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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出去!”秦雪冷冰冰的伸手指向门外。
“小雪,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讨厌我,你也该替豆豆着想啊”
“出去!出去!”秦雪的脸庞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齐格菲尔德眼看妻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也只好暂时离开了病房。
秦雪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激动,身边的齐梦这时突然哭得撕心裂肺,直叫她慌了手脚。
“豆豆,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齐梦反复重复着要求。
“听我说,孩子,有妈妈在就好了,你就别去想你爸爸了”
“不,我要爸爸,也要妈妈,我不要你们分开,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活了!”
“小雪!”齐格菲尔德忍不住又冲进了病房:“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那么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是眼下豆豆的病情要紧,我们先给孩子治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秦雪把脸扭到一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齐格菲尔德毫不犹豫的找来医生为自己和女儿做骨髓移植检查,在连续几天焦急的等待后,医生却给出了一个令秦雪几乎无法接受的结果——齐格菲尔德与齐梦的配型也宣告失败,这就意味着如果夫妻俩想要挽救女儿的生命,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人再生一个孩子。
“小雪”齐格菲尔德走到妻子身边,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却被妻子一通怒吼。
“你别说了!我绝对不会同意和你去德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把豆豆带走!”
“别这样好吗?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别拿着豆豆的性命来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就是不愿意看到豆豆也被你那边肮脏的空气所污染!”
“小雪!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齐格菲尔德焦急的喊道:“为了孩子,你就听我说一句,只要豆豆能够恢复健康,我就立刻把你和孩子们都送回中国!”
检查室里突然又传来了齐梦嘤嘤的哭泣声,秦雪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好吧,我答应和你一起救豆豆,但是我也有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留下来,等到孩子出生后,你想去什么地方都行。”
面对妻子的要求,齐格菲尔德陷入了短暂的犹豫,然而这却再次激怒了秦雪:“你不是想救豆豆吗?如果连这么简单的条件都不能答应,那么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
“小雪,你听我说,如果我留在中国,那么我好不容易才推动起来的和平进程就有可能被打断,这会带来更多的灾难和问题,所以我必须留在德国”
“那你走好了!反正我和豆豆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中国!”秦雪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们的孩子做出一些让步吗?”
“齐戈飞!既然你心里只有你那些所谓的事业,那你干脆就陪着你那个邪恶的帝国和肮脏的法西斯们一起下地狱吧!”
眼看两人越吵越僵,迪特里希突然凑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夫人,您能听我说两句吗?”
秦雪颇为厌恶的看着迪特里希,尽管对方看上去一脸稚气,却穿着一身笔挺的士官军服,脚下的马靴还擦得锃亮,一看就是个小法西斯分子。
“我不是什么夫人,也不想听你啰嗦。”秦雪冷冰冰的拒绝了迪特里希。
“我知道您的心情非常糟糕,其实我们的元帅先生也一样,他刚知道这个消息时简直快要疯掉了,所以我看得出来,他爱您和自己的女儿胜过一切。”
“他的心里要是真有我们,也就不会跑到你们那里去了!”秦雪气呼呼的来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他的心里若是没有你们,那就犯不着跑这一趟了。”迪特里希说。
秦雪微微一怔,便扭头不再理会迪特里希。然而后者却并不想放弃:“夫人,也许您认为凡是穿着这身军装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您并没有真正去过德国,只是在想象中认为所有的德国人都是坏蛋,这样做其实对元帅非常不公平,他是个好人,绝大多数非日耳曼族裔都在感激他在争取种族平等方面做出的贡献,所以我认为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家庭,您都应该去看一眼我们的世界。”
“我不想听!也不想去!你们走吧,赶紧从我面前消失!”秦雪不耐烦地喊道。
“真可惜,”迪特里希摇着头:“都怪我看错了人,原来您才是一位自私的母亲!”
