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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复杂的市井混出来的,最起码的胆气和机敏是不缺的,不是这些或天生富贵或天天读书的官员能比的。
高俅的为官之道也与寻常不同。
他明白童贯的意思,实际也不敢和这个大宋朝廷如今在军事上最有威望也最有权力的老太监作对,但也不会以小弟的卑贱姿态轻易向童贯示弱而被一个眼神就能支使动他。那太掉价了,会丢了当高官最重要的面子,当然也不能得罪。
他瞅了瞅笑眯眯也望过来的赵岳,动了,却不仅仅是嘴,而是分开身前的武士,敢来到很靠近赵岳的位置,似乎不怕赵岳趁机拿了他当冲出皇宫的人质或杀了他,然后严肃正经地向御台上恭敬一弯腰抱拳,清亮说道:“臣高俅启奏陛下,一场混乱搞得朝堂不靖。臣恳请把地上的将士清出去,还朝堂清明肃穆。还有,臣以为,沧赵家族,尤其是文成侯对我大宋,对君王还是守忠义的。是有人任意搞事才导致发生这么些事。臣请陛下明断圣断。”
赼岳都稍愣了一下,心里不禁一赞:这泼皮真是混得明白的人啊。不是满脑子垃圾传统官场教条的官员能比的,只是缺德也没大才智和见识,看不清世界面目和大势,和其他世俗官僚一样眼皮子潜得只会盯着国内只能看到眼前的朝堂那点事,就是个走了狗屎运抱上了龙腿而飞黄腾达的大混混,离不了满心只有富贵与私欲的混混本色,在北方激烈的世界局变中终会稀里糊涂的随世沉沦灭亡。。。。。。
被吓的半死的皇帝赵桓在身前的大内保镖高手的遮挡保护下多少恢复了些正常,此时再听到高俅的话,又趴头看看赵岳平静微笑似乎不会魔鬼一样强大继续猖狂行凶,也没那么可怕了,这才想起帝王应该有的胆色和姿态,也努力恢复了些帝王威严,让那太监退开,露出自己,咳嗽一声却没急着说什么,他也不知此刻自己应该说什么,之前和耿南仲商量盘算好的捉拿控制赵岳的计划却被耿南仲一手玩砸了,而且耿南仲还没了,吓跑了,这。。。。。。真特么丢死个人了,尴尬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有下意识地努力装威严君王,其它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更没个主见了,也没依赖的主心骨耿南仲在场能及时提醒他什么,只得对高俅挥挥手,再看看左右众臣,就那么干巴巴坐着不知所措,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再说点什么缓解场面,也看看众臣是什么态度,他仍然混乱空蒙空荡荡的脑子里也好有点主意,脑子能转动起来。。。。。。
高俅看到挥手就转身轻喝一声:“来人,把地上的都清理出去。”
殿中武士这才动了,出来了些人七手八脚地把人都搬了出去。
王智慧没死,只是撞昏了,在宝剑扎透大腿的巨痛中激灵一下子痛醒了,慢慢睁眼恢复了神志,却没人有心思关注他,也没手下弟兄救他,他也是个人物,能硬是咬紧牙关忍住了腿上的巨痛,不出声惨叫呻吟而丢人更让赵岳不屑。。。。。。
有手下跑过来低声对他说:“王将军,你忍着点。”替他把剑费劲地拔了出来,又赶紧撕布凑合扎一下防止迅速失血。。。。。。
殿堂终于又恢复了干净。
高俅也已退回原位,继续默默装木桩。
这时,蔡京动了,却是先看了一眼童贯,和童贯以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从容不迫慢慢走出武士的护持,对皇帝恭敬说:“陛下,文成侯的弟弟难得进京游玩。陛下今日召他来是本想说说话了解了解沧赵家族对朝廷有什么需求的,结果却有人不明事理只顾重视和强调些与朝政大局无关的细枝末节事,发生了这些乱糟糟的,搅得我们还没能听听赵岳小英雄代表家族要对朝廷说些什么呢。
陛下圣明,现在是不是可以让小英雄好好说说?”
赵桓哪有什么主见,此时也不敢再听耿南仲的忽悠坚持敌视沧赵和收拾赵岳了,一听蔡京发言,只本能一点头。
满朝的目光再次聚焦赵岳的身上。。。。。。
赵岳看了一眼佝偻虾一样站在那的枯瘦蔡京,然后看着赵桓,“陛下,我说话不喜欢云山雾罩拐弯抹角。我没诸位的文化,只是个乡野小子,不会那个。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说的不费脑子,别人也不会听不明白而瞎猜难免有误解。”
童贯嗯了一声,开口道:“就应该如此。
有事就直说,省得各有心思猜来猜去导致许多不该出现的误会,净多了是非,耽误事。”
赵岳一笑,“实不相瞒,此次进京,我确实不是来游玩的。我不喜欢京城。当年随我母亲初来京城,本以为京城就象我家人说的那样吉祥神圣美好呢,却遇到了恶心人的事,给那时尚且年幼的我留下了太多惊吓。。。。。。”
在场的都是高官,几乎都是年纪一把的,绝大多数都是见识过当年那场纷争的老京官,一听赵岳如此说,不少的就露出会意的神色,能理解赵岳对京城的恶劣感受。或许,这小子进京一路凶狂,正是当年那事的后遗症形成的过激反应。长大了嘛,不是当年好欺负的小孩子了。敢有人还上来欺负,这小子自然就会强横反击,告诉京城他不是好欺负的孩子,不需要有在京城当官的他大哥护着他。。。。。。他自己就能行。这也符合凶名赫赫的沧梁小霸王的特色和行事模式。。。。。。
“我这次进京是奉了家祖母的嘱咐。”
最要害的正题来了。
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我祖母说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世事了,对我说‘孙儿呀,你亲自去京城看看,看看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国家都这样了,朝廷那些人又想瞎搞什么?对咱们家到底是怎么个心思。把它搞清楚了。咱们家不能听风是雨老是糊涂着。”
随着赵岳的转述,一副慈祥却面对不断袭来的不公而愤怒不解失望的老太君形象就活灵活现浮现在众人眼前。。。。。。
但,朝廷瞎搞是什么鬼?那些人是指哪些人哪?还又?
