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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来,每当我在菩提树下默默朗诵起歌德的诗篇或是在歌剧院里欣赏瓦格纳的歌剧时,我总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施特莱纳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得很远,“一个拥有无数文学巨匠和哲学圣人的国家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国土上建立起那么多的集中营?我们总是将自己标榜成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民族,但是当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茨冈人、斯拉夫人走进冰冷的毒气室时,他们还会认为日耳曼民族是高尚和荣誉的代名词吗?还会认为我们是人类文明的最佳代表吗?先生们,如果你们有谁知道答案,请告诉我好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除了齐楚雄,没有一个人知道施特莱纳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种问题。
“看来你们谁都不知道答案,那就让我来为你们揭晓谜底吧!”施特莱纳俯视着那些困惑不解的人们,“他们永远不会把我们看成是文明和高尚的代表,与之正好相反,他们会把我们看成是一群野蛮人,一群与野兽毫无区别的刽子手,而那些美妙的诗篇和动人的歌剧只不过是一张用以遮羞的面具,也许诸位会对我的话感到惊讶,甚至是愤怒,但是我要提醒大家注意,一个民族如果不能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那么它就不可能逃脱被历史淘汰的命运!”
“我也要提醒您注意一件事情!”里肯多芬气呼呼的站了起来,“作为已故元首的继任者,您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是对他的背叛吗?”
施特莱纳对里肯多芬投去一抹冷漠的目光,接着便继续说道:“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修改他的政策并不意味着背叛他的理想,第三帝国要想恢复往日的辉煌,就必须改正某些错误的做法”
“您所谓的改正就是让那些下贱的生物堂而皇之的和我们坐在一起对吗?”里肯多芬的脸庞上顿时升腾起一层愤怒的红色,“不!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第三帝国的土地上!这是在亵渎元首的神圣理想,这是在犯罪!”
“可是我已经开始这样做了!”施特莱纳大声喊道:“为了让第三帝国早日复活,为了让成千上万的日耳曼人享受到统治世界的荣耀,我必须走一条正确的道路,靠野蛮的杀戮和恐怖的统治永远无法征服那些向往自由的心,所以我才会决定成立帝国种族和解委员会,我要逐步给予集中营囚犯和战俘们自由,我要告诉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只要他们愿意宣誓效忠,新的日耳曼帝国里也将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说到这里掏出了口袋里的那张声明:“鉴于俄国战俘玛利亚契尔斯卡娅已经公开宣布脱离布尔什维克组织,并且对我宣誓效忠,现在我正式宣布她成为纯雅利安人,并且允许她和陆军上尉冯罗森巴赫结为夫妻!”
“嗡!”施特莱纳的决定仿佛平地一声惊雷,令会议室里的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尊尊被雷劈倒的雕像。
“您没有权利这样做!”里肯多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那个女人只有四分之一的日耳曼血统,而且她还是一个危险的布尔什维克!至于您手中的那份声明完全是一场骗局,因为俄国人历来是阴险和卑鄙的代名词,所以您不能相信那些假惺惺的谎言!”
“里肯多芬伯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施特莱纳威严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阴沉的色彩,“如果我们坚持要消灭她身上那四分之三的犹太血统,就意味着另外四分之一的日耳曼血统将不得不成为陪葬品,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剧吗!既然她已经公开宣布放弃自己原先的信仰,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给她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您为什么偏偏要挑选最糟糕的一种!”
“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如果我非要强行将他们拆散,那只会把他们两个人逼上绝路!”
“他们根本不值得同情!”里肯多芬气急败坏的吼道:“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想想看吧,罗森巴赫的行为和一条发情的公狗有什么两样”
“住口!”施特莱纳怒吼道:“如果我再听到您用这种市侩的语气攻击一位勇敢的军人,我一定会用最严厉的方式对您进行惩罚!”
里肯多芬的眼神中立刻燃烧起一团愤怒的火焰,他有生之年从未受到过这种侮辱,因为即便是人人敬畏的希特勒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如果我们的元首还活着,他一定不会允许您做出这样的事情!”里肯多芬决心发起反击,但是他的这句话却激起了施特莱纳更为强烈的愤怒!
第四百零四章生与死(14)()
“您以为用元首的名义就能吓倒我吗!”施特莱纳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请您听清楚我的这句话!第三帝国现在是我说了算,如果有人再敢反对我的做法,那我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扭断他的脖子!”