333梦一场(62)()
“你懂什么!”秦雪对迪特里希的指责感到非常愤怒:“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夫人,如果您认为这些事情都属于家庭内部的矛盾,所以外人无权干涉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您今日的决定其实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甚至是能够帮助他们脱离死神的威胁。”迪特里希说。
“你别啰嗦了,”秦雪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必须去德国的理由,那么我可以考虑这个建议。”
“夫人,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的经历,当年我的父亲强奸了我的母亲,所以才有了我,但是这些年来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每当有人讽刺我是个意外的产物时,她总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在她身边我感觉非常温暖,不觉得自己和其他的孩子们有什么不同,所以在我心里母爱一直是神圣和伟大的,请您想想看,我母亲该有多么仇恨我的父亲,但是她却从未因此放弃过我,和她相比,您不觉得自己少点了什么吗?”
面对着迪特里希坦然自若的神情,秦雪几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连齐格菲尔德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我说元帅先生是个好人,并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胜利,而是因为他始终在倡导和平的理念,而且在他心里真正在乎的不是所谓的荣誉与权力,而是每一个德国公民能否在未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请相信我,这种幸福绝非是要建立在你们的痛苦之上,元帅先生为此正在与反对势力做着激烈的斗争,他不能失败,否则一切都将毁灭,而且请不要忽视孤独和寂寞带给一个男人的伤害,而这些伤害只有爱人的温柔才能抚平;而您显然就是那个能够带给他力量的人。”
“迪特里希!”齐格菲尔德忍不住喊道:“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没有人教我说这些话,这都是我心里面的声音。”迪特里希的眼眶里突然闪动着泪光:“元帅,您为实现和平付出的太多了,如果没有人能够理解您的苦衷,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齐格菲尔德沉默了,他凝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秦雪,目光中充满了渴望,而后者在一番长时间的伫立后,终于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直到将自己完全埋进丈夫的臂弯里。
“我和你走了爸爸怎么办?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我真担心他会受不了的”秦雪的泪水顷刻间就打湿了丈夫的衣袖。
“小雪,戈飞!老爷子就交给我们来照顾吧!”李伟和刘强突然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齐格菲尔德熟悉的街坊邻居,这一幕顿时让秦雪泣不成声
两天后,齐格菲尔德就为妻子、姐姐和女儿办妥了前往德国的手续,起初他还担心中国政府会禁止她们与自己一起离开,然而当他听说这一切都是在国家主席的特别关照下迅速进行时,他立刻委托中国政府的工作人员向这位宽厚的长者表达了敬意。
办妥了出国手续,接下来就是秦德胜这一关,齐格菲尔德为了万无一失,坚持要跟秦雪一起当面向老岳父说明情况。当老人终于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爸,要是您不让我去,那豆豆可就危险了”秦雪话还没说完就泣不成声。
“都到这份上了,你才来告诉我,我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秦德胜无奈的将目光转向了女婿:“臭小子,你给我听着,小雪和豆豆都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敢辜负了他们,老子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爸,您放心吧!”齐格菲尔德紧紧搂着妻子的肩膀:“我这辈子要是做了对不起小雪和豆豆的事情,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去吧!”秦德胜扭过头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齐格菲尔德与秦雪转身的一瞬间,老人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一家人来到了机场,齐梦被首先送上了飞碟,德国的医生们急忙为她做着详细的检查,秦雪站在跑道上望着一轮落日照耀下的中州市依依不舍,人常道故土难离,而她今日才体会到这种辛酸的滋味。
“我们走吧。”齐格菲尔德想牵起妻子的手,而后者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不由苦笑了一声,道:“难道我们真的已经陌生了么?”
“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秦雪的眼神里挂着一丝淡淡的离愁:“我的心很乱,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太离奇了,我甚至还没有进行认真的思考就要和你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你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我当然懂,”齐格菲尔德说:“当年我被迫来到中国时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在这里却找到了家的味道,而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所以这一次我也会让你在那里找到同样的感觉。”
“不,我只希望豆豆能够早日恢复健康,到那时我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到故乡。”秦雪说。
“也许到那时,我也会和你一起回来,相信我,因为我的生命里不可能没有你。”齐格菲尔德再次试图握住妻子的手,而这一次秦雪没有拒绝,跟着丈夫一起上了飞碟。
飞碟转眼间就升上了天空,快速的飞行速度令秦雪感到一阵眩晕,然而她却依然凝视着舷窗下面的河流、山川、公路还有那些永远不可能被磨灭的记忆,她就这样痴痴的望着,直到一阵倦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