我等朝廷重臣都是支国之柱,怎么就是瞎搞了。。。。。。呃,似乎是。。。。。。瞎搞。。。。。把国家治理成随时可能散架的这熊样,反正是没底气反驳什么。。。。。。但你也不能如此轻蔑地说我们大家呀!难道就你个老太婆的心爱长孙是人才没瞎搞?可恶。。。。。。
赵岳不理睬众人的反应,又说:“这是祖母交待小子的第一个任务。还有一个任务,这第二个嘛,就取决于第一个任务我亲身经历和看到的结果。现在说为时过早。说了也没任何意义。”
第1372章 竟然跑了?()
赵岳不说第二任务是什么。
但在场的众君臣都立即会猜到点什么。
不少的人心里都一寒,终于明确意识到:沧赵集团确实不是想像的那样顾虑这个那个而会不会反,而是在朝廷一次又一次刺激下为了生存已经下了决心,到底要怎么干就取决于此次赵岳这个沧赵嫡系子弟亲自入京看清的或是验证的结果。
种种迹象现在再回过头分析,赵公廉显然早已把沧北四军州牢牢掌握在手中,朝廷安插的牵制力量根本没用。他辞不辞职,在不在那个位子上,沧北也都是他的势力,沧北军心里只认赵公廉一人是他们的大帅或者主上。
这就是为什么赵公廉复职后,什么也不干,但四军州就是能立即恢复正常的根本原因,而非是只出于敬畏。
也就是说,上次,若不是那时的皇帝赵佶迫于形势不得不让步,以往日结下的非一般君臣之谊说动了赵公廉,只怕在那次,朝廷或沧州官府稍一再试图毁灭沧赵家族,正处在亲死庄破沉重打击与激愤状态下的沧赵家族已经愤然反了。。。。。。。。
君对我如此凶残无情,我为何还要对君有义?
我又不欠你的。你给我的,我已经以几千几万倍偿还了。我反你,天下谁又能理直气壮地只谴责我不对?
就是这样。
现在再看赵公廉上的刺激赵桓兼耿南仲的那份登基贺表,肯定是处心积虑故意的。
那就是个套,目的无疑是试探新帝新朝对沧赵家族会是什么态度,结果,耿南仲好死不死的立马做了最积极却是最差评的回应,玩的那一套,沧赵集团应该早预料料到了。。。。。。所以,朝廷安插沧北的人手立即被宰干净,乾宁军悍然南下。。。。。。。
这是在还以颜色,更是在警告。
而耿南仲却忽悠皇帝继续一起干,自负地对赵岳胡搞。同时,大家一直袖手旁观实际是无声的支持,就是在无形中让沧赵进一步看到了朝廷集体对沧赵家族的冷酷心态,完全是在逼着沧赵认识到必须造反,必须马上造反才能生存下去。
也就是说,
这等于是大家在自己主动引发亡国战乱,是在自己积极终结自己的富贵荣华,准备丢掉满门满族的性命。。。。。
可怕的乱世啊!
天下一陷入战乱,别管他出身多高贵,多有权势,多得意,都难说能幸运无灾。
末世一起,没人能真是安全无忧的。
大家心中纵有千条妙计万般盘算,就算准备好了随时机灵投降包括异族在内的中原新主,但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殿外有人哈哈狂笑,声如咆哮的野兽。
听到这笑声,殿中的君臣顿时脸色一变。
片刻间,果然,那个狗熊一样可怕的辽使赤狗儿不等传召就咚咚擅自闯进殿了,仍是挎着弯刀,大摇大摆。。。。。。
同来的还有那个副使,李姡В簿褪遣渍约易宥ㄒ宓哪侵趾杭椤�
让满朝君臣惊愕看到的是,耿南仲也在,却是被赤狗儿揪着胸襟拖狗一样肆意硬拽进来的。
耿南仲此刻显然已经从赵岳的惊吓中彻底回魂了,神情尴尬、羞臊、愤怒、无奈、仓皇惊恐。。。。。。那脸难看的。。。。。已经不是狼狈不堪无地自容能形容了。
就在众臣忍不住琢磨耿南仲跑了又在宫中或宫外遇到了怎样倒霉事时,赤狗儿揪着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