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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这种明显带着指责的语气令伊万和德米雷尔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而齐楚雄也觉得比尔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毕竟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激怒阿尔伯特并不是一种合理的选择。
“对不起,总理阁下。”齐楚雄站了出来:“比尔这些天一直在接受化疗和大剂量的药物治疗,导致他的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在和旁人交谈时总有些冒失,请您不要见怪。”
“这个我能理解。”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便伸手整理起比尔随意盖在身上的被子:“你呀,都是个小伙子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乱蹬被子,要是感冒的话,看你还怎么出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比尔听到这番话时,本来已经对阿尔伯特充满戒备的心灵突然为之一颤,而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在艾伦纽特抚养所那段痛苦的岁月里,正是阿尔伯特用这些最普通不过的叮嘱帮助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夜晚。
阿尔伯特替比尔盖好了被子后,便扭过头对齐楚雄笑道:“齐医生,比尔这孩子从小就有睡觉时爱蹬被子的毛病,我害怕他这样会把自己弄感冒,所以经常半夜里去给他盖被子,只可惜他却一直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后来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我的提醒,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只要您天天出现在他身边,他就再也不会害怕黑暗了。”德米雷尔抢着替阿尔伯特做出了回答,接着又不无遗憾的拍着脑门说:“只可惜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大家一定会说我才最像是您的儿子。”
“没错,您对待比尔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伊万羡慕的说:“记得有一次比尔突然患了急性阑尾炎,急需送往雅利安城动手术,可是抚养所里的唯一一台汽车正好出去拉给养了,眼看他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您二话不说就背着他一口气跑进了雅利安城,这才让比尔又捡了一条命。”
“比尔倒是保住了命,可是您刚一跑进医院就累昏了过去,想想也是,让一个人背着四十五公斤重的东西一口气跑上十几公里,不累倒才怪呢。”德米雷尔叹了口气,眼圈居然红了。
齐楚雄此刻对比尔投去了一缕凝重的目光,然而他很快便发现后者的眉宇间已经笼罩了一层深深的忧郁,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阻止德米雷尔等人继续回忆往事,一旦比尔再次陷入亲情的枷锁中不能自拔,那么自己先前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伊万,德米雷尔,我知道你们很想和比尔好好聊聊,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还处于治疗阶段,所以不能和你们交谈太长时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你们先回去吧。”齐楚雄说。
“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伊万和德米雷尔对比尔叮嘱了一番后便先行离开了病房,但是阿尔伯特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离去的迹象。
“总理阁下,请您也回去吧。”齐楚雄稍稍加重了语气:“等到比尔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以后,我会及时通知您的。”
面对齐楚雄委婉的逐客令,阿尔伯特脸上并没有任何露出任何不悦,他俯下身轻轻握住了比尔的手,“好好养病,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只要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尽管这只是几句最简单的问候,但是当一股久违的温暖从掌心传递到比尔心灵深处时,他却忍不住抬起头望着阿尔伯特,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阿尔伯特的眼神中居然没有了往日藏在面具后面的冷酷与奸诈,却多出了一道像阳光般温暖的目光,而这种目光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在帝国抚养所那些黑暗压抑的岁月里,无论他受到了多少伤害,只要能被这温暖的目光看上一眼,他就能立刻将所有的痛苦都抛到脑后。
比尔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突然间崩溃了,原本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阿尔伯特的真面目,甚至可以毫无顾忌走上一条与对方彻底决裂的道路,然而当阿尔伯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痛苦的发现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摆脱过亲情的枷锁。当悲伤的眼泪如期而至时,他终于忍不住扑在阿尔伯特的怀里痛哭失声。
“别难过了,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够多关注一下你的健康,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阿尔伯特试图用慈祥的语气来安慰比尔,然而自己的眼圈却先红了。
尽管齐楚雄一直在试图从阿尔伯特的眼神中寻找到一丝做作的痕迹,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对方那种清澈透明而且还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神和不久前的阿尔伯特简直判若两人,一时间他不由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难道阿尔伯特此刻是真情流露吗?但是对于一个只想要利用比尔来替自己卖命的人来说,这种类似于父子般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阿尔伯特仿佛是读懂了齐楚雄内心深处的疑虑,他安抚好比尔后,便转过身对齐楚雄说:“齐医生,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齐楚雄点了点头,便和阿尔伯特一起来到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不知名的花朵在他们身边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然而他们谁也无心欣赏,都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后,阿尔伯特才用一种非常疲倦的语气打破了沉默:“齐医生,您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334爱恨情仇(146)()
