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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这些人当回事?
传达圣意的通讯兵还是小兵。
传达圣意的信差还是靠劳苦挣饭吃挣扎活命的卑微差役。
传旨太监也未必有什么天家威风带来的高贵尊严,不过是为皇家跑腿的蝼蚁。
权威赫赫的边关大将或地方官员大佬哪个心里把这些人当人看?
很多天使都是被呼来喝去的份。
若敢惹恼了地方上的权臣,很多天使不但没赏钱得不到好处,被寻事找借口打板子甚至随意杀了都不稀奇。
退一步说,若按这位禁军的要求,那,先不提劳民伤财,受宠或得用接待天使多的官员每次都这么干还不得累死烦死?
尤其是京官或没权力挥霍民财民力办私事的人家,浪费在迎接天使的自家钱财怕也折腾不起。
而且宋朝也无明文规定接待天子必须这么做。
都是下面的人按汉人王朝的习俗传统一向这么安排的,以此彰显天子尊贵威仪。
说穿了当初就是某些人为拍天子马屁积极创造出来的,这其中儒家学说和那些夫子起了关键作用,极力推行和维护这种规矩也是为能刁难敲诈受旨人家从中得利,不是皇家自己先提出并强行要求这么做的,现在除非天子提出,否则不必。
受旨人家也常常热衷于大搞形式主意,有的用珍贵的绫罗绸缎挂彩十里甚至几十里远迎跪接,以示对天子的虔诚尊敬,对钦差也类似办,无非是借机搜刮百姓,挥霍当地民财讨皇帝欢心,同时也是向乡里炫耀这种家族实力和荣威。
说到底就是上下曲意迎合钦差,惯出来的习俗,也就成了似乎不可违背的必然规矩。
就如没明文规定老外在中国享有特权,但即便是个在本国混成乞丐的老外无耻穷黑鬼在中国也照样高人一等一样,这也不是人家提出来或能强制要求来的,而是国人自己给老外惯出来的规矩,惯成了可以无视中国人尊严和律法的洋大爷。
自己习惯膝盖软,愿意当受气奴才惯着人家,就不要怪人家傲慢强势凶横无礼。
好在中国在强大强硬,中国人也有了支持和底气在迅猛改变精神。这也是一部战狼能如此大卖的根本动力。
堂堂大国,中国人格外需要扬眉吐气,也有资格扬眉吐气。
回头再说跪迎天子或钦差这事,那更是没这强制要求。
动不动就得下跪,那也是明清才有的规矩。宋朝还不流行这个。
宋代,就是当着皇帝的面接旨,臣子也不必就得下跪,躬腰拱手郑重接旨就行了,并不是唱戏中演的那样。更不用说跪迎钦差了。
也没有钦差面前不能带兵器一说。
没哪个军官在迎接钦差时还特意摘下武器。皇家面前才有相关要求。
沧赵家族也属于将门,有明文规定可配备正经官身家将,家将以武官身份迎接钦差着甲佩武器没什么不正常的。
至于田师中寻事喝问质疑的那些事。
你管得着吗你?
我就穿了,我就这样了,你看皇帝会不会有意见。
铺路连彩远迎跪接钦差?
呵呵,你想得美。可老子没那心思搭理你。
梁山可不惯这毛病。
朱贵根本不怕钦差或田师中用这种对梁山搞下马威的事对天子搬弄是非,也很清楚,皇帝不会在这方面较真,也不敢用这种事轻易问罪沧赵家族。
那位随护军官和田师中被一体无视了,气得怒火冲天,恨不能喝令拿下甚至自己亲自上去挥刀砍了,可惜他们不能。
摆谱和淫威只能对能压得住的人肆虐。
沧赵家族的梁山人无视他们的权威就无视了。
强挑理吓唬人问罪都没用,动硬的狠的,他们没权,也不敢轻易这么干。
此来的复杂官方人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优先遵照着钦差的行动走。
心里可以轻视钦差,但敢私心乱搞坏了皇帝的意图,那就得自己承担恶果。
而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只能激钦差搞事。闹事得由钦差顶在前面。
现在只能看钦差大人是什么态度。
官方人马都在盯着看看这位小年轻小官钦差能如何应对梁山人的嚣张挑衅。
朱贵一言不发,就那么昂首紧盯着薛弼。现场气氛越发尴尬紧张。
薛弼心里一沉,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变得越发凛然。
他绷着脸,坐马上紧盯着朱贵,对峙一样也是一言不发,心里则惊骇。
“梁山这么无礼地搞是那位没文化被家里惯坏了的嚣张粗鄙纨绔小霸王蓄意如此张狂呢,是沧赵家族心中对朝廷有气,和田师中又有仇,想挫挫官方威风呢,还是养有重兵真有反意,想以此无礼阻止我进梁山宣圣意嘉奖,避免让我顺便侦察到梁山掩藏的人马和秘密?”
