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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也许是有白时中这么个祸害却长命又富贵的亲戚,占尽了白氏一族的气运。白淑娘一家心眼不坏,却没好报。
这体现在白淑娘的婚姻大事上。
这孩子命苦,先后嫁了四个丈夫都快则当天慢则隔日就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死掉了,克夫之名响彻家乡。
因有白时中这样的官高位显亲戚,白淑娘尽管只是个乡下土财主的野丫头,却不乏官宦人家的青睐,本人又长得好,在本州可是大红人,求亲的媒婆可谓一时踏破门槛。
第一门亲是本州知州的公子,才学一般,人长得不赖,能说会道,年岁相当,好,定了,成亲。结果却拜堂当天没等正式入洞房就暴死酒宴中,说是兴奋中饮酒过度,其实是之前酒色过度,身子早空了,喜庆中猛喝一气突然就彻底垮了。
这种死纯是自己作死,本与白淑娘本人半毛关系也没有,但却被人翻舌头根子开始传说此女命硬克夫。
白淑娘既委屈又愤怒,想查找谣言源头狠狠教训,却被父母劝住而强忍了下来,没造成更大更恶劣的影响。
白时中的表妹,别说仍是完壁,就算不是也不愁嫁。
很快又结一门亲。
这位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不但人长得好,脾气好,温文尔雅,而且知道用功上进,读书极好,有希望高中进士的,可在当天去迎亲的路上,突然从乡间路边窜出一条狂叫的野狗,惊得新郎官骑的高头大马惊嘶暴窜狂奔,等到迎亲的人赶紧去追找到时,却见新郎官躺在地,不但一身红服,连脸也是血染的通红,原来是栽下马直接折断了脖子。
这位的死纯是重文贱武读死书不知道锻炼身体,小身板太文弱,也骑不得快马的缘故,和白淑娘的责任仍然毫无关系,结果却让传谣言的找到进一步证据一样翻舌头根子振振有词,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女人就是命硬克夫。
白淑娘更委屈而愤怒,死了是他太文弱废物连马都骑不好的原因吧,恨不能杀人止谣言,却只能又忍了,却自己有了选夫婿的主意:找丈夫一定要找个身体强健的,其它条件倒是其次了。
若再错嫁个虚弱不堪的,也短命早死了,岂不是坐实了克夫的名头?
第734章 恶毒嘴脸()
这第三任丈夫,白淑娘死活不选官宦人家子弟了。
官宦子弟不是酒色掏空的废物,就是读书读残的废物。地主家的闺女还是嫁给地主的儿子,虽然夫家地位低了,却正是门当户对的良配。有地有钱,衣食住行无忧,小日子照样过得自在。
嫁城里官宦人家,整天被繁琐的礼节拘着,每天晨昏定省问候公婆长辈,小心翼翼端茶倒水,礼节周到,言行举止皆有标准约束,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到挑剔责备,连痛痛快快尽情睡个懒觉只怕都不可得,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针绣,要管理饭食杂事,耍不得刀枪,不能出城骑马尽情奔驰,想想就没意思。还是嫁在乡下好,庄户人家相比官宦人家的儒腐穷讲究臭规矩少,也没资格对白家讲规矩说大道理,自可无拘无束,放眼一片旷野,想怎么撒欢就怎么撒。
这一降低标准,那即使有不好的名头也立马门庭若市,到白淑娘家说亲的媒婆又呈现络绎不绝。
乡野地主更讲究的是个实惠。
白家可是大地主,有钱有地,朝中还有大官靠山,而且只一个闺女,那老两口腿一蹬去了,若大家业还不是归了闺女也就归了咱家,娶了这样的女人,正是远超人财两得的美事。
挑了挑去,甚至让白淑娘在暗中亲自相看把关鉴定是不是足够强健长寿,定下一位比较理想的勤奋厚道会持家的。
结果又出意外了,这次没等迎亲这天,那位健壮勤劳的地主家小儿子在酒馆喝点小酒和一过路的发生点意外冲突,身为坐地户,还是有财有势的坐地户,却被过路的无赖欺负了,酒中一时怒起不免骂了几句打了几拳,却被一刀当场捅死了。
那过路的无赖没跑了,被逮住送官处死了。但白淑娘的命硬克夫之名这下是彻底落实了。
谣言者亢奋地振振有词,信誓旦旦。这下,连白淑娘好武也成了克夫的罪证。
大宋人家的正经闺女,尤其是有钱有势雇佣护院随从的大户家,谁个女孩子会没事练武啊?而且练得那么厉害,骑马跑得那么快,正经好汉都未必杀得过她。
这不就是压制甚至灭去男势的特征?
丈夫被灭势了,阳气不张,还能有个好?哪有长命活啊。你看看,这不克得一个比一个早死?
