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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特掐赵岳,她刚才也瞧得清楚。
赵岳如此英雄,居然就那么忍痛当众丢人,却丝毫不恼怒怪罪娜特。这让薛丽梅意识到娜特这个胡女在赵岳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和这样的女孩争宠夺爱是不明智的。
她确实少女情怀大开,尽管不了解赵岳,不知新世界的存在,仍然盲目爱上了赵岳,也自知身份卑贱,没敢奢望过当什么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赵岳能要她,当个贴身女婢也认了。
当然能做有名份的妾室更好。
但现在,她再一仔细留意赵岳的目光,心不禁一寒。
那目光中有怜惜,有宽容,也有维护,却就是没有她希望看到的爱慕。
就算贪婪美色也好啊。
姑娘在失望,心在变沉变冷,俏脸上的笑容僵硬却强撑着。
赵岳却没心思留意这个。他又惨遭毒手。
这次不是巧妙宣布所有权暗暗向薛姑娘示威的娜特,而是大嫂周氏下的黑手。
周氏拽着赵岳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恶狠狠道:“亲爱的小叔叔,你真是好本事好样的,在凛冽寒风中也能爬冰霜雪滑的绝壁高山呐!
你觉得自己命硬,老天也怕了你,是不是还想孤身探幽洞钻苍天才能显你本事?
自己在外耍得快活,乐不思归,却让你哥在家天天挨骂罚跪受白眼代你受过。你告诉嫂子,你心里还有没有牵挂你的娘?知不知道满家人都因为你而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个闪失”
大嫂嘴上骂得凶,拽耳朵却没有太使劲。
痛得很轻微,赵岳却哎呀哎哟地叫痛,连连讨饶,表示不敢再孤身冒险,也不敢浪荡不归。
当年实际是他促成了哥哥和大嫂的婚姻。
小时候,大嫂还没有嫁过来,却住在赵庄和如今的二嫂及赵明月在一起玩并学习新知识,那时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却已经对赵岳疼爱有加,常常抱着赵岳闲逛,并帮助张氏照顾赵岳。
这些年来,大嫂对他确实好。
赵岳也对这位里里外外都是好手的大嫂确实满意。
未来的王后就需要这样德才兼备的女当家来当。
小豆芽则一边劝周氏放手,一边低声劝赵岳:“以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吓死人了。”
赵岳从两嫂子的声音中听得出对他此行的惊怕担忧,也猜到大嫂实际是先以惩罚方式降低母亲对他任性冒险的恼怒,等会见到母亲,过关能容易些。
当然,大嫂只怕也是用这种方式委婉抗议祖母怀疑长孙居心不良漠视他生死,在隐讳地为丈夫抱不平。毕竟谁的老公,谁向着。尤其是在男人为天的时代。
娜特却火上浇油,煽风点道:“嫂嫂,不能轻易放手。他就是个倔驴骗子,这时候嘴上说的不算数。一离眼,他会照样逞强冒险。”
若说更怕赵岳出事的自然是娜特。
赵岳若死了。别人痛完,大多会生活照旧。娜特却是活不下去的。
以前不了解赵岳在这边到底干什么也就罢了,如今知道是如此危险,她希望赵岳别再留在这边。
只是她更了解赵岳,知道赵岳不重视的事,她说什么是什么,叫往东不会向西,生活中太多事实际都等着她拿主意,但赵岳拿定主意要干的事,却很难改变。前世如此,今世身份地位变了,必然更会如此。离开这类的话,她自己对赵岳说,不如赵岳的母亲或嫂子这样的人说。
周氏先惩罚这一手果然好使。
屋子里,张倚慧听到幼子被周氏修理,立马心疼了,对赵岳的恼怒降低不少,打发丫环赶紧把幼子带过来。
周氏达到目的,对赵岳低声道:“娘这次是真恼你了,怕是轻饶不了你。你进去后乖乖老实表现。如若不然,你们哥俩,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罚跪是轻的。
只怕你哥俩的自在撒野日子以后是别想有了。祖母会看死你哥。你呀就被娘盯死吧你。”
叮嘱完了,捂嘴偷笑,却说声气死我了,这才放手。
经大嫂一提醒,赵岳认识到母亲只怕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进了屋子,笑嘻嘻向祖母和母亲问安。
老太君和张氏四只眼睛象扫描仪一样把赵岳浑身上下打量个遍,见赵岳似乎确实没受伤,都长长舒口气。
老实站一边等待被审判一样的赵公廉闻声,也暗暗松口气。
好了,下面一般就没我什么事了。就看娘怎么收拾弟弟的好戏了。嘿嘿。
老太君摸摸小孙子的脸又被北国凛冽的风霜吹的粗糙不少,疼惜地叹口气,瞪了流露孩子气的大孙子一眼,想对赵岳说什么,出口却变成:“你娘气着了。乖孙,去向你娘道声歉,好好陪陪你娘吧。”
张倚慧对满脸讨好表情的幼子板着脸不咸不淡说了句:“别嬉皮笑脸了,去洗洗,换身衣服休息吧。”
赵岳期待的过关落空了。
母亲没骂他,也没发火,相反照顾他更关心,但自此他就和外界事隔绝了。
晚上招待公孙胜等人的晚宴,他不能参加。
王念经等侍卫见不到了。
兄弟俩在一起,大哥也绝口不提什么正经事。
张倚慧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赵岳就得给母亲打水洗脸,陪祖母和母亲吃饭,溜弯,闲聊。赵岳和娜特腻歪,教导小妖学习,陪小妖和侄子玩耍,随便干什么都行,但母亲一召唤就必须很快出现在眼前。
张倚慧是铁了心要圈住幼子的性子,然后把幼子带回湾岛。
第606章 这也有抢劫的?()
清州城外。
赵公廉带着妻子送祖母、母亲离开,满眼的不舍。
他和宁老太君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母亲偏爱弟弟,他在感情上就越发依赖祖母。
老太君瞅着长孙恋恋不舍的目光,欣慰地笑着摇头,伸手宠溺地摸摸长孙的脸,笑道:“这么大人了,镇守一方,统率千军万马,还需要祖母照顾你不成?
