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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离开的老汉很快回到家中,立即召集家人紧急开会。
战时,赵庄严令无任务之人都呆在家中以防飞箭什么伤害,不得在外乱走闲逛,连小孩子也不得出外玩耍。
因此,老汉家人都在家中,召集起来也非常方便。
他有五个儿子,是大家口,一说了老太君的意思和赶紧离开的心思,一家子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年仅十四五的小儿子就不愿意了,反对道:“孩儿上学读书,懂忠贞义节,主家慈悲,那么好,赵庄有难,咱们怎么能抛弃而去呢?”
老汉瞪了小儿子一眼,训斥道:“读了几天书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别说酸文挟醋迂腐蠢话。不走?你想全家死这?”
小儿子畏惧威风凛凛一家之主的父亲发怒,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道:“我听二公子说过,供庄户读书吃好穿好,是为了能有知识智慧、更好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共同努力创造建设更光明的未来,最起码能守护好家园。人一生总有比生命更值得珍视的东西。比如民族尊严、公平自由、良知信誉。比如纯洁真挚美好的爱情”
“够了。”
老汉不等小儿子说完就怒声打断,骂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就那专门丢沧赵脸面的荒唐二公子,天下谁不笑话?这种不屑子孙的话,你居然也信奉?还理直气壮说出来?”
小儿子因为最小,又聪明是读书的好孩子,赶上赵庄这种环境很吃香也很有前途,一向得父母宠爱,从没被父亲这么怒对过,他坚信自己没有错,一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含泪抬头坚持反驳道:“可,二公子至少勇敢。他不畏狗官权贵,保护弱小,从不向坏蛋敌人妥协退让,有灾难时更不会弃众逃走。他有沧赵家的人都有的骨气。我至少要做有骨气的人。”
“你,你”
老汉盯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羞臊气恼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小儿子大骂:“混账东西!你敢顶撞我?你要造反呐?”
她老婆心疼幼子,又畏惧顺从丈夫惯了,怕丈夫大怒下对幼子动粗发狠,吓得赶紧过来拉着幼子劝说:“别不听话。快向你爹认错。”
小儿子心中不服,但看看良善软弱的母亲满脸惊恐怯懦表情和关爱他的焦虑眼神,只能退让,鼓鼓嘴巴低声道:“就算不说那些虚的东西。我也总觉得抛弃赵庄不是对路。离开城堡和集体力量保护,逃走就能活命?娘,咱们不能逃哇。”
他老娘心里其实也这么想,胆子小,可不敢离开城堡。她胆怯地看看丈夫。
老汉却不屑地一笑,哼了声,闪着精明的眼神道:“你们都不懂。”
“这辽贼兵强马壮的,兴师动众来沧州不去大杀大抢容易得手的别处,直接奔这来了,为啥?”
满家人都知道老汉的霸道专横家长作风,别说没想过这问题,就是有答案也不会说出来影响老汉卖弄,自讨没趣。
都不吱声。
老汉得意一笑道:“狗贼这是专门来报复收拾沧赵。杀光他们最恨的沧赵家族人,抢光沧赵让人眼红的财产,这是他们目的。咱们这样的赵庄人的死活和这点钱财,辽贼看不上眼,才不在乎呢。”
被辽军鄙视不屑一顾,显然在此刻的老汉心里不是耻辱反而是活命的良机和幸运。
他闪烁着精明眼神又自得地说:“别看你爹我不识字没念过书,但兵法上那个,那个什么围三缺一,我懂得。辽狗只想杀沧赵,又知道沧赵死硬死硬的绝不会弃家逃走,所以放着北面不打不围,就是放咱们这些人一条生路。咱们都逃走了。沧赵没了庄户们的支持。辽贼打下庄子就容易了。为了这个目的,辽狗也不会追杀我们,竖个样子好让其他人也跟着放心逃。这叫瓦解人心。看破了这其中的门道,先逃的才最有活命机会。跑晚了,辽狗不需要再放走人了就会堵住生路,打破城子杀光抢光。”
这话说得他好几个儿子点头,离开城堡保护的顾虑也淡了。
老汉见儿子们多数都动心了,又说:“咱们先跑,带走要紧东西轻省着快跑,躲到老林子里就安全了。林子那么大,辽狗再多几万人也搜不过来。他们也不稀得在老林子里冒险费力搜杀咱们瞎耽误工夫。有那时间,他可以去抢其他地方发大财。”
老汉心里还有话没说。
赵庄破了,沧赵完了。等辽军退走,他再带着儿子们安安全全轻松回来收拾好处。
只辽军不要的或东西太多没法带走的或遗漏的东西就紧够家里发了。还可以再回来继续混赵庄,跟着必定大力整顿家业的文成侯过好日子,说不定作为大难后寥寥无几的幸存者老户,还能多得沧赵的重视依重。那好处就更多了。
想想就美得很。
第880章 生死大考,下()
老汉越发精神抖擞,眼神精明得厉害。
他瞅着仍鼓嘴显然不服气的小儿子,语气变温和了说:“小五,你爹我吃的盐巴比你吃的米粮都多。你还嫩得很。听爹的话,别犯傻。”
“讲骨气,讲这个那个虚头扒脑东西,干大事,那是沧赵这样的人家该干的事。咱们小门小户的,活命要紧。”
不想小儿子却一昂头,张嘴来了个否定开头音:“可”
老汉大怒,急着逃命,没工夫也没耐心再好好劝说,呼地站起来骂道:“小畜生,还不听?反了你呐?”
