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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莱纳急忙问道:“你所说的信使就是指莱希特博士对吗?”
“是的,将军。”霍夫曼颔首笑道:“按照他们事先商议好的计划,莱希特将负责把吕贝克的命令传达给菲舍尔,但是由于莱希特被我留在雅利安城内,所以菲舍尔就无法接到吕贝克的最新指示,如此一来,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基地里,不敢有任何造次行动。”
“可是马克西米利安,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霍夫曼神态轻松的说道:“既然吕贝克可以在您身边安插眼线,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出同样的事情来呢?”
“太可怕了!”站在一旁的弗莱舍尔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道:“少校,您在我们回到国内时就应该立即逮捕菲舍尔,如果这颗定时炸弹在我们身边引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霍夫曼微微一笑,“我亲爱的弗莱舍尔,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虽然菲舍尔的行为的确令人愤慨,但是当时我们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是去对付他,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完成元首布置的人员撤离计划,再加上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基地里都有哪些人参与到菲舍尔的阴谋中,所以我没有贸然行事;你想,如果我们采取行动却不能将叛乱分子一网打尽,这会带来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啊!基地里从菲舍尔以下所有官兵长年都往返于雅利安城与帝国本土之间,他们对这条航线了如指掌,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把我们的敌人带到雅利安城,而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意味着第三帝国将彻底消失,再无翻身的可能!”
弗莱舍尔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的嘴张成了一个巨大的“o”,他想移动脚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呆立原地听霍夫曼继续说下去。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以协助菲舍尔执行人员撤离计划为由把你留在基地里,在此期间,由于他担心你是在监视他,所以他工作的格外卖力,这也使我们的人员撤离计划没有受到任何意外事件的影响,从头到尾都很顺利,在我返回雅利安城的那天晚上,我为此还特意设宴向他表示感谢,并且在宴会结束后召集你们两人传达施特莱纳将军关于撤离计划完成后炸毁基地的命令,当时你也在场,我当时说的那些话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是是的,”弗莱舍尔依旧沉浸在恐怖中,连说话都在打颤:“您当时说,在施特莱纳将军返航一个星期后,执行最后一次运输任务的潜艇编队将来到基地接走菲舍尔上校和基地留守官兵,而且您您当时还接受了菲舍尔要求由他确定基地留守人员的建议,后来,当我我到码头为您送行时,您就给我下达了那道暗中炸毁基地的命令。”
霍夫曼依然保持微笑,他说:“没错,菲舍尔巴不得我们赶快离开基地,而他决定留下的人都是那些已经被他收买的官兵,他自以为这样做很聪明,殊不知我已经为他备下一场死亡的烟花表演!”
“少校,”弗莱舍尔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您难道不害怕基地里会有漏网之鱼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对此早有准备,”霍夫曼不紧不慢的说道:“在我返回雅利安城之前,曾经受将军的委托和‘雅利安之剑’的几个头目会过面,我当时告诉他们,我们在国内有一座秘密海军基地,施特莱纳将军会在临行前在那里与他们会面,而在将军离开后,基地就将被炸毁,届时如果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他们必须毫不留情的将幸存者铲除,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帝国卷土重来的希望!”
“马克西米利安,你!”施特莱纳身体剧烈颤动,他几次试图站起来却都没有成功,那幅威严的面孔消失的无影无踪,忧伤把他的眉毛和眼睛紧紧挤在一起,在脸上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
“我该说些什么啊,”他伸手托住正在垂下的头颅,“这件事情你连我都没有告诉,我当时还一直以为有一支潜艇编队正在日夜兼程赶往基地,我甚至还特意向元首要求增加撤退人员数量,那些可怜人已经得到通知,他们将会被一艘潜艇带往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
“将军!”霍夫曼眼中掠过一抹深蓝色的狰狞,“就让那些人为元首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吧,这也是在履行他们对元首许下的诺言!而您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眼下我们的部队正严阵以待,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粉碎叛乱者的阴谋!”
