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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情绪弥漫在齐楚雄心间,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顿时又被无情熄灭,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老先生所说的中国小女孩真的会是楠楠吗?如果是的话,那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能治好吗?”紧张和焦虑开始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没有想到齐格菲尔德打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条线索,这简直比没有得到女儿的消息还要糟糕!
齐格菲尔德走到齐楚雄身边,弯下腰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齐,不管怎么说,你女儿的下落总算是有了线索,如果那位老先生救下的中国小女孩真的就是你女儿的话,那么至少她还活着,而且听起来那位老先生对她似乎还不错,我想你应该对此感到满意。”
齐楚雄眼中流出了哀伤的眼泪,“是啊,我现在没有办法为她做任何事情,除了祈祷她能被一位好心人收留,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他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的哽咽道:“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我没有尽到我应尽的责任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流落街头可我却呆在这里没有任何办法能照顾她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我死去的妻子”
齐格菲尔德默默的看着齐楚雄,稍许之后,他平静的说:“齐,你要学会坚强,眼下至少你还能对女儿怀有一线希望,不像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他接着把手伸到齐楚雄面前:“别像个女人似的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来,把你的手给我。”
齐楚雄顺从的抓住齐格菲尔德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干眼泪,低声说:“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冲您大喊大叫,请您原谅我。”
齐格菲尔德苦笑着把齐楚雄按在椅子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就是我可以忍受你这种倔强的脾气,如果换了别人,你的脑袋恐怕早就被打烂了!”
齐楚雄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正想继续为自己的言行进行道歉,可是却突然想起来刚才齐格菲尔德说过的那句话。
“您刚才说您已经失去了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痛苦的神情重新回到了齐格菲尔德的脸上,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的连着灌了好几大口之后,才颓然倒在椅子上,用一种充斥着伤心和沮丧的语气说:“年轻人,你愿意听一个老兵讲讲他自己的故事吗?”
第九章老兵的故事()
齐楚雄用手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一缕头发,面色凝重的回答道:“如果您愿意的话,那我很乐意洗耳恭听。”
“故事要从我出生那一年说起,”齐格菲尔德抓起酒瓶又猛灌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地说道:“那是在1900年的一个秋日,我出生在巴伐利亚的一个贵族家庭,我父亲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骑兵将军,他曾经在皇帝身边做过侍从武官,见证过霍亨佐伦皇室最为辉煌的时刻,从小我和两个弟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趴在父亲的膝头,听他讲自己在战场上英勇搏杀的事迹,每每听到那些故事,我们都感到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往战场,为帝国开疆扩土,建立不世功勋!也正是在父亲传奇经历的吸引下,我十二岁那年进入少年军官团,开始接受斯巴达式的军事教育,虽然条件很艰苦,可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我内心深处一直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在战场上一展身手,成为像父亲那样伟大的军人,而上帝似乎也听到了我的祷告,两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齐格菲尔德眼中此时流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他激动的往下接着说道:“当时整个国家都疯狂了,成千上万的人们在街头高喊战争万岁,军人成为最受人尊敬的对象,每个人在街头见面时打招呼时都会向对方询问家里有人当兵吗?如果你告诉对方你的儿子是一名光荣的德国军官,那你一定会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虽然我当时被这种景象深深吸引,多次要求随军出征,可由于年龄小,我的要求一直被拒绝,所以直到1917年的夏天,我才走上向往已久的战场。”
一丝对往事的恐惧浮现在齐格菲尔德眼中,他的语速也因此变的缓慢:“可当我真正站到前线的战壕里时,我才发现战争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美好,双方的士兵都被迫站在深及腰膝的烂泥中做生死搏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所在的步兵团在一次战斗冲锋后,活下来的人竟然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可即使是这样,我依然相信我们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齐楚雄此时忍不住插了一句:“可是最后你们不还是输掉了那场战争吗?”