乖乖在这边做好你的事。
老家时常有官吏来访,不是李助他们能应付的,祖母不能久留这里不回去。小花姿怀着身子呢,在老家养胎也需要照顾,不能有闪失。祖母也离不开老家。那是咱家的根。”
老奶奶现在越来越相信无量道长当初给赵庄算的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老家的。
赵公廉点头,又和母亲告别。
张倚慧拉长子到一边,笑着拍拍长子,感叹一声道:“傻孩子,你觉得娘偏心你弟弟,不疼爱你。你现在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儿女好几个,难道还不能体会到父母的心?”
“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所谓偏爱,更多的是哪个更年幼更让父母操心担忧,就会格外关注哪一个。你和你弟弟都是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不用父母多费心的。只是你弟弟比你小太多,做的事却需要我和你爹格外多关心。他的想法又和人不同,胆子又太大,性子冲动,常常急于求成而冒险强行而为,比不得你沉稳理智。娘哪敢不时刻留意?”
“唉!偏心不偏心的。娘又有多少精心放在你弟弟身上?
你们兄弟俩都远在这边。娘的心思还不是大多放在你在那边的儿女身上?”
“咱中国人一代代就是这样。照顾完儿女,接着就要照顾孙儿,盼着孙儿长大成才。”
“你要是心里抱怨娘偏心,就想想你妹妹明月吧。
那丫头到现在也时常会提当年的事,说没人在乎她的童年,小时候一点不幸福快乐。你知道娘每次听她随口抱怨,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不要再想偏心不偏心。娘不是什么王后,就是个普通母亲,和普天下的母亲一样,唯愿你们能一生平安,和和美美。你们哪一个有个三长两短,也要了娘的命了。”
赵公廉看母亲心情不好眼睛湿润了,不禁惭愧道:“娘,是孩儿长大却想不通透,让娘伤心了。以后不会了。娘回那边,孩儿不能在膝前尽孝。你要多保重身体,少操劳些。”
张倚慧听了这话叹口气道:“能少操劳吗?
那些小家伙没一个象你和你弟弟小时候那样懂事省心的,环境也不同了,接触了解的是世界,见多识广,脑子活跃,都聪明顽皮得很,小脑袋复杂得多,太难管了。你弟弟也是个头疼的事,长大了却越来越胡闹了。娘这次要把他拘回那边。不然说不定啥时候就出事了。”
感叹着,张倚慧不禁烦恼地拍拍额头。
赵公廉却笑了。
他一想到弟弟在母亲的手掌心闷着怎么也折腾不出去的郁闷样,就越发笑得难以抑制。
张倚慧转眼也猜到了长子为什么乐呵,不禁笑骂道:“有爹娘长辈在,你们呐再长年纪也是没心没肺长不大啊!”
“呵呵,”
赵公廉笑道:“娘,孩儿觉得你这种心态不好。你得跟祖母和我爹学学,忽视细节,只抓大面。我弟弟也好,你孙儿和咱家那些皮孩子也好,你不要管得那么细。放羊管理未必不是教育的好方式。我觉着吧,正是我爹给了我们宽松的氛围,祖母让我们自己应对事情,我和妹妹弟弟的童年才过得自由开心,反而磨练出独立思考和做事的能力,长大了更能担事。”
这话引起张倚慧深思。
赵公廉又笑道:“就算要抓品行细节。那不也有下面的人盯着做?
娘就管好良好风气大环境,看孩子们哪个品行太不象样跑太偏了,下狠手修正让他深刻吸取教训就行。”
赵公廉这么说着,心里则嘀咕:“弟弟呀弟弟,哥委婉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次到底能不能被娘下狠心修理后证明你吸取深刻教训,让娘放你一马,由此跳出娘的五指山,剩下的就看你小子的表现了。”
张倚慧铁了心要把幼子拘在身边,让赵岳再也没机会逞强冒险。
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长子帮幼子逃脱她手掌心的隐暗狡猾暗示引导,只在心里对赵岳发狠:儿子呀,不是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