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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阳春说:“这肯定是志德让小伟这么说的吧?”
王志德说:“又冤枉我了,我真没教,我的名字也是他报名时故意写了个别字,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县高官的儿子,不然他就报不上名,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黄老好笑地:“小伟,你还真会耍小聪明。”
王小伟噘嘴道:“还不是被他逼的,我说要来当兵打仗,他就是不同意,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呗,难道活人还会被尿憋死。我自己报名当上了兵,他又这也不许说、那也不许说,我要是说了,就是逃兵、还不认我这个儿子,好像我挺稀罕当他儿子似的。”
“哈哈!”大家被他的孩子话逗得大笑。
李彩云冲着李俊杰骂道:“俊杰,你也是,志德来了你也不打电话告诉我和你姐夫。”
李俊杰委屈地:“姐,志德哥虽然已经来了四天,但我们也只见了一面,没有说上几句话,他就去了别的团,说把烈士家属们的事处理好后再去医院看你们,而且不许我和阿武向小伟表明身份,刚才还是我俩自己表明身份的。”
曾秀兰说:“那把他们几个哥哥……”
“别!”陆继财赶忙阻止道:“志德哥不同意,我也表示赞同。”
曾孝勇也说:“那就顺其自然吧。”
王小伟笑道:“你们说的是小毅哥和小坚哥吧,他俩在哪,难道也不能让我认识?”
王志德说:“你小毅哥和小坚哥在昆明,以后你会见到的。”
王大伟虽然站在那一直没说话,但听到这里就有点明白了,因为连长叫邹毅,指导员叫王坚,这三年也曾经听到两人私底下相互叫过小毅和小坚,看来他俩是小伟的哥哥,但老头子和师长他们并不想让小伟知道,那自己以后也不能说了,而且有些事自己也不应该听到,得赶紧离开才行,所以赶忙说:“各位首长请坐,我去连部拿茶杯。“
王志德是老于世故,自然明白王大伟这个外人的想法,便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坐下聊聊就行。大伟,你也别想着走,你既然是小伟的哥哥,又为了救他差点把命丢了,一家人也就不说两家话,坐吧,听听我们的故事。”
曾孝勇说:“对,大伟快坐下。”
王小伟也就赶紧拉着哥哥坐在床铺上,王志德他们也各自找地方坐下。
黄老拉着王志德的手忧伤地:“志德,家全和小虎……”
王志德难过地:“黄医生,家全哥和小虎哥的事继财已经跟我说了,其实我在六六年时就知道了,是老县高官老陈在省里得到消息后告诉我的,我妈和大婶也就是因为两位兄长的突然离去,致使伤心过度,整日以泪洗面,不能自拔,半年内相继去世。”
曾秀兰内疚地:“家全哥和小虎就是不敢面对大婶和二婶、及家乡的烈士亲人,才不敢再回家乡,没曾想最后又害了两位老人。”
伍阳春说:“不光他们俩,我们二十多年不敢回家,总觉得愧对家乡的烈士和亲人,有家却不敢回,有苦不能说,可我们始终牵挂着家乡,直至现在家全和小虎哥的骨灰都没下葬,因为小虎哥曾经对家全说过,他虽然是湘西人,但已不知家在何方,有朝一日,希望能和家全一起回去,永远陪伴在孝长哥的身旁,所以我们想,等我们也走了,再让孩子们送我们一起回家。”她哭了,所有的人都顿时伤心地哭了起来……
宿舍外,邹毅轻声地:“他们又哭了,只要说到家乡就哭。”
王坚说:“唉,哭一哭总比闷在心里强,他们始终怀着对家乡父老的愧疚,不过志德叔叔还活着,把心里的思念说出来,我相信他们心里也就会好过一些。”
曾援朝却说:“他们因为志德叔叔还活着,心里会好过一些,可我和文斌却因为小伟,今后心里就不好过了,他竟然知道小毅哥和小坚哥,可援朝哥和文斌哥恐怕听都没听说过。哎,我俩的命就是苦,想认弟弟可没人要我俩这哥哥。”
一排长说:“就是,好处总是他俩占便宜,欺负我俩二十多年,现在我俩也想找个弟弟欺负欺负,却没人要哥哥,我俩的命就是苦。”
邹毅说:“我俩占了便宜嘛,没人说我们两个哥哥就站在这呀,小伟也不会认我们呀,最后还不是和你俩一样,属于自作多情。哎,援朝还好,有个弟弟,我们仨想弟弟都想疯了,本想有小伟这个现存的弟弟等着相认,可现在看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啦。”
王坚说:“知道还不如不知道,我们想得心痛,他小伟却浑然不知,这感觉怎么好像是犯了单相思,心发慌可又慌不择路,不知道如何走,搞不好我们心爱的弟弟,却会被王大伟一个人抢走,我们只能空悲切了。”
曾援朝说:“那就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呗,反正没人理睬我们,还是去食堂准备准备吧,副团长和营长他们可都在盯着,今晚要是把庆功宴搞砸了,我们四个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一排长便小声下达口令道:“向右转,目标食堂,齐步走。”
四兄弟齐步离开宿舍,向食堂走去……
傍晚,当郭副团长来宿舍请师长和老头子他们去食堂吃饭时,却被一屋子的人惊住了,因为这些人的身份他都知道,曾秀兰和伍阳春不仅是开国将军的夫人,而且是昆明军区总医院的外科教授和主任专家,黄老更是享受军级待遇的外科专家教授,曾院长是师级干部和外科教授专家,其夫人李彩云也是内科教授和主任专家,今天却集聚士兵宿舍,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都是为王小伟的父亲而来,说明老头子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所以急忙敬礼道:“各位首长,一连的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入席。”
陆继财便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大家便簇拥着黄老和王志德走出宿舍,一班的战友已经在门外列队等待,其他班的战友正唱着嘹亮的军歌走向食堂。王小伟赶紧入列,王大伟急忙整队,然后也高唱着打靶哥向食堂走去……
王志德瞧着大家笑道:“我们是不是也年青一回?”
