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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停尸房,卢泽派人将贝克的尸体从冰柜里推了出来,路德维希缓缓走到儿子身边,连着抬了好几次手才掀开了盖在贝克身上的白布,当看到儿子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痕时,他却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伏在儿子冰冷的身体上痛哭失声。
如果说女人的眼泪可以融化一座冰山,那么男人的眼泪绝对就是一把剔骨钢刀,罗森巴赫与卢泽低垂着头,陪着路德维希一同咀嚼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这种痛却像是瘟疫般蔓延到了全身,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戈培尔大街226号的一间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霍夫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罗蒙木然无语,因为他的心灵此刻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路德维希——一直被他视为可以控制瘟疫的救星竟然就是病毒的始作俑者,而现在这种可怕的病毒已经失去了控制,随时都会把第三帝国彻底吞没。
“副统帅阁下,您看我们下一步应该采取哪些对策”罗蒙看到霍夫曼长时间不说话,只好在一旁发出了提醒。
“莱希特和舒尔茨现在跑到什么地方了”霍夫曼的问题刚开了个头,就看到了罗蒙困惑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朝额头上拍了一下——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罗蒙已经向他汇报过好几遍了——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小人在逃往实验室的路上遭到了逮捕,而且他们在面对凶恶的盖世太保时也再没有了往日的猖狂,几乎未经审问就对自己干过的所有坏事供认不讳。更可怕的是,莱希特为了活命,居然告诉盖世太保舒尔茨曾经建议他利用手中掌握的细菌武器来威胁帝国政府,一想到当年是自己让莱希特在逃脱惩罚后又成为了细菌武器实验室的负责人,霍夫曼的脸上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时间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罗蒙隐隐感觉到霍夫曼已经有些乱了分寸,“莱希特和舒尔茨已经承认他们没有能力再去控制病毒的流行,而卢泽那里的研究也一直停滞不前,要是我们在短时间内找不到治疗病毒的药物,局势在短时间内就将彻底失控!”
“你去告诉莱希特和舒尔茨!”霍夫曼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不停地抽搐:“要是他们拿不出治疗瘟疫的药物,我就会让他们变得生不如死!”
“我会把这道命令传递到他们的耳朵里,不过”罗蒙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道:“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还是应该再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霍夫曼冷峻的眼神立刻落到了罗蒙的脸庞上。
“没什么,”罗蒙避开了霍夫曼的注视:“我只是觉得您应该把现在发生的事情立刻向统帅阁下进行汇报。”
“亚历山大!”霍夫曼抑制不住的怒吼道:“您何不直接告诉我,您是想让齐楚雄来对付这种病毒,但是却又不愿意由您自己来下达这道命令!”
罗蒙一时语塞,半天后才喃喃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是这很可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霍夫曼望着罗蒙脸上的无奈,很快便陷入到一种怪异的沉默中。片刻后,他伸手翻开了办公桌上的台历,当十一月八日那一页映入他眼帘时,他却发现那上面还留着由自己亲手画的一个大大的红叉。“莱希特齐楚雄”他喃喃自语道:“讽刺啊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848起义(69)()
“弗兰茨,你冷静点!”陆军医院的停尸房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我知道失去贝克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你现在连莱希特和舒尔茨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为他报仇呢!”
“我不管!”路德维希瞪着通红的眼睛吼道:“没人告诉我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我就去找罗蒙和霍夫曼!反正我豁出去了,不把那两个混蛋的脖子扭断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弗兰茨,别忘了你是个医生,所以眼下帮助人们摆脱瘟疫的威胁才是你首先应该做的事情!”罗森巴赫激动地说。
“那贝克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的咽下这口气吗?”路德维希喊道。
“听我说,弗兰茨,贝克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帮助那些遭遇瘟疫折磨的人们摆脱死神的威胁,如果你现在只想着要为他报仇,那么他在天堂的灵魂也一定会很伤心的!”卢泽在一旁劝解道
“够了!”路德维希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火苗,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仿佛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他去为儿子复仇。“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来安慰我,可是你们又有谁真正明白我心里的痛苦!我儿子死了,你们不让我为他报仇,却说什么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得到我的帮助!就让那些人统统见鬼去吧,反正害死他们的人也不是我”
“弗兰茨!”路德维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慌忙转过身:“汉娜!哦,不!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贝克,”汉娜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了停尸房,“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说出刚才那种话!”
