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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豹哼了声,“当我没眼睛啊?赵二仓皇逃窜的痕迹明摆着。脱裤子放屁。净瞎比耽误工夫。”
在何远恼怒地瞪视下,他狠狠抽了战马一鞭。战马痛嘶一声,放蹄狂奔,很快超过何常。
其他骑兵和将领可不敢插手田何两家的小争执,当作不知,赶忙紧跟上。山道狭窄。队伍大体自然跑成参差不齐的三五骑一列,如一条急速钻山的长蛇。
很快又向前跑出约一里地。
突然山道两旁的大树、巨石、小丘、山棱沟坎、荆条后涌现无数枝枝草草装扮的身影憋劲迅速掷出数百条长枪,密密麻麻的,攻击距离不远,对拖拉交错庞大的目标,不用太瞄准也无一枪落空。
策马急奔的骑兵被夹击,猝不及防,虽为精锐也大多防左避不了右,片刻间一片片栽下马。
田豹、何常、何远,薛时、凤翔、王远、沈骥七人到底武艺高,反应快,又夹在左右相随的骑兵中,总多了点时间反应,总算侥幸没死在乱枪暗算下。
“干你(娘的)。”
田豹在惊吓中还没习惯性愤怒吐完脏话。又是无数石块密密麻麻交叉砸过来。
这些石块,大的有人头大小,最小的也有拳头大,被成年汉子恶狠狠抛出,可想其威力。
刚逃过一劫的幸存骑兵转眼被石头没头没脑一通砸,脸啊,脑袋啊等脆弱要害被击中,惨叫声中又载下马一批。还在马上的也多处受伤,纷纷惊叫咒骂着掉头就逃。
这地太危险了。
田豹等即使武艺高,有水泼不进的本事,也挡不住大石块的密集杂乱攻击,好在仗着过人的防御本事和盔甲坚固保护,一个个虽伤却无大碍,但情况不明,他们不敢逞强停留反击,也圈马回逃。
随着一声暴喝:“杀。”
山士奇持大铁棍当先跑出,抢了一匹高大的无主战马飞身骑上,圈马反追杀田豹一行。
田虎的这些精锐骑兵此行都带着弓箭,并且每人配五杆标枪。
山士奇从马袋中抓出一杆标枪,狠狠掷向一逃兵。那人后背中枪,惨叫落马。
石恭、石敬、石逊等会骑马的有样学样,上马追杀标枪一通掷,田豹的骑兵又栽倒一批。
袁景达袁憨子最会玩石头,力气又大,高兴地眉开眼笑大吼着把脑袋大的石头狠狠砸去,丢得既远又重,中者无不应声落马。
其他山贼,长枪用于投掷了两手空空的就跑去收马。有刀的就去砍杀地上没死的骑兵
田豹等虽是强悍的豺狼虎豹,却架不住背后的密集标枪和乱箭攻击,拼命打马仓皇逃离山道可自由驰骋了,叫声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又被追得一口气逃离很远,没了追兵才松口气停了下来。
狼狈不堪地回头一检点人马,田豹脸都要绿了,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口。
被他选拔参加追杀的三百精锐骑兵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还个个多多少少带伤,瞧神情胆更丧了。
这些骑兵都是田虎高度重视,派骑术好手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
好吧,汉人别的不多,就是穷汉子有的是。以田二大王的高贵身份来说,弄损失了几百个骑兵不算事。死了可以再招再训练补足。田虎不会把他这个弟弟怎么样。
但田虎必定心痛战马。
太岳山寨训练了数千骑兵,有马近两千匹,但多是抢来的大宋的奇葩养马政策下由农户养出来的驽马充的战马,只有七八百匹才是真正的战马。
为了弄到这些战马增强实力,田虎可是花了巨大代价,利用数年时间派得力人员北上不断一点点贩马才慢慢积攒出来的,花费的钱就不说了,光是消耗的时间和心血就难以估量。
为了能迅速追杀掉赵岳,田豹带来的三百骑自然是田虎手头最优良的战马,这一下损失得差点儿干净,折了田虎心爱的近一半的战马,可以想像本就是暴躁凶残的田联虎知道后会怎样雷霆震怒,即使是他田豹脑袋够大也抗不住这怒火。
何远还念着此前田豹对何家的无礼,恨恨盯着田豹,冷笑道:“二大王,你不是说我哥的小心谨慎是脱裤子放屁么?现在的滋味怎样啊?”
第392章 唏嘘不已()
田豹的心情本就糟糕之极,听到何远挑衅呵斥越发恼怒,瞪眼骂道:“你家何大倒是小心了,象老鼠一样进山道左观察右审视的好一番折腾,象个b真懂行的明白诸葛亮。我也听他的了,结果呢,仍吃了这大亏,何大费那事顶个屁用?不懂装什么象?你还有脸质问我?”
