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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约翰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齐楚雄,他无法想象自己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的牺牲,可是却已经无法换来齐楚雄的满意。
“你以为相爱只是肉体上的接触吗?不,它是两个人精神上的结合,你和娜塔莎虽然远隔一方,但是你们的心却始终都连在一起!你觉得自己不去见她是一种牺牲,而且你还心安理得的认为她应该会接受着一切,但是你想过娜塔莎究竟会怎么看待你的这种做法吗?我敢和你打赌,她会痛苦的要死,因为她在最需要爱人来支持她的时候,你却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她!她的心一定会碎掉的!懂吗?傻瓜!”
约翰空张着嘴,可连个单词都蹦不出来,齐楚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灵魂深处引发了一场大爆炸,短短的一瞬间内,他内心深处的堡垒开始崩塌,碎裂,对娜塔莎克制已久的思念如同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般再也无法控制了。
弗兰克沉默了,因为他从约翰先前的表白里听到了一种来自对方灵魂深处的哭泣声。作为一个黑人,约翰从生下来开始就饱受歧视,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流血流汗,可是走下战场还要忍受那些白人们鄙视的目光。战争刚一结束,他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和自己一道成为了德国人的俘虏,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位和他真心相爱的好姑娘,可是却又注定无法生活在一起,这种悲惨的生活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会被压垮的。
“阿尔弗雷德,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们的事业,但是我并不赞成你选择把痛苦埋在心里。”齐楚雄见约翰不再反驳自己的意见,于是便放缓了语气:“因为娜塔莎每天都在期盼着你的消息,如果她带着失望的心情去执行任务,我想那样的结果只会更糟,所以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也要和娜塔莎见上一面,只要能让她感受到你的鼓励,我想她一定会用更大的勇气去执行好任务。”
齐楚雄说完这番话,就凝视着约翰的脸庞,他看到对方的眼神里写着犹豫不决,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强烈的思念,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预示着约翰将会同意自己的建议。
果然,约翰没过多久就长叹了一口气:“好吧,齐医生,我答应您的要求,去和她见上一面。”
“这样就好。”齐楚雄点了点头:“明天中午布尔琴科邀请我去布伦登纳抚养所做客,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去,不过弗莱舍尔届时也会在场,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我明白了。”约翰回答的很干脆。
“那好,我就先告辞了,明天上午我会开车来接你们,再见。”
齐楚雄刚一离去,弗兰克就担忧的看着约翰:“阿尔弗雷德,你真的打算再和娜塔莎见上一面吗?”
“是的,”约翰的语气听上去非常低沉:“齐医生说得对,我不能选择逃避,应该勇敢去面对这一切,所以我打算去见她一面,并且鼓励她一定要完成好任务。”
弗兰克虽然早就知道约翰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但是当他真正从对方嘴里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喊道:“可是这样一来,不就等于你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到了禽兽的怀抱里吗?”
“是啊,这样做听起来是挺残酷,所以我一直下不了这样的决心,但是今天齐医生的话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我和娜塔莎是相爱的,那么无论我们相隔多远,我们的心也将始终连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兄弟,为什么上帝要让你经受这么残酷的命运呢?”弗兰克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了约翰的肩头,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无论是在潮湿闷热的瓜达尔卡纳尔群岛,还是在血雨纷飞的冲绳岛,每当他接到要对敌人发起进攻的命令时,他总会对部下中最年轻的一位说上这句话。
约翰凝视着弗兰克充满伤感的脸庞,良久后,他徐徐道:“如果这就是我必须经受的命运,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但是我绝不会听凭命运的摆布”
728地狱里没有天堂(147)()
第二天一大早,齐楚雄就开车来到了公寓楼下,弗兰克夫妇和约翰上车后,四个人先是到雅利安城的百货商店里买了一些礼物,然后才前往布伦登纳抚养所。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弗兰克惊讶的发现布尔琴科的房子竟然和他家乡农场的房子有几分相似。“我说,”他用明显带着嫉妒的目光看着布尔琴科:“我怎么感觉你现在一下子成了个大富翁,不光有了份好差事,还弄了一栋大房子。”
“这都要托弗莱舍尔的福,要不是他看上了娜塔莎,我恐怕现在还呆在我原先那栋小公寓里呢。”布尔琴科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知道吗,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缠着娜塔莎,看了就让人心烦。”
“是啊”弗兰克本想再说上两句,可是当他看到安娜露出了痛苦的目光时,他顿时又把心里想好的话给收了回去。“走吧伙计,让我看看你给我们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一行人走进了客厅,弗兰克左右一打量,却没有看到娜塔莎的身影,他立刻谨慎的对布尔琴科问道:“娜塔莎去什么地方了?该不会是和弗莱舍尔呆在一起吧。”
“没有,她就呆在楼上,”布尔琴科贴着弗兰克的耳朵小声说:“昨天她听说约翰要来这里,激动的一夜都没睡,一大早就在房间里打扮,我看她一定是希望约翰能够在今天向她求婚,这样她就可以没有遗憾的去执行任务了。”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弗兰克心烦意乱的嘟囔了一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布尔琴科同样也是一副烦躁不安的表情,“我真想拿起冲锋枪朝那帮狗娘养的纳粹身上扫上几梭子,好好出口恶气!”