黄老立刻说:“以我为排头,集合!”
陆继财马上站在了黄老的身旁,曾孝勇、曾秀兰、伍阳春、李彩云、李俊杰、汤阿武也迅速站成一排,郭副团长站在了最后。
王志德便威严地:“立正,向右转,齐步走,我是一个兵,唱!”
黄老他们便精神抖擞地边走边唱道:“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狗强盗,消灭了蒋匪军……”
战士们都惊奇地瞧着这一队精神焕发的老兵……
食堂里,丰盛的酒菜已经摆上桌,战士们进来后按班在一张张圆桌前立正站好,营、连排的干部们也站在一张圆桌前,当老头子他们进来时,指战员们一齐鼓掌,可又都惊异地瞧着黄老他们,特别是三位女军人让大家更加惊奇,一些负伤住过院的战士赶紧小声地向战友们说出他们五人的身份,大家的掌声更热烈了,救死扶伤的专家可是战士们生命的守护神。
陆继财请黄老坐首位,但黄老硬把王志德推到了首位,王志德在这种场合也就不好强行推辞,再说按待客之道自己是远来的客人,坐首位也算是没有违俗礼。陆继财再想招呼曾孝勇他们时,其四人却已经随意地随着黄老站在了圆桌旁,他也就不再说什么,站在了王志德身边的陪位,李俊杰和汤阿武、郭副团长便随席而站。
陆继财冲战士们摆摆手,等大家掌声停止后说:“同志们,今天是你们一连的庆功宴,同时也是欢迎王小伟父亲的欢迎宴,老首长是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战斗英雄,所以今天这场庆功宴也是新老两代军人的聚会。为了让宴会不显得过于严肃,今天我们这些师、团、营里的人就不做什么指示,全部服从老首长的命令。老首长,请吧。”
第298章 为自己干杯()
王志德只好站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真诚地:“孩子们,我离开军营已经二十六年,这次重新踏进军营是陪同烈士的亲属而来,心情是沉重的,但悲痛过后又感到有某种失落。四天来,我除了在各团烈士们的追悼会上,看到你们师长分别指挥战士们叫了一首军歌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嘹亮的军歌声和激昂的军号声,更没有看到你们胜利凯旋的欢笑声。”
“我知道,身边战友的离去,每个人都感到悲痛,因为军人不是冷血动物,也有着丰富的感情和热泪,但这几天我从你们脸上看到的只有悲痛,没有激情和朝气,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从一九四五年参加游击队,到一九五三年离开部队,倒在我身边的战友到底有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难道我就不悲伤吗?不,我同样的悲哭,同样的痛苦,但绝不会消沉,我们活着的人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去告慰英灵,同时,也只有胜利的欢笑才是我们活着的军人最有价值的体现,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为胜利凯旋还欢呼呢?”
“让我欣慰的是,刚才我来食堂时,又听到了你们高昂的歌声,我的心亮堂了,也放心了,你们不愧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是一群能在血迹中爬起来继续前进的新一代热血军人。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大家,牺牲的烈士永远是我们心中的骄傲,也是我们永远不能忘却的战友,不论何时何地,当我们端起酒杯时,请将手中的第一杯酒敬献给过去的、现在的、永远离开了的烈士们,这也是我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同志们,请端起酒杯,将第一杯酒敬献给烈士们吧。”他轻轻地把酒洒在了地上,表情非常的庄重……
黄老他们和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