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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席卷着气馁地垂头丧气而去。
一直被母亲抱着藏城头上偷看的赵岳第一次看到胡子爹在战场上的威风,不禁点头大赞。
别看胡子爹在家里有些窝囊,可一上了战场,那简直就象换了个人,那胆量,那气魄、那果决,那能力,哎呀,别提多振奋人心了。
怪不得以他大大咧咧的性子能赢得人心,能领导赵庄存在至今,确实有两下子,不愧是沧州第一好汉。
赵岳打重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对胡子爹从此刮目相看。
扭头一看母亲,母亲正探头瞧着城外,也是满脸骄傲和兴奋。
巾帼美人爱英雄。这就是爹娘的爱情吧。
崔家大本营。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崔老三指着康大彪的鼻子怒骂。谋划再次失败,他把失利归结在崔九和这个依赖崔家升官发财的女婿身上。
被骂得狠骂得多了,康大彪不免心生怨恨,“俺好赖是军官,你个屁民也配训斥俺?你更废物,还是个草民废物。。。。。”
却不敢当面真顶。
崔家除常驻沧州府城的崔老二,其他几个嫡系兄弟都在,议论着怎么办。
有的主张立即加大贿赂,请知州调大军以造反罪名围剿。
反正赵庄真动手了。朝廷调查,此举也是名正言顺。
多数却主张咱有不用花一文钱的刀,等秋天借刀杀人,无付出只收获,多好。
这帮高傲惯了的嫡系,一向只往家搂财,向外掏可舍不得。
他们也不知赵廉上京的事,依然觉得凭崔家的背景实力,这次下决心真捏死无权无势的赵家根本不是个事。
就象朱明朝的皇室子弟,只知死守钱财享受,不知正有数股强人正杀奔而来会把他们屠个干净一样,崔家不知赵岳早盘算好收拾他们的方案,正悄无声息地一步步把套在崔家脖子上的绳索勒紧。
族长崔老大感觉赵家此举不寻常,只怕夜长梦多出现变故,还是早了早好,最终拍板,传令府城崔二拿五千两贿赂知州和潘统制。
敲诈的机会送上门了。要发大财了。
知州把事推到主管军事的潘统制身上。
潘统制身为开国勋贵之后,哪把崔家放眼里。
本将是什么身份?凭家有两个京官,有点钱,你想利用,就能利用俺?五千两?还他娘的两人分?
去你娘的。把它全给俺也远远不够哇。
到这时期的宋军已经养成一种恶习。
上官吃空晌克扣俺们钱粮,把俺们当家里的奴隶使唤,俺能忍,也听。可要用俺们打仗,那就得掏给俺白花花的银子,少了还不行。
这叫开拔费、安家费。
“军队打仗,之前要有安家费,这你懂吧?”
潘统制斜眼瞅着崔老二,手指点点桌子,“这种逼良诬良造反的事,本将手下的弟兄一人开十两,他们也未必肯出力作战。俺有心无力。”
一甩袖子,直接退入后衙。
崔老二臊了个大红脸,暗骂废物勋贵,却只得赶回大本营相商。
崔家又是乱哄哄争执,反对者众而激烈,然后还是咬牙加钱,又被推拒,再心痛地加,再被推,拔河挤牙膏。。。。。。。。
府城在清池县,可崔家在清池盐山交界处的最东边,靠海很近,两处不近。
崔老二顶着一肚子火,在府城崔家之间来回穿梭,马腿都跑细了,事才谈拢。这一晃就七八天过去了。
府城官军倾巢一动。赵家立即知道了。
当潘统制来到赵庄,庄前三千大军正严阵以待。
潘统制惜命,不敢统军和辽寇浪战,却因家学源渊在军事上不是白痴。白痴,皇帝也不会派他来边境镇守。
眼前的奇怪城池让他一打眼就一愣。
庄堡四面都有几个五十米长的三角形突起。突起相隔约两百米。
潘统制瞧明白了,谁要是敢进攻这座古怪城堡,打横面城墙,会遭到突起和正面的弓弩夹击,突起之间全在箭距射程之内,无死角可藏。若打突起或两样都打,同样如此。
这就是片死地。没有数万勇悍大军攻击,根本休想打下此城。
再看对面的乡兵。
队列严整,精气神十足。潘统制不把这个放在眼里。
因为京城的禁军花架子比这强好几倍,却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他很熟悉。
可怕的是,本该是乌合之众的乡兵,这么多人站在那里,竟然不动如山,死寂一片,除了凶狠仇恨甚至有点傲慢的一双双眼睛和平稳的呼吸声,整个阵中竟无一丝异响。
这是一支纪律严明又见过血的队伍,不是弱对手。
想不到这个草民头子赵大有不但有勇力,还是个将才。
回头再瞅瞅自己的军队。
从沧州城长途跋涉急行而来,久未经战操练糊弄的三千将士满脸是汗,双腿沉重,已消了刚得安家费和杀进赵庄可抢一把的兴奋,一个个面无斗志,东倒西歪地。有的甚至把武器都扔地上,蹲着说悄悄话。
原本不把此行当个事的潘统制有些傻了眼。
他不知,让他和所有官军,及跟随来等着占有榨油机等物的崔家人更傻眼的,还在后头呢。
。
第48章 冰火两重天,怎一个羞臊了得()
潘统制笑容满面,催马上前,声音很热情亲切地招呼:“赵庄主,久仰大名啊。”
看横刀立马的赵大有无动于衷一声不吭,潘统制丝毫不以为意,又笑呵呵道:“本将听说你这里起了座新城,以从未有过的方法和材料所成,据说固若金汤,很好奇。今日带兵训练巡视,路过此地,正好来看看,并虚心请教一番。还请赵庄主看在本将带兵护国护民的面子上不要藏私,把此新法如实传于本将,也好让咱们的城池和家园更牢固安全。国家得利,本将上报朝廷,你赵家有大功,说不定能就此封官得爵,从此脱去平民百姓的身份。哈哈。。。。。赵庄主可要珍惜这种机会哟。”
仍用崔家没用成的那套。崔家不行,不代表本将不行。
俺这么说,谅赵大有也无法拒绝。
练兵?
