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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盯着比尔看了半天,嘴边渐渐露出了一丝冷笑:“我说这些年为什么总是见不到你,原来你早就当上了间谍。”
“这件事情是帝国的最高机密,如果不是阿尔伯特叔叔有心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么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我明白了,”戴维点着头,接着却又用一种不怀好意的语气说:“看来布鲁西纳被杀一事也是因为他威胁到了你的地位吧”
“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所以你最好少说两句。”比尔警告道。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戴维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镇定:“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因为你从来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可是从你做出的这件事情来看,我们似乎找到了共同点。”
“我和你完全不一样!”比尔反驳道。
“别这么急着下断语,”戴维微笑着说:“其实我们都对权力充满了欲望,所以我们都不容许其他人夺走属于我们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阿尔伯特叔叔最忠实的仆人,只要他高高在上,那么我们永远不必担心自己会受到惩罚。”
“你在胡说什么?”比尔高声叫道:“不要把阿尔伯特叔叔的仁慈当做一张没有填写数字的支票,要知道人的好运气总有一天会用尽的”
“都说我是个傻瓜,其实你也不比我聪明到哪里去。”戴维居然将手放在了比尔的肩头,还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你杀了布鲁西纳都能获得原谅,而我只不过玩了一个茨冈女人又怎么可能受到真正的惩罚呢?”
比尔感到了一丝恐惧,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更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戴维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狡猾。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被人唾骂的生活,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就是我对阿尔伯特叔叔的忠诚永远也不会改变!”戴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根烟卷,在升腾的烟雾中,他又说了一句令比尔终身难忘的话:“因为我们这辈子欠他的债永远也还不清,所以就算我们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526何处是家(91)()
2005年10月7日,雅利安城。
自从和许尔勒在拉斯腾堡监狱会面后,比尔就被转移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别墅里,平时除了来为他做治疗的医生,他根本无法接触到任何人,不过这倒给了他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让他可以集中全部精力来考虑眼前发生的一切。
杀死布鲁西纳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比这一步更危险的却是如何向帝国元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比尔也曾经想过将这一切描述成简单的意外事件,但是他又担心生性多疑的“阿尔伯特”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于是他便决定冒一次险,先编造一番布鲁西纳不愿意和自己配合的谎言,然后在“阿尔伯特”严厉的追问下再承认是自己不愿意和其他人共享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所以才会动手杀死布鲁西纳。
这件事情换作别人肯定会认为比尔一定是疯了,因为争权夺利历来是“阿尔伯特”的大忌,更何况布鲁西纳还是他亲自派去辅佐比尔的助手,但是在比尔看来却不然,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阿尔伯特”眼中还没有失去利用价值,所以尽管对方会火冒三丈,但是最终还会找个借口宽恕自己,更重要的是,由他自己来亲口承认此事反倒会让“阿尔伯特”相信这就是事实,否则对方一旦起了疑心,谁也难保齐格菲尔德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每次想到这里,比尔就感到非常后悔,他抱怨自己为什么不在布鲁西纳到来后对齐格菲尔德发出警告,抱怨自己为什么要让齐格菲尔德和秦雪呆在一起,抱怨自己为什么要把齐格菲尔德放在中州市如果这一切他都想到了,那么如今他也不会为此担惊受怕了。
“勃兰特中校,许尔勒将军来探望您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卫兵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就出来。”比尔迅速整理好军装,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出了许尔勒的来意,所以他必须演好接下来的这场戏。
“亲爱的勃兰特,感觉好些了吗?”许尔勒推开了房门,眉宇间的关切没有丝毫的伪装。
“我已经好多了。”比尔淡淡的笑着。
“这就好,”许尔勒笑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中国那边的事情离开你可不行,所以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盼望着你能够尽早恢复健康”
“对不起,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比尔突然插言道:“因为我想请您让我留在雅利安城。”
“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许尔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难道是因为布鲁西纳的事情吗?”