吼声中,一个大巴掌就抽了上去。
“以前惯得你没样子了。不教训你,你就不懂咱们汉家传统,不知道尊敬服从我这个家主的决定。”
这一下打得够狠够重,打得小儿子猝不及防,脸庞出现五个清晰指痕火辣辣剧痛难忍,更趔趄着差点儿摔倒在地。
小儿子正是年少叛逆的年纪,又接受沧赵教育有些新思想,被这一下彻底打火了。
他心里也很委屈,原本是想说:“沧赵在北码头有港口有船。人家又不傻,岂会不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真到了庄子不保的时候,寡不敌众,还会还坚持死战到底不知道逃走?辽军应该也知道码头的事,为防止这一点,只怕不会不派兵偷偷摸摸设伏拦着路。逃离城堡,只怕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可被这一记犯抽,小小少年被打蒙了,打忘了该提醒的话,怒火失去理智中怒视他爹吼道:“你没理说不过我,就会倚老卖老说这些盐巴桥的比我多,就会耍家主的专横霸道威风强压人。你自私怕死,我不怕死。我留下报答主家情义。只要能追随主家挺胸无愧杀一个辽贼,就算死在这,我也认了。”
吼完,在老汉盛怒眼都红了想继续狠揍教训他老实前,他含泪怒气冲冲地甩手跑出家门。。
他娘惊慌喊了声“我儿”没喊住,又惊慌向丈夫恳求:“他爹,你快收收火叫回孩子。他还小”
“他想死就让他自个死去,休想连累全家。畜生!”
老汉怒吼着看小儿子转眼跑没了影子,也没去追赶,转头怒气冲冲瞪着大儿子问:“老大,你怎么想?”
老大懦弱老实,被老汉喝问得畏惧,糯糯道:“我?我听爹的。”
“老二你呢?”
老二油滑自私,能说会道,也凭此在贫穷家乡就勾了个和他一样自私的虚荣老婆,是五兄弟当中唯一成了亲的。
他也想逃走,赶紧回答:“爹,我当然听你的。我们两口子都坚决支持你。”
“老三?”
老汉问三子,语气格外不善,只因这个儿子自从来到赵庄也和小儿子一样慢慢变得不大听他命令,时不时犯抵触。
老三长得最魁梧壮实,又表现好,被收入当了正式庄丁,平时一般不用参加劳动,主要负责把守城门和巡逻,接受的军事训练多,会打会杀,武艺练得不错,接受的思想教育也多,讲忠贞团结,骁勇好战,也极想这次好好杀杀辽贼,不肯走。
“爹,不是我不孝不听你的。我觉着小五说的不是没道理。这时候走是为不义。离了集体依靠,逃走也未必有活路。”
他不大怕父亲,有自己的理念和坚持,所以说得直爽:“我不走。杀辽贼是我心愿,也是庄丁职责。我劝你们也不要瞎逃。”
老汉一听果然如此。
他怒哼一声,没理三子,又喝问四子。
老四曾经是老小,不乏小聪明,被父母偏爱骄纵过,是最懒惰的一个,以前在家乡常常找借口撒娇装病偷懒躲农活辛苦活,身体素质也确实不象其他兄弟那样强壮,父母也不大管他偷懒,通常只是嘴上不痛不痒说几句就了事了。
可到了赵庄,这里没有懒人生存空间,集体劳作,能干多少是能力的事,没人责怪,却不可耍心眼钻空子少干,否则会被集体鄙视排斥,成果分配上也体现明显的惩罚,会连累全家的脸面和实际切身利益收入,严重的会连累全家无法在赵庄立足。
老四在赵庄享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却感觉累死累活,心里早烦透了这里的森严规矩和劳累,值此性命危险之际,正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既危险又厌恶的地方呢。
“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决定走。孩儿这就收拾东西。”
老汉满意地嗯了一声,破例还装模作样问了问一向老老实实丝毫不敢违逆他的老婆:“他娘,你呢?”
他老婆想说不走吧,但在丈夫满血的威势下胆战心惊道:“当家的,你走,我自然跟着。”
“好。”
老汉更满意了,又对皱眉的老三道:“小五说我霸道不讲理。那我今天就按沧赵说的民主一下。”
“刚才你都听到了?你娘和兄弟们都赞同走。民主不是讲少数服从多数?你不愿意走也得走。除非你想和小五一样不顾这个家,去和瞎硬气的沧赵一起白死,却不肯用你的本事保护全家在老林子里不被野兽祸害了?”
“沧赵被虚名和家根所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