“是啊,我们是战败了,可造成失败的原因却不在我们身上!”齐格菲尔德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冲动的喊道:“我们在1918年发动最后的攻势,可就在我们即将迎来胜利之时,失败主义者无情的在我们背后捅了一刀,他们在后方搞示威游行,高喊要面包不要子弹,要自由不要战争!令人气愤的是,很多军官和士兵也加入到这些人的行列,我们的士气瓦解了,失败主义的浪潮席卷全国,就连皇帝陛下都被迫宣布退位!关于战争的结局我想过很多种,可就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还占领着敌方大量领土的情况下放弃战斗!等到我们带着疲惫的身心从前线撤退回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霍亨佐伦皇室完蛋了,原本强大的帝国一夜之间沦为了二流国家!我们一向引以为豪的秩序也不复存在,整个社会动荡不安,迎接我们的不再是欢呼的人群,而是一双双仇视的眼睛!工人们冲我们高声叫骂,他们说我们是帝国主义的走狗;市民们朝我们脸上吐口水,他们说是因为我们不够勇敢才输掉这场战争;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们有谁知道我们在前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成千上万的士兵高喊着为祖国前进的口号倒在战场上,可我们的鲜血和牺牲只换来走狗和懦夫的称号!我们从此不再受人尊敬,成了被鄙视的一群人,这难道就是我们为国家英勇奋战所换来的结果吗?”
面对齐格菲尔德愤怒的咆哮,齐楚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让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军国主义统治下的人想明白战争的意义,这绝非易事,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的听齐格菲尔德继续讲下去。
“在耻辱面前,我的战友们有的被迫选择离开军队,有的则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而走上绝路,我曾经也想过脱下这身军装重新去做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可当我得知凡尔赛条约的内容时,我被激怒了!我发誓一定要拯救自己的国家,让它重新恢复昔日帝国的荣光,带着这个目的,我留下来成为魏玛共和国的一名国防军少尉;在战争结束后的头几年里,我一直到处寻找可以拯救德国的方法,可令人愤怒的是,那群天天只会空谈一切的政客们从来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们被战争吓破了胆,除了把凡尔赛条约带来的痛苦降临到老百姓头上之外,他们什么也没做!整个国家经济倒退,民不聊生,小伙子们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任何工作,姑娘们为了一顿饱饭竟然可以和陌生人上床!面对着痛苦的时刻,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在心里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谁能拯救德国!”
齐楚雄目不转睛的看着齐格菲尔德,突然冷冰冰的说道:“您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个人就是阿道夫希特勒!”
“对!就是他!”双目通红的齐格菲尔德恨恨的说道:“对你们而言,他也许是魔鬼的象征,可在我们看来,至少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齐楚雄惊讶的发现齐格菲尔德似乎对希特勒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继续倾听齐格菲尔德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一次老战友之间的聚会上,有人告诉我慕尼黑新成立了一个名叫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的政治组织,它的首领是一个名叫阿道夫希特勒的老兵,这个组织最近发展得很快,这都是因为这个叫阿道夫希特勒的人不仅个人魅力超群,而且他的政治主张非常符合实际,很多听过他演说的人都觉得他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德国的领袖,出于好奇,我带着全家参加了一次纳粹党的集会,结果却出人意料!”
齐格菲尔德此刻的语气更加激动,他开始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那天会场里面什么人都有,工人、学生、教授、医生甚至还有一些左派分子,当然也包括和我一样的军人,他刚开始演讲的时候,会场里的秩序并不好,有人甚至还无礼的大声喧哗,可他几句话说下来,整个会场就变得鸦雀无声,人们被他的主张吸引,他们都用心倾听着他的演说,很快,会场上众人的情绪就达到高潮!”
齐格菲尔德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停下脚步,高高的挥舞手臂喊道:“他当时就像这样用力的挥动手臂,高声的告诉我们凡尔赛条约是一根强加在我们身上的野蛮枷锁,德意志要想结束眼前的苦难,就必须推翻这不平等的条约!我们绝不是什么二流国家的公民,而是未来强大帝国的见证者,1918年的失败已经成为过去,新的历史将在我们的手中书写,而这必将是辉煌的一页!当时整个会场都沸腾了,人们高举右臂,一遍又一遍的高呼他的名字,旧日帝国的战歌响彻云端!从那一刻起,我和会场上的很多人都成为他忠实的追随者,就连我那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妻子都在会后加入纳粹党,我们那时真的认为只有他才是能够让帝国恢复强大的不二人选!”
“所以你们就把手中的选票都投给他!”齐楚雄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他生气的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谁选择希特勒,就等于选择战争这句话吗?”
“你说的没错,谁选择希特勒,谁就选择了战争!可当时整个德国社会都充斥着一种复仇的情绪,他们迫切希望德国政坛能够出现一个敢于对凡尔赛条约说不的人,而希特勒恰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