“亲爱的,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吗?”路德维希痛苦的摇着头。
“我当然理解你的痛苦,因为这种痛苦同样也在折磨着我,但是我想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齐医生的身上,那么他一定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汉娜缓缓靠近丈夫:“眼下还有很多人正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他们一样有家,他们的亲人一样希望他们永远平安幸福,所以你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不幸而放弃为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我们的贝克虽然不在了,但是他却在临死前证明了自己活着的价值,作为他的母亲,我为拥有这样一个勇敢的儿子而骄傲,至于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想他们永远逃脱不了被惩罚的命运,现在,该轮到你了,弗兰茨,去帮助那些被死神威胁的人们吧,这才是你真正应该为贝克做的事情!”
“汉娜说得对!”卢泽感动地说:“弗兰茨,和我一起加入这场战斗吧,为了贝克,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战胜这场瘟疫!”
“对!”罗森巴赫攥紧了拳头:“我发誓,我绝不会让莱希特和舒尔茨逃脱惩罚,他们一定会被送上绞刑架的!”
路德维希沉默了,良久后,他缓缓转过身,在人们的注视下将白布重新盖在了儿子的遗体上,“去吧,我的孩子,”他低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哀伤:“但愿你的灵魂能够在天堂得到永生。”
“亲爱的,”当路德维希再次回到了妻子身边时,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渐渐散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为你担心。”
“我会的。”汉娜微微颔首,眼睛却紧盯着白布下面那具年轻的躯体,而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浸湿了脸庞。
“我们走吧。”路德维希将妻子送回了隔离病房,接着便和卢泽与罗森巴赫一起返回里宾特洛甫大街13号。官邸的大门刚一关上,罗森巴赫就直截了当的对卢泽问道:“部长先生,请您如实告诉我们,莱希特和您抽调来的那些专家们究竟有没有能力研制出控制瘟疫病毒的药物?”
卢泽摇了摇头,“根据莱希特的口供,这种名为‘超级浮士德’的病毒是由霍乱杆菌改制而成,它除了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之外,还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产生变异,起初莱希特曾经发现过它的这种可怕的特性,但是他却错误地认为自己可以应付得了,于是便让舒尔茨将这种病毒秘密投放在罗登海姆,刚开始一切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顺利,但是鲁道夫少校的死亡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莱希特当时发现病毒变异的猛烈程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但是他却不愿意让我们发现他根本对付不了这种变异后的病毒,于是他便找了个理由将鲁道夫少校的尸体运回他们的实验室,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运送遗体的车辆会在路上发生车祸,结果鲁道夫少校的遗体被冲进了豪勒河”
“等一等!”路德维希急忙插言道:“伊格尼斯村那位官员临死前曾经留下了一句‘河里有水鬼’,这句话的意思会不会是指有人把鲁道夫少校的遗体从河里打捞上来后不幸感染了瘟疫,并且迅速蔓延到全村!”
“事实很可能和你猜测的一模一样。”卢泽接着又说:“眼下无论是莱希特和舒尔茨,还是我手下的那些专家们都无法找到有效克制瘟疫的药物,但是如果情形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局势就会变得难以收拾!”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出能够有效治疗‘超级浮士德’的药物!”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就难了。”卢泽叹气道:“就连病毒的制造者都承认自己已经对此无能为力,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刚刚开始对‘超级浮士德’展开研究的人了”
“有人在吗?”官邸门外突然传来了布劳恩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路德维希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还是先让他进来吧。”罗森巴赫虽然也吃不透布劳恩突然到访的用意,但是直觉告诉他这背后肯定大有文章。
带着困惑不安的心情,路德维希打开了官邸大门。“弗兰茨,我刚一听说这个不幸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布劳恩脸上挂着一种十分夸张的悲伤表情:“贝克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勇敢的军人,失去他你一定很痛苦,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千万不要被这件事情压垮。”
“谢谢。”路德维希面无表情道:“虽然贝克已经不在了,但是我却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脆弱,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或许是没有料到路德维希对自己的安慰并不领情,布劳恩这时显得很尴尬,“副统帅阁下和罗蒙总理已经知道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