“也许我不该这样说,但是这就是现实,虽然元首和您依然信任我,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认为我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了叛变的企图,一旦局势不利,我或许就会变成下一个施道芬堡”
“没人会怀疑你的忠诚!”许尔勒脱口道:“否则元首也不会让你去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
“对不起,将军先生,我真的是累了在外面的这些年我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所以我渴望回到雅利安城,虽然这里见不到阳光,也没有那些几乎令人无法抵御的诱惑,但是我至少可以穿上心爱的军装,无拘无束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比尔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低沉,而整个人的眉宇间也笼罩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
“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你,”许尔勒叹了口气:“元首和我当初只想着依靠布鲁西纳的才能来协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却没有考虑到这会让你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来自帝国政府的信任,这是我们的错,所以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难过。”
“不,这不是您和元首的错,是我自己的心胸太狭窄,所以才会把布鲁西纳的到来看成是一种威胁,我不配做一个情报人员,甚至没有资格穿上这身军装,请您惩罚我吧,无论怎样我都会接受”
比尔说这番话时声情并茂,甚至还流下了眼泪,而他的这种表现也完全出乎许尔勒的意外——两人足足聊了三个小时,但是比尔宁肯接受审判也不愿意再回到中国。眼看会谈陷入僵局,许尔勒只好将糟糕的结果带回了艾德斯瓦尔宫,舒伯特听完汇报后先是低头不语,但是很快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您想到了什么?”许尔勒谨慎的问道。
“这小子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死活不肯继续执行任务,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去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的元首,您这样做是在助长他的嚣张气焰!”许尔勒急忙劝阻道:“虽然勃兰特中校在中国的任务卓有成效,但是他毕竟不是日耳曼人,如果在外面起了异心,那么必将对帝国的生存带来非常严重的威胁,所以我才会建议让布鲁西纳逐渐取代他的位置”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舒伯特打断道:“我当时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担心,但是从他并不打算隐瞒自己杀死布鲁西纳的真实意图这一点来看,我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因为比尔的才干完全可以媲美任何一个日耳曼人,而他对于帝国和我的忠诚也毋庸置疑,但是我们派出布鲁西纳的举动却让他受到了伤害,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抗议。”
“我的元首,您这样做是在玩火!”许尔勒警告道:“如果每个外派的情报人员都用同样的理由来拒绝交权,那么不仅帝国政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而且还会让一些野心家看到建立独立王国的机会!”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相信比尔绝不可能背叛我,否则他现在已经走进了中国政府的办公室,所以我敢肯定只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么他对我肯定会比从前更加忠诚。”舒伯特说。
“如果事情和您想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许尔勒反驳道:“如果他杀死布鲁西纳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因为布鲁西纳发现了他的某种秘密,那么局势对我们来说可就糟糕透顶了。”
“放心吧,”舒伯特微微一笑,“因为我比你更懂得这些孩子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
比尔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盘算着自己已经离开了海伦多长时间,这几乎成了他每天都要重复好几十遍的任务。但是当“阿尔伯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时,他也只能将无尽的思念迅速塞进口袋里。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舒伯特一进门就亮明了来意。
“我真的累了,所以渴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充满了矛盾吗?”舒伯特打断道:“刚开始你担心布鲁西纳会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但是现在当机会再一次摆到你面前时,你却选择了放弃!告诉我,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再回到中国,难道是因为你感觉到失去了我的信任吗?”
“不,这不是您的错。”比尔有气无力的说:“原因在我自己身上,起初我鬼迷心窍昏了头,所以才会一时冲动杀死了布鲁西纳,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冷静思考,我却觉得自己就是头不折不扣的蠢猪!因为无论我在美国也好,中国也罢,哪里的一切最终都将属于第三帝国,所以我根本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事情。”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舒伯特迅速反驳道:“你其实想说自己不过是个犹太人,却承担了如此重要的任务,这肯定会让一些日耳曼人感到嫉妒,所以他们才会想让布鲁西纳来取代你,这让你感到很失落,但是又不甘心就此放手,所以才会杀死布鲁西纳泄愤!”
比尔立刻哑口无言。
“这样的事情如果换作别人,那么他早已被推上了绞刑架!但是你却平安无事的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