地:“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还是你娶不娶我。”
王志德肯定地:“好,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明天就把你娶回家,行不行?”
姜梅花反而愣了一下道:“这、这么快,那、那你现在就得去我家提亲。”
“行,我现在就去你家提亲。”王志德上前牵着她的手就走,姜梅花反倒羞羞答答地不好意思起来,但瞧着王志德英俊的脸庞,她咬着牙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第二天,王志德真的将姜梅花娶回了家,结婚仪式简单得只是请父老乡亲们见证了自己的拜堂,然后用花生和茶水招待了大家。
第三天上午,老陈亲自给王志德送来了县里的任命文件,任命其为天龙山乡党高官、兼乡长。当得知王志德已经结婚,老陈高兴地立即安排姜梅花一同去乡政府担任炊事员,以便照顾王志德的身体和生活。
下午,王志德走马上任,并在文化教员的帮助下给邹家全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并询问是否有陆继财的消息,因为自己负伤后,陆继财是入朝时警卫营老兵中剩下的最后一人了,自己始终牵挂于心。同时也对烈士们的牺牲表述了自己的看法,让他们活着的人不要过于自责,否则英烈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眠,并希望他们有时间的话再次回到家乡,父老乡亲们一定会欢笑着迎接他们。
当把信寄往广西桂林后,王志德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一边走村入户了解落实土改政策,一边学习文化,为将来的工作打好基础。
一个月后,王志德却收到了退回的原信,信封上写着:“独立师已奉命调离桂林,因部队调动属于军事机密,无法查询,现原信退回。”
王志德顿感伤心和无奈,部队的调动无法查询,就如同自己失去了与部队和战友们的联系,在今后的岁月中还能不能与战友们重逢,只能在思念中等待了。
一年后,王志德有了自己的儿子,母亲和大婶抱着孙子兴奋得舍不得放手,因为孙子的降生,表明王家后继有人,这也是两位老人最大的心愿。
1955年10月,王志德终于在报纸上看到了邹家全和王小虎的名字,两人不仅已经是军长和军政委,并且都被授予少将军衔,可惜的是还是不知道部队的地址,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12月25日星期天,老陈顶风冒雪来到王志德家,默默地将一张汇款单交给他,他接过一看,心头一惊愣,四百块钱,谁寄来的,这可是自己一年的工资,再仔细一瞧,收款人竟然是湖南省新化县委,可没有汇票人名字和详细地址,只有“福建”二字,附言中却写着:“请转交黄茅岭村王志德和王志强烈士的母亲。”
王志德和母亲、大婶、及老陈立即有着一种肯定的猜测,一定是邹家全和王小虎汇的款,因为只有他俩与王家有着胜似亲人的关系,甚至于他俩都肯定没有打听到王志德的生死,因为抗美援朝战争中受伤的志愿军战士太多,因伤不治牺牲在医院的也数不胜数,何况王志德重伤回国后三次转院,他们也不可能亲自去查询,在无法查证的情况下,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