面对阿尔伯特脸上的忧郁,齐楚雄沉思片刻后方才回应道:“很抱歉,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未来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期盼的话,那么他的人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所以我相信这一定不是您的心里话。”阿尔伯特说。
“总理阁下,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您如果只是为了和我谈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就请恕我不能陪你聊下去了。”齐楚雄转身欲走,阿尔伯特却急忙拉住了他:“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这是威胁,那么我只能说您打错主意了,因为我从来不会在困难面前低下头颅,如果这是提醒,那么您就必须拿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齐楚雄平静的说。
“我从来都没有威胁您的意图,”阿尔伯特缓缓松开了手:“因为您是我父亲生前最尊敬的人,所以我才想提醒您一定要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才获得的自由。”说罢,他便将施特莱纳临终前签署的特赦令递到了齐楚雄手中。
齐楚雄默默接过了特赦令,然而当施特莱纳熟悉的笔迹再次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心中却涌起了一阵悲伤的情绪,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紧了特赦令。
“齐医生,您在当年那场起义过后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而您现在又奇迹般的获得了特赦,这种好运气确实很令人羡慕,但是上帝不会接二连三的将好运气降临在您身上,所以我希望您一定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好好安度自己的晚年,但是请不要把我的提醒看成是威胁,因为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您在人生最后的岁月里再也不要承受那些超出常人想象的痛苦。”
“非常感谢您能够亲自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齐楚雄淡然一笑:“其实我十分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但是如果有人认为我的存在威胁到了第三帝国的生存,或者是妨碍到了某些人的计划,那我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齐医生,请您听我说!”阿尔伯特的手不知为何在微微颤抖:“您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甚至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我还把您视为自己人生的楷模,所以我真的不愿意看到您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齐楚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阿尔伯特,然而他不但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任何做作的痕迹,反而还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自己过去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阿尔伯特。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齐楚雄在心中努力寻找着答案:“也许是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阴谋即将败露,所以才不得不想办法来打消我对他的怀疑,但是他应该知道这种做法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简直没什么两样,难道他是想借此带给我某种暗示吗?”
“齐医生,请您不要再揣测我的意图了。”阿尔伯特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德国人,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过上最普通的生活,但是如果上帝无法满足我的愿望,那么我也不会对生活充满抱怨,毕竟遗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齐楚雄被阿尔伯特的这番话彻底搞糊涂了,然而他还来不及提问,阿尔伯特就闪电般的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了他手里:“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您多聊了,不过下次您再遇到我的话,可千万不要再提起今天这件事情。”说罢,他便迅速消失在了齐楚雄的视线里
一列车队缓慢的爬行在通往山顶别墅的道路上,车队两旁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警惕的注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卡尔坐在领头的一辆吉普车里,心却早就飞到了斯特凡妮身边——最近几天斯特凡妮一改之前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表现的非常亲昵,他的心中因此充满了喜悦,甚至开始盘算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送出真正的表白。
不知不觉中,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山顶别墅的门前,司机等了半天,却发现卡尔只是微笑着看着窗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甜蜜的遐想,他不得不轻轻推了卡尔一把:“中尉先生,我们已经到了。”
“!”卡尔慌忙跳下车,却迎面遇上了恩斯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他没好气的绕过对方,迅速为维泽克打开了车门:“布劳恩先生,请您下车吧。”
维泽克阴沉着脸走进了这栋为自己专门修建的囚所,他四处打量了一下,便转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