何远闻言大怒。
田虎一脉能有今天的势力地位,多亏了他何家父子十人一直鼎力相助。田虎对此心里有数,念着好,一向对何家不错,知道尊敬亲娘舅,友爱团结娘舅家兄弟,也坐稳了老大位子。可田豹、田彪这两没脑子浑货自从称起二大王三大王,慢慢就自觉高人一等,眼皮子朝天,越来越不尊重何家了。
何家九兄弟对这两二货草包的趾高气扬,心里早就有气。
到了今天这坎上,田豹居然还敢如此傲慢对何家,何远再也忍不住了。
“田豹,你是这趟活的头,结果好坏都是你主担,你自己没脑子,只想着赶快追杀,结果中了埋伏,还敢翻脸把责任推我哥头上?”
田豹太久没听到人当众顶撞他了,怒指何远大骂:“你”
眼看两人越吵火越大,要动手了。
薛时、凤翔、王远、沈骥四个外人是绝不敢插手这种争权争位子的,又刚吃了大亏,差点儿丢命不说,还落罪在身正心里窝囊得慌,无心管闲事,此时或表面皱眉心里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暗叫:“打呀,赶紧打呀。谁缩谁他娘的就是狗熊软蛋。”或怀着焦虑,都只是旁观。
何常不得不怒吼一声:“够了。”
田豹看到何常盯着他眼闪杀机,顿时心肝一颤,怯了,闭上了嘴。
田何两家中,本事最强悍的就是何常。
真干仗,田豹自知从小时候就不是对手,更别说玩命了。
震住了田豹,何常努力压制冲顶的羞恼和杀机,放缓语气道:“事已至此,吵有个屁用?说说咱们怎么办?是回去,还是”
“不回去。”
田豹本能地一口拒绝。
这样回去了,他大哥盛怒下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何常猜到了,点头道:“那就去附近的山寨借兵,继续追杀。”
“对呀。这主意高明。”
田豹没招弥补罪过,有求于人,老实了,不再摆二大王的架子,厚颜无耻地拍起了何常的马屁。
赵岳此次并没有参战。
山士奇也并没有真追杀田豹等七将。
一是为避免对手狗急跳墙亡命反击,造成自己大胜却损失人马兄弟。二为给田虎留着造反搅动河北西路的骨干力量,让田虎部的暴虐强行改变当地从官府到百姓的懦弱和麻木不仁,至少要提升其警惕性。
别等到金军铺天盖地凶猛突袭杀来,当地百姓还在照常日起而做日落而息,官吏还在歌舞升平。
迅速打扫了战场,赵岳满意地扫视着收获的这些战马,和众人哈哈大笑着追赶前面的队伍。
出了漫长的山道,赵岳和山士奇等按商量好的策略,不赶紧向南出河北西路,而是突然拐向西。
田豹等拼命赶到最近的分寨处,想依仗人多追杀,却再次被甩掉了。没了轻骑兵之利,他们再想追赶车多马多的赵岳一行基本没戏了。
但,即使明知道再也没机会杀赵岳,田豹也不回太岳山去。
先在外避避风头。
等大哥的怒火弱了,惩罚他时能顾及兄弟亲情了,再说。
山士奇跟了赵岳,时间越长越感觉从未这么快活过。
他和赵岳并马而行,一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二公子,你说西北官场人人都知道田虎必反,为什么就没人上奏朝廷尽早剿灭?”
石恭、石敬、石逊,包括只关心吃和杀人的袁景达也竖起耳朵,都想听听原因。
官府对小偷小摸都严厉打击,怎么就对造反会危及这些当官的性命的山贼会如此宽容?
不,简直是纵容。
这太不合理,太不正常了。
答案早在赵岳心里。
他轻叹一声道:“我以前也困惑不解。感觉不应该是这样。后来我大哥解释了官场上的事,我才懂了。”
他扫视附近一双双探视过来的眼睛,淡淡道:“你们可知在腐烂官场生存,第一原则是什么?”
赵岳自然不是要人回答,自己直接说出答案:“苟且。”
“大宋是流官制。州府县首长都是外地人。要员们在异地为官,任期长,三年,短的,屁股甚至都没坐热又调往它处。
田虎之流是在官吏贪污受贿腐化的忽视或勾结纵容中强大起来的。到了他如今的势力,当地官府凭本地军力无法围剿掉,那么第一选择就是苟且偷安。”
“因为,他若上报朝廷,在他治下出现大股反贼,他要么被朝廷以治理地方无方逼反百姓而降罪丢官丧失前途,要么你既然如此忠心耿耿有一腔热血胆量和良策,就得滞留此地提着脑袋负责追剿。剿不灭就是你的大罪过。前程照样无亮。
只会唱高调捞钱享受歌舞升平的大头巾们,岂有那本事和胆量和造反者死战?哪个肯为前任的烂事拼上自己的性命前程去擦屁股?
大宋为官铁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作为常常比作为更好。
所以,哪个官长到任都会明知隐患会爆炸撕裂大宋,也尽量捂盖子,和田虎尽量苟且,以维持表面的安稳,私下则努力活动,争取尽快调走。至于后面的官员如何做怎样倒霉就不关他的事了。”
“就算有长官一心效忠朝廷有胆有识敢冒险,却依靠无能怕死的本府官兵不济事,若上奏皇帝,这种硬骨头官员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