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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岳懂。
给了猿人一次次机会,猿人却毫无接受悔改之意,赵岳本以为猿人刺客是个极度仇视社会,已经冷酷淡漠到丧失人性,且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家伙。
他杀机起,倒拖朴刀,准备一刀拖斩此獠利索结束此事,赶紧继续赶路迎接后面极可能存在的王家挑战,现在见这家伙原来还信守着最后一道道德枷锁,还有救,就按了按杀心。
“箭不是谁练过就能射好的。飞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溜的。”
赵岳瞅着猿人倒握的尖刀,看透了猿人的盘算,嘲讽道:“除了箭术,其它任何事,我都有资格当你的祖师爷爷。你就别玩飞刀偷袭丢人现眼了。”
猿人阴谋被拆穿,扭转乾坤的最后手段失效,这次真正失去了信心,只是被蒙面白布遮掩了脸色变化,眼里露出更逼人的凶光。但这不是斗志,只是绝望下困兽犹斗想玩命一搏。
赵岳看得清楚,感知的明白,毒舌症发作,嘲弄道:“我站这不动,给你放刀机会,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在你掷刀争取一点时间摘弓放箭前先杀掉你。”
猿人正准备掷刀,听到这话,矫健的身子一颤,晶黄的眼睛瞪着赵岳满是惊骇。
这小子莫非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沧赵难道就是这么邪门?
他心念电转,胆气已丧失无几,就听赵岳冷笑道:“看得出你喜欢玩猎杀者的游戏。巧了,我也喜欢。我给你最后一搏的机会,也问你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问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无疑。
“什么?”
猿人不自觉地追问了,随即大感羞愧。
问这一句,无疑证明他怕了。潜意识想再获得一次生存机会。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活着是受罪,死不过是解脱,早死早转世投胎,岂会怕死?
他心里怒骂着,瞪眼努力振奋斗志。
赵岳把他的眼神变幻都看透了,以轻蔑的语气道:“我家有比你厉害的神箭手,还不止一个,不缺你这样的箭手,不需要你当护卫打手。你把自己看得太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猿人眼中神色一黯,但随即闪烁着不信不服之色。
宋人,除了我师傅,还有比我厉害的箭手?你少欺我打不过你将死,大话践踏打击我。
他身体特异,小时被一游方异人相中,觉得是练箭奇才,带入深山教导。在荒芜人烟的地方成长生活久了,他变得不但是沉默寡言,根本就不爱说话。
艺成回家后务农,固在乡野一地劳作求活命,没机会找听说的箭术高手比试,只自信第一。
赵岳激起他的好胜好奇心,巧妙变相削弱了猿人反抗到底的死志,问出最后一问。
“我只问你,你我有共同爱好。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玩猎杀者的游戏?”
他的声音随后变得幽幽,“玩就玩大点才过瘾。比如猎杀王侯将相。”
声音一低却阴冷无情,“比如猎杀皇帝。”
猿人自负箭术,不肯向任何所谓的英雄豪杰绿林好汉低头,仇恨在心,发誓活着就要造反,更不肯屈身听从豪门权贵公子哥这类人的驱使,本能反抗纳降,张嘴就骂道:“休想。”
却随即反应过来,呃了一声,两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惊奇追问:“你,你说什么?”
“不,我是问你,你说的猎杀皇帝是什么意思?”
赵岳淡漠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玩更刺激点,更惊世骇俗点。看你箭术能凑合起点作用,想拉你一起玩而已。”
猿人闻言有点恼怒,但压下了怒火,阴沉沉问:“你不是在耍我?”
“耍你?我不象你这么闲,有太多事需要做。你有什么值得我费脑子费时间的东西?”
猿人一无钱,二无势,唯一擅长的箭术,赵家却有比他更高明的人存在,确实无可图的。
他点点头道:“好,老子就和你结伙一起玩。但别怪俺没事先提醒你。你要是耍俺。最好现在就杀了俺。不然,俺只要有口气在,就和你不死不休。”
赵岳没计较老子这等粗话,淡然说了四个字:一言为定。
说着把朴刀丢还。
猿人伸长臂灵巧地一把接住,收了尖刀,跟着赵岳走出树林。
他瞅着赵岳在前面不远,心里突然萌生个想法,若此时背后偷袭,应该能一刀成功。
不料赵岳的声音立即就传来,带着淡淡的嘲弄不屑,“还好你没立即动手,否则你已经成了此处荒野的一具死尸。”
猿人大吃一惊:这个赵二莫非背后也长着透视眼?