“发牢骚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们只有选择忍耐。”弗兰克的头脑还算清醒,他朝身后望去,看到约翰正若有所思的站在布尔琴科的家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弗兰克大声喊着约翰的名字:“别把时间浪费到发呆上面,还有人在楼上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约翰回答的声音不大,而且他朝着楼梯移动的速度也非常缓慢,就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似的。当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时,弗兰克忍不住摇头叹道:“可怜的阿尔弗雷德,我要是他的话,恐怕早就疯掉了。”
“谁说不是呢,”布尔琴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瞧,弗莱舍尔再有一个小时就要来了,这算哪门子的事情,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了面,可是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弗兰克说:“也许就像齐医生说的那样,相爱的两个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们的心都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约翰没有听到弗兰克和布尔琴科的议论,他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楼梯,来到了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房间门前,没人告诉他那就是娜塔莎的房间,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自己的爱人就在那扇门的背后。他想推开这扇门,但是手却抖得很厉害。
“吱扭!”房门突然被打开,一袭白裙的娜塔莎出现在他面前,几个月不见,她消瘦了许多,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哀怨。“为什么”她刚刚开口,眼泪就如同短线的珍珠顺着苍白的脸庞流了下来:“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更多的语言,约翰将娜塔莎拥入怀中,俯下身盖住了她冰冷的嘴唇,他贪婪的用舌尖索取着她唇边的芬芳,而她也紧紧抱住他健壮的身躯,让自己已经冰冷的身躯再一次被热情融化。
“我想你做梦都在想你”约翰在娜塔莎耳边含糊不清的诉说着思念:“我每天都在孤独和痛苦中度过,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去忍受弗莱舍尔的羞辱,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娜塔莎哽咽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感受吗?”
“我想来,可是我害怕我害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你分心,我害怕一旦再次和你见面,我就会抑制不住思念,去干下傻事”
“你说的傻事指的是什么?要带着我逃走吗?”
“是的!”约翰将娜塔莎搂得更紧了,“我要带着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压迫,我们将自由的生活在一起,我们会有很多的孩子,生活将变得非常幸福”
“哦,阿尔弗雷德,我多想过上那样的生活啊。”娜塔莎此刻居然停止了哭泣,她将自己深深地埋进约翰的胸膛:“亲爱的,抱紧我吧,一辈子都不要松开。”
一对恋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静静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永恒的爱情在两个人心中缓缓流淌,他们多希望奇迹能在下一秒钟突然上演,这样他们就可以牵着手去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很可惜,美好的愿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总是显得很脆弱。
安娜这时悄悄走上了楼梯,她看到妹妹正和约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小声提醒道:“约翰先生,齐医生让我上来告诉你们,弗莱舍尔就快要到了,请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约翰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统统被残酷的现实所取代。“我知道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用一种非常沉稳的语气说:“弗兰克太太,谢谢您的提醒,请您告诉齐医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安娜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下了楼梯,但是她刚刚走到楼下,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二楼这时又只剩下了约翰和娜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