局势远比事先想像的要复杂得多,难对付得多。
他感觉到自己对沧赵家族的忠义仁厚爱国持家印象及判断和眼前看到的不一样。
差太多了。
按理,梁山人不该如此无礼对待来表朝廷嘉奖的钦差。这又不是拍卖侯府时,有人恶意挑事在先。
他对自己此行能否达到皇帝的目的开始动摇信心,深刻意识到此行的艰险。
有田师中这么个唯恐沧赵不死而不顾国家利益大局的搅屎棍紧跟着所谓护架壮威,钦差队伍中又有朝中各方势力强塞进来的几个居心叵测不知所谓的高傲家伙监视随行,更必有皇帝亲派的假扮禁军的秘谍司人员来侦察却借皇威自大骄狂惯了,这些鸟人有意无意间都很容易搞出意外,让任务越发复杂艰险,一个不好就会失控到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就不该让田师中这种猖狂自大却确实深通官场权谋很聪明有手段的烂官参加这次行动。
这位官家真是被蒙蔽得不轻,偏偏又自负聪慧有谋,当皇帝着实糊涂眼瞎乱搞,操控不了朝局,又哪能震住江山?
一想到这些,薛弼的心越发沉重,突然就想到连沧赵这样的人家都对官家轻慢,莫非大宋江山真到了要崩塌的时候?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大跳。
但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向这个方向越发仔细地分析思索,也越想越糟糕而心情沉重沮丧,对此行越发不看好了。
但既来了就怎么也得打起精神力争办漂亮了。
随护禁军和东昌府官兵都保持着随时扑上来杀人的架式,但等钦差发威发令。
但钦差神情凝重,逼视着朱贵,始终没先开口打破沉默。
双方就这么诡异僵持着。
转眼就过了近十分钟。
朱贵就象个木头人一样就是站那不错眼珠子地挑视钦差不开口,无视旁人如何恼怒摆凶狂。
欧鹏更是铁人一样拄枪杵在那里,只一双眼睛转动着冷冷扫视前面几个对朱贵有威胁的武官。
田师中不再叫嚣,在马上悠然冷眼瞅着似乎在发呆的薛弼,心中暗笑:就这样的卑微年轻无智小官也敢挑头领了钦差
他感觉以他的能力很好操控住薛弼,可以让事情的发展按他的期望方向走,此行的干劲越发充足,心一时间越发狂热。
而皇帝派的亲信军官则怒发欲狂,见薛弼不开口被梁山这个区区下贱总管什么的仆人居然难住了,鄙视薛弼得不行,自觉维护天家威严是他当仁不让的神圣职责,必须要硬要狠,于是大喝一声:“尔等敢挑衅钦差无视官家,沧赵想当逆贼造反呼?”
喝声中催马抡刀想上前一刀砍了朱贵,以血证明皇家威严如何不可侵犯。
他一动,欧鹏立即动了,大枪提起,斜睨那军官。
军官察觉欧鹏眼中的不屑,越发狂怒。
他是皇帝身边的亲卫军官之一,御卫地位何其高大,武艺又高强,区区一个梁山野汉子贱人也敢小视他,真是找死。
第1066章 审查梁山5()
就在冲突暴起时,薛弼突然笑了,一摆手盯着那军官沉声道:“将军不必发威。”
话说的不严厉,但薛弼逼视那军官的眼神却凌厉无丝毫退让。
他的目光无疑在警告那军官:梁山人确实有些无礼,没按常见的那一套世俗仪式来,但你要求人家铺路连彩满山人远远跪迎什么的,耍皇家威风耍过头了,更耍错了对象。
你是欺沧赵人无知,还是欺负人家好拿捏?
你只是皇帝身边一条狗而已,也配威压人家?
端正好你的身份和态度。
少特妈的习惯借皇权在外充老大,否则搞砸了此来的圣意目的,激反了沧赵,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皇帝砍的。
你想死是你自己的事,但不要连累我。
我才是正式钦差。你得听我的。敢任性乱来,必要时休怪我拿你的脑袋换取安抚梁山的成果。
那军官很看不起薛弼,很不服,但到底没敢硬违背薛弼的意思强玩暴力。
他也知道此行任务的重大由不得他象往常对待别的官员家那样肆意耍威风甚至借机搞刁难敲诈。
但没能动手显威,当众大丢了面子,虽然老实收刀停马,恨却记下了,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狠狠向皇帝告一状,参钦差此行是如何没维护好皇威如何大损天家顔面,让皇帝动怒收拾了这傻比小官。
薛弼看出了此人的恶毒心思,但轻蔑不在意。
只要能安抚好梁山查明真相,那就是此行的大成功,皇帝最在意的是这一点,决不会计较细枝末节的脸面问题。
而他冷静观察思索这么长时间后终于对梁山有了判断:梁山无逆反,就是在故意刺激和恶心官方来的某些人。
他看到了酒店中的几个伙计什么的梁山人悠然观望这边的行为,察觉了看戏一样的戏谑神情。
这根本不是想和朝廷翻脸打仗。
否则梁山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在酒店这一带了。
酒店中没有伏兵,四周陆地也不方便藏匿人马,要打仗至少水泊中会布下大量藏兵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