“你!”里肯多芬的身躯在愤怒的刺激下不停地颤抖,他真想指着施特莱纳的鼻子好好发泄一下心头的怒火,但是直觉却告诉他,施特莱纳已经下定决心要率领第三帝国走上一条有别于希特勒的道路,如果自己继续执意反对,说不定罗姆的遭遇就会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有心在罗森巴赫的事情做出让步,但是却又不甘心接受这种羞辱,一时间,他和施特莱纳就这样面对面的僵持着,仿佛正在等待一场决斗的上演。
会议室里此刻鸦雀无声,那些原先支持里肯多芬的人一个个不约而同的缩起了脖子,毕竟没人会愚蠢到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大声对施特莱纳说不。
“尊敬的里肯多芬伯爵。”可怕的寂静终于被霍夫曼打破了,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猜测他将会站在那一边。“我非常理解您对于帝国未来的关注,因为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德国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家就此沉沦下去,但是如果您只是因为统帅阁下目前的一些做法就对未来感到悲观,那也未免有些紧张过度,其实统帅阁下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只有当那些生活在集中营里的人们愿意效忠帝国时,他才会考虑让他们获得自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唯一可以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
“您所说的危机是指什么?来自外界敌人的威胁吗?”里肯多芬问道。
“您只说对了一半,”霍夫曼答道:“虽然来自外界敌人的威胁令人恐惧,但是真正阻碍帝国前进脚步的因素却在我们自己身上,由于我们长年推行‘最终解决’政策,直接导致被关押在集中营内的战俘和囚犯们对我们充满了仇恨,他们虽然会在皮鞭下保持一副听话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们却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复我们的机会,我这里有一份数据可以充分证明这一点,目前整个地下世界总共有九间兵工厂,其中三间是由我们自己的工人负责生产,而另外六间则全部使用集中营囚犯充当劳工,在由我们自己人负责的那三间兵工厂中,弹药制成品的故障率仅为百分之一,而另外六间却高达百分之三十。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翁特林根,虽然我们在那里取得了一场令人欣喜的丰收,但是由于很多囚犯在暗中搞破坏,实际收成只达到了预计收成的百分之七十五,这些数据已经说明了暗藏在他们心中的不满,如果我们对这种不满视而不见,那么比这更为糟糕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农田将会荒芜,炮筒将会生锈,士兵们将不得不用刺刀去和入侵的敌人展开战斗,如果有谁认为我的话是危言耸听,那么只要你们到各个政府部门去了解一下目前农业、工业和军火装备生产的数据,就会明白我并没有说谎。”
“对付这些懒鬼就应该采取更为强硬的手段!”里肯多芬忍不住喊道:“如果这些人落到了我的手里,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送上绞刑架,到时候看谁还敢在暗中捣乱!”
“您的做法我们早就尝试过了,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霍夫曼摇了摇头,“单独依靠残酷的镇压根本无法让那些人乖乖听话,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只需要一通电报就可以从柏林运来大批囚犯,眼下每一个劳动力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必须有效地利用他们,否则很多工作都得由我们自己来干,这必将极大延误帝国的战争计划。”
“马克西米利安说的很对!”施特莱纳接过了霍夫曼的话,“要想恢复昔日帝国的荣耀,我们就必须保持非常强大的生产力,而眼下的实际情况是单独依靠我们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这个目标,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好手头的这一百多万囚犯,这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只要我们控制得好,那么要不了几年,帝国的各项实力就会迅速恢复,到时候我们将再也不用惧怕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但是如果我们还像过去一样继续对集中营囚犯采取残酷虐待的政策,那么暗中破坏与消极怠工现象仍将继续存在,而且甚至会发展成大规模的反抗,这必将对帝国的未来造成非常严重的威胁,所以我们必须赶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着手解决,否则我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统帅阁下的意见非常正确!”齐楚雄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眼下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遇,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那些集中营囚犯们看到一线脱离苦海的希望,诸位可以想象一下,当统帅阁下手中的那份声明传到集中营时,那些囚犯们不但会发现原来获得自由和过上美好的生活并不是一种奢求,而且他们也会通过罗森巴赫与契尔斯卡娅结为夫妻一事,真实的感觉到‘最终解决’政策确实已经离他们远去,这对于争取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必将起到积极的作用。”
“哼!”里肯多芬用挖苦的语气说:“您倒是为我们描述了一副美好的前景,但是有谁见过一群乌鸦会突然之间变成孔雀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嘲笑声。
面对里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