他见赵岳脚步不停,收了胡思乱想,这次是实心实意跟着。又听赵岳笑问:“既为游戏伙伴,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你名字呐。”
“俺叫万俟大年,本是齐州人。以前在山中习艺,附近的山民给俺起了个浑号叫长臂神箭猿。俺不喜欢。杀了家乡狗知县逃离,这多半年来闯了个名头,绿林人称俺毒蛇箭。”
“毒蛇箭?很形象啊。”
赵岳笑道:“都说有起错的名,没叫错的绰号。大年,你的箭确实毒。”
也许是太久没人这么亲切地称呼他名字,凶狠歹毒如万俟大年也不禁心一暖。
他嘿嘿两声道:“你说的那猎杀游戏,俺喜欢。”
第514章 猎杀者的游戏,中()
用毒是江湖好汉不耻的手段。
用毒者,无论手段高低势力大小,一律都被视为无耻下流角色。
这不代表江湖人和江湖风气总体上正派。真正的江湖从来都是凶残血腥黑暗的。
说到本质,就象人咒骂不喜阴谋诡计、毒蛇之类的一样,那只是人出于对防不胜防的可怕威胁的一种本能排斥贬低。为了自己不被这种难以防范的事物要了命,自然要宣扬践踏杜绝。
万俟大年在深山长大,见惯山民用毒猎取大型野兽,不认为用毒就是邪恶,自己也用,但离开深山,进入热闹繁华传统社会,他也知道自己在箭上涂毒是被人瞧不起的。
他不改是想保证射杀贪官污吏和一切他认为该死者的成功率。
报仇雪恨还讲究什么上流下流?
只要能杀掉该死的,就是正确好用,应该用的。
难不成让该死者中箭轻伤一拔继续活蹦乱跳害人才是对的正派的手段?
扯他娘的蛋。
但有了赵岳这个伙伴,他还是在意赵岳的看法的。
不认同,也至少不要否定鄙视。
否则他心里不舒服,有疙瘩,以他的心性难以将就合作下去。
他犹犹豫豫含糊提了一下。
赵岳猜出他的心思,轻笑道:“我听过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话在另一世赫赫有名,也浅显易懂。
万俟大年露出笑容。
赵岳解除了万俟大年的心理障碍,也要约束一下毒箭的危害。
“大年,用刀还是用枪,用毒还是不用毒杀人,这不是关键。”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懂。只要杀的不是无辜,对吧?”
赵岳笑赞一个,“但,人世繁杂,很多事难绝对说它对还是错。谁也不是神,能执掌真理,绝对判明是非。不是有个说法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不能单纯以个人的喜好立场和是非观去武断谁该死谁不该死。世间真相,很多都掩藏在暗处。为避免冤杀,大年,你的毒箭要慎用。”
万俟大年信服地默默点头。
范天喜见赵岳没杀死刺客反而带了过来,看二人相处情形,猜到应该是赵岳收服了刺客。
内有什么真相隐情,不是范天喜关心的。危险消除,还多了帮手,这就好。
在赵岳简单介绍后,范天喜看这极似成精猿猴的汉子衣衫旧而单薄,披的白布半湿起不到防寒作用,就取了自己的一件备用的最好棉衣热情洋溢要万俟大年穿上。
万俟大年看这位气质象当官的人却笑得温暖心意真诚,缺乏关怀孤单的心一热,接了穿上。只是他个子不太高,身膀却极宽阔,穿上并不魁梧的范天喜的棉衣合不上衣襟,只能敞怀。
范天喜不好意思地哈了一声,“让兄弟见笑了。兄弟这身子骨也太雄壮了。”
“不见笑,不见笑。”
万俟大年摇着大手,露出山娃农民的纯朴一面,感激地说:“你是好心。俺懂。”
赵岳翻身上马,回头一指范家的车轿笑道:“大年,你这形象太抢眼,还是坐车掩藏一下,既省力赶路又取暖歇息一下。”
范天喜一拍手笑道:“这主意好。大年兄弟上车吧。里面是二公子敲的狗官王时忠的银子。给了我范家当安家费。有两箱。一箱今早用了些买马车。另一箱就给兄弟当安家费吧。”
万俟大年一听这话,瞅瞅范天喜是真心实意,这次真感动了。
那是一千两银子啊。
他若不当强盗,死活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范天喜和他不过是刚认识,勉强算一伙人,可称萍水相逢,却如此大方说给就给了。
沧赵家的人难道就是这么豪爽大气?就是这么牛气脱俗?
万俟大年心中感慨万端,感动得一时不知怎么表达,只一个念头,俺也许做对了选择。
他懵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扭头对赵岳道:“公子一路扫视路野暗中戒备,是在防范王狗官家埋伏报复吧?”
范天喜喜出望外,抢先问:“兄弟,你见过他们?”
万俟大年点头道:“俺想抢银子,早上却看到王家那狗儿子裹着一脸伤带着一群人出了北城。俺披白布埋伏,还是看到他们买白布才想到的。”
王家设伏报复的事基本能得到确定了。
范天喜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