封建统治者以政治紧密结合对道德礼教的过度拔高要求和日益扭曲苛刻的儒腐约束,把人们有效灌输成儒腐畸形心态,也形成了爱嚼舌头根子搬弄是非幸灾乐祸的嗜好。一时间,白淑娘的事成了本地头条焦点话题。
人们踊跃参与,议论纷纷,仿佛白氏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天生自带邪恶光环,就不应该活在世上丢人又害人。
要脸的,你就赶紧自觉自我了断吧。
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当真是杀人只凭两片嘴,不用刀。
接连不断的不幸,一波比一波沉重的打击,让陷入世俗的顾虑不得不强忍愤怒的白淑娘终于崩溃了,再也忍不了了。她一方面也开始怀疑是自己命不好克夫,甚至相信接连三个定亲男的死确实与她有关,另一方面又愤恨肆意诽谤她的,他们死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在家中本分坐,根本就没接触过他们啊。
再说了,他们的死、我的事,和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抢你钱了,烧你房子了,还是害死你家的人了?你有什么权力对我说三道四?
可惜,世俗就是这样。白淑娘再愤恨,再怎么想,都没用。
而且她越是反应激烈,人们就会越是兴致勃勃关注和参与,事件就发展得越烈,传播得越广,时间越长,影响越大。
无法可治。
别说是她了,就是前代大名鼎鼎又有权有势的君子欧阳修被这类风韵屎盆子扣缠上了,也束手无策只能沮丧认栽。
就是后世设立了诽谤罪,也照样吓不住狂潮般的八卦热情。
白庄主夫妇明知自家闺女是无比冤枉的,也众口难辩,有口难言,心疼又极担心闺女被逼出个好歹,难受欲死。
这事若搁一般姑娘身上,指定是自己悄悄上吊自杀,不是认污服罪,也求个痛快解脱。
但白淑娘不是一般姑娘,是武女,不是通常无力反抗的弱女子。
她再也不顾什么形象策略与恶劣影响了,不但不躲在家抹眼泪要死要活寻自杀,而且勇敢地出门了,特意武装打扮,骑马挎双刀,带着训练也通武的两丫环,哪诽议她厉害就专门寻过去,无视众人那嘲弄、好奇、龌龊等眼神,听到谁在诽谤她,不论对方是男是女,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挥鞭一通狠抽,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叫娘,喝问:“我白淑娘和你有什么冤仇,让你如此起劲地污辱我,啊?你没有闺女,没有爹娘,不知被污辱冤枉的苦?你有没有人性?”
边狠打边狠骂,把聚集在胸中的一切委屈、怒火和崩溃的疯狂都发泄出来。
有恃诽谤者众的支持不服的,挑唆大家,出言挑衅:“你克夫,难道还想堵大家伙的嘴不让人说说?你也太霸道,太欺负人了。”
顿时响应者一片。
“就是。你自己克夫,是邪恶不干净的,还敢撒疯猖狂打人?”
“真不要脸。若搁我身上,我早没脸活了。”
“就是,明知自己是克夫灾星,不躲家里老实藏着免得害人害己,还特意出来行凶做恶。果然是祸水,该死的。”
“她如此凶强不要脸。看把xxx打的。这是犯法,抓她见官整治她。看她还敢出来撒疯害人。”
“就是。”
。。。。。。。
这让白淑娘更崩溃,也只会疯狂,挥鞭挨片狠打过去,一个不剩下,敢反抗的,打得更狠更重。
两习武的强壮丫环怒气冲天,开始还觉得自家小姐这样做不对,看众人如此不讲理偏帮,怒火上窜也跟着猛打。
报官了,事涉者众。
衙役不得不来了,却怎敢象寻常那样不讲情理法只为安抚众人而对白时中的亲族玩凶横司法那一套?
他们只能劝说一下。
再说了,这白姑娘也确实够冤够倒霉的,被如此污辱,是个人也受不了。搬弄是非嚼舌头根子的是气人。
官府管不了。白淑娘就一处处打去。引起更大轰动和群众不愤。
以这时代的观念,太多群众不觉得诽谤污辱白淑娘有什么错。白淑娘越是报复打人,越堵不住人的嘴。
眼看事越演越烈,这时有德高望众的老夫子出于坚持的儒腐观念,或被人捧架着出来阻止,自己也极可能想趁机出风头,搏维护道德礼教的虚名,竖立道德大义光辉形象,赢得在当地人心中的更高地位和影响力,开始纷纷站出来,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扯大旗,批评阻挡白淑娘行凶。
道貌岸然、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嘴皮子翻动,教条话滔滔不绝,一个坷巴都没有,那么大岁数了却气量之悠长,说那么多都不带喘大气的,那一刻,仿佛他就是完美无缺的圣人,神圣不可侵犯,可以俯视苍生教训一切他想教训的人,谁也不能反抗反驳他,反驳反抗他就是反抗道德大义,为人世所不容,威能之强象唐僧念紧箍咒一样,连神仙都能弄死,教训收拾个小小女子悍妇还不是轻而易举?这小娘岂敢不向老夫低头认罪服从?
有正统又勤奋的德高望众者闻说此事,以维护天下道德为己任,不惜年高和长途跋涉的辛苦,从很远地方自费而来助阵,实为夺取教训主导权,就算不为名利,也要趁机威风说教个痛快。
要知道白氏这样的事可不多见,露脸理直气壮地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