巡视到俺的地盘来了?
俺这里无盗无匪无敌安全得很,你巡视个鸟。
辽寇来了,你怎么不巡视?
你特娘的都带兵杀到俺家门口了,还想骗俺?
怪不得俺儿三郎说大宋勋贵都是不要脸的猪,被皇帝圈养着,就靠不要脸三字真言混了。你真是头猪。
俺家是立大功要当官封爵了,可不用你。
有你傻眼的时候。
赵大有暗暗鄙视,却根本不接潘统制的话题,装傻充愣,张嘴就是毒舌。
“哟,潘将军终于肯带兵离城了?俺们还以为你只会守城呢。”
不管潘统制微变的脸色,“哎呀,肯出城就好。辽寇来了,俺还有点指望。可,”
手一指象刚吃了败仗的官军,“俺瞅着,潘统制练的兵不咋地呀。感觉象群没饭吃的流民,你看看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可怜的。潘将军,这当官喝兵血虽说理所应当。可也不能剥的太狠罗。当心被人背后捅刀子。啊哈哈,俺是好意提醒。你可别怪俺说话直。”
根本不容潘统制插嘴。
“哎呀,这敢出城迎战是好,既然吃粮当兵,就得担起保家卫民的责任不是?这样才不是浪费粮食的废物,没辜负俺们辛辛苦苦地供养你。否则岂不是连猪都不如?猪还能杀肉吃呢。可俺担心的是,你们可别一时爱国意勇冲动,到时却被辽寇杀得屁滚尿流,死伤惨重,那就不好了。”
“将士们的命也是命不是?
不能大意牺牲掉。他们也都有家有爹娘儿女的,也不容易。
这打了败仗胡乱战死了,无功有过,死白死了,血白流了,他们家里少了儿子丈夫父亲倒了大霉,咱大宋也丢尽了脸面,不值当啊。
潘统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啊哈哈,潘统制切勿恼怒。俺也是一片好意提醒。俺是乡野粗人,比不得将军有识文雅,说得话不动听,可俺身为忠君爱国的良民,你应该能从俺关心将士们的安危上感受到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
赵大有听小儿子毒舌和新鲜评价多了,深受其害,也不知不觉形成了如刀毒舌。这一张嘴就滔滔不绝。
潘统制被挟枪带棒这通损,起先恼火冲顶,有些按压不住,可听多了,心境又平静下来。
开国勋贵的子孙挨到今天,早就文不成武不就,确实就靠厚脸厚皮赖在朝廷和皇帝身边混待遇和享受。
没这点滚刀肉的本事,他们早被士大夫们和崛起的西军将领鄙视死,在权力斗争中被踩掉了。
“赵庄主既然一片忠君爱国之心,那必不会推辞本将观摩学习。是不是呀,赵庄主?”
话锋一转,冷下脸,
“赵庄主不答应本将?莫非你庄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真象传说的那样有不臣之心?”
赵大有哈哈大笑。
“我说潘统制,你若想来害俺,就放马过来,少他娘的酸文夹醋地罗嗦。咱们放手大战一场,看看到底是你们死得多,还是俺有能耐。
若真是怀有善意,俺自然欢迎。崔家能给你好处。俺不但能让你发财,还能助你升官。俺不诓你。赵大有三个字就是金晃晃的信誉保证。不是他娘的崔家那些无耻贪鄙杂种。”
这个赵大有推辞不了,就干脆翻脸见底牌,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敢出城硬抗,到底依仗着什么不怕被朝廷降罪?
助俺升官?
莫非赵家在朝中有了大靠山?
没听说赵家有什么当官的亲戚朋友哇。他儿子据说是个当官的良材,可还太小了,不可能。。。。。。。。
潘统制来边境为将晚,没见识过赵家和崔家斗时的强横凶野。这时是真吃惊不小。整个大宋,只怕也没见过赵庄这种敢和官军硬来的。
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