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施特莱纳托住头颅的手就无助的垂落在身侧,。从“长刀之夜”到“7。20事件”,从罗姆到施道芬堡,他想不通为什么这种自相残杀的悲剧总是在他身边周而复始,难道这是上帝为他安排的命运吗?强大的帝国,忠诚的军人,这些梦寐以求的字眼此刻离他是那样遥远,他饱经折磨的内心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一切,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痛,似乎病魔在遁去不久后再次回归。
“马克西米利安,你被赦免了,”他颓然挥手道:“至于那些叛乱者嘛,也由你去处理吧!我累了,要躺下休息。”
“将军,当您醒来时,一座全新的雅利安城必将展现在您面前。”霍夫曼微笑着躬身一礼。
不过,当他转身走出病房,来到莱希特面前时,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却消失了,他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博士,如果您想减轻罪责的话,那就必须照我说的去做”
第五十六章电话里的坏消息()
吕贝克手里拿着一个手枪弹匣和几发子弹,心神不定的坐在官邸内的一张餐桌旁,他一会儿把子弹装进弹匣,一会儿又把它们全部退出来,装弹、取弹、再装弹、再取弹这种神经质的重复动作自打他从码头回到官邸后就再也没有停止过。虽然他已经亲眼目睹施特莱纳昏倒在仪仗队身前那一幕,但是生性多疑的他却不敢跟随霍夫曼一同前往医院,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有一张天罗地网呢?
“将军阁下,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罗蒙关切的建议道。
“不,谢谢您的关心,可是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吕贝克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数道佳肴低声叹息。酸卷心菜、烤肉肠、水煮土豆、奶油布丁,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可这会儿他胃口出奇的差,居然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罗蒙望着吕贝克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将军阁下,看来今天的晚餐少上了一道开胃菜,也难怪您如此食欲不振。”
“哦,”吕贝克诧异的看着罗蒙,“您想对我说些什么?”
“将军阁下,请您原谅我的直率,您心里大概正望眼欲穿的盼着施特莱纳的死讯吧。”
吕贝克正在装填子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发怔的说:“罗蒙中校,您”
“我认为您无需如此紧张!”罗蒙泰然自若道:“既然您安插在施特莱纳身边的眼线已经确认他病入膏肓,更何况今天在码头上您也亲眼看到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事已至此,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需知会吃的人方能什么都吃得下!”
“会吃的人什么都吃得下!”吕贝克回味着罗蒙所说的这句谚语,他脸上紧张的表情不由自主松弛下来,“您说的没错,之前我已经做出了那么多努力,而现在胜利已露出曙光,我当然要把树上即将成熟的果实吃到嘴里,虽然等待的日子充满煎熬,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我即将要把那些郁闷、痛苦、失落和长久等待后的幸福全部都吃进肚里!”他把手枪和弹匣放在餐桌上,改而端起放在面前的啤酒杯,站起身道:“罗蒙中校,让我们一起为胜利而干杯!”
“能和您一起共同迎接这个时刻的来临是我的荣幸,将军阁下,”罗蒙也端起一杯啤酒,站在吕贝克面前平静的说:“祝您身体健康,也祝我们的事业取得成功!”
可是就在两人手中的啤酒杯即将接触的一刹那,一个军官却突然闯进餐厅,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将军,您您的电话,在卧室里”
“一定是他!”吕贝克没有等军官把话说完,就失态的将啤酒杯扔到地上,他甚至都没有和罗蒙打声招呼就冲出了餐厅。
军官看见吕贝克离开了餐厅,他立刻走到罗蒙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是吗!”罗蒙放下手中的啤酒杯,缓缓坐下,他用手托住额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吕贝克丢弃的啤酒杯已在他脚下的地板上化为无数碎片,在餐厅天花板上一盏水晶吊灯的照耀下,这些碎片散发出一道道愤怒的光芒,而在它们身边流淌的啤酒残液仿佛是受到这种愤怒的震慑,绝望而无奈的任凭自己躯体上一个个泡沫破裂开来。
吕贝克以风一般的速度冲进卧室,他抓起话筒,喘着粗气问道:“您那里现在的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他早已熟悉的声音,“将军阁下,他走了!”
一声“他走了”,顿时让吕贝克原本已经加速的心跳更加疯狂,他拿着话筒的手抖得就像是深秋时节一棵大树上那些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树叶,而眼睛里则放射出类似于被长年监禁的囚犯听到获释的消息时那种特有的狂喜目光。
“啊,博士!”他欣喜若狂的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