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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形势逼得他无法按惯常那样随心所欲。
蜀中主要文武官员在暴乱中死伤废掉了大半,没死伤的是罪魁祸首要惩罚的,放过不惩罚也是不忠不可靠而且无能不堪用,必须裁撤调整,尤其是朱胜非这蠢蛋大恶贼,居然没死,更要狠狠惩罚。这样蜀中就没几个要员可用了。
眼下蜀中的形势不是一般的危急,极可能迅速陷入独立的贼窝脱离大宋统治,那可就完了。
想迅速恢复蜀中统治,避免最可怕的恶果出现,唯一办法就是重用那几位热血知州,让他们迅速主持大局恢复官府职能。
这事可比侯府事件紧急重要得多了。
侯府事可以盘算一番缓一缓处理。毕竟赵公廉远在沧北,一时半会不能知道东京这边的恶事而愤怒做出反应。
蜀中事却万万不敢耽误半点。
赵佶暗叹,敢在大势压制下硬脖子冒死支持赵公廉的官员,和赵公廉一样,果然也是有忠义有大志气有坚持也有才能干的。那些所谓明大势会做官的在危难中一对比却显得无能又不可靠。
可惜,赵公廉影响力太大,已成朝廷隐患。从沧赵商务也无利可图了。越是能干忠义越是必须搞臭除掉。
但这几位被贬的愣头青也许是可靠能重用的,朝廷加以重恩拉拢,相信应该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以效死命。
赵佶焦虑万分,这心中的火腾腾的。
杖毙蔡懋不能解决问题,赵佶泄怒也远没有泄痛快。
好不容易恢复理智,有了盘算,新任开封知府徐秉哲也来了,赵佶先处理蜀中急情,也不征求宰相们意见,直接下旨升调那几位知州分别为蜀中主要州府的主官,并带属下官员和军队上任,有临机专断之权,最重要的成都府是例外,只任命为二把手的通判,朱胜非还是知府,圣旨中好一番夸奖与示恩这几位,称这几州中的土司制度毁灭,土民叛逃,这不是罪过,反而是功劳。蜀中没了土司土民反而更有利于统治。
这也是实情与宋统治者的心愿。
土司和土民历来对朝廷几无贡献不说,还常常需要国家倒贴好处,更一向是统治的大麻烦和祸乱根源,却是无法根治。
这下好了。都离开大宋了。朝廷终于清静心安气顺了。
跑海盗那?
就那些愚昧凶悍桀敖不训的土司土民的行事作风和古怪风俗,海盗接纳了,就等着头痛甚至内乱崩溃吧。
圣旨以八百里最紧急方式发往蜀中。
赵佶有意问重臣:“谁可接替朱胜非?朱胜非之罪如何定?”
白时中、张邦昌亲眼看到了皇帝对蜀中事变的极度惊恐与震怒,知道朱胜非官保不住了,怕命也保不住。
坏了蜀中无疑也大大加重了他们这些朝廷大佬的压力和坐居高位的政治风险,也深恨朱胜非等。
皇帝不清楚朱胜非是蔡党骨干。
但白时中等哪会不明白,
有此机会,巴不得干掉此人,进一步断掉蔡京的有力臂膀,很想建议直接处死甚至处以极刑。
这也符合皇帝目前的愤恨心情和意愿。
但他们自己也是一屁股屎,甚至危害与罪责更大,更该死,都生怕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眼下尽量减轻朱胜非惩罚,维护大宋历来的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刑不上士大夫、不杀士大夫等大好政治传统,万一轮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天,自己罪再重也可以逃脱处死,甚至过后还有复起的机会。
人得长前后眼呐。维护获罪倒霉的同类就是维护自己。
白时中代表众臣建议:朱胜非罪责确实重大,但此前治理蜀中也尽了心力颇有政绩与功劳。要处罚不如发配某地赎罪反省?
赵佶明白这些重臣的小心思,这下进一步验证清楚了,在此刻的恶劣形势下,感受和以往大大不同了,感觉这些要员都私心太重,没个可靠的,或许也没个真对他忠心耿耿的。这邪火瞬间再涨,杀心更炽烈。
冷哼一声,他阴森森道:“发配?”
“发配好哇。拟旨,把朱胜非等参与阴谋的主官全部就地处斩。把其家族全部发配岭南烟烟瘴之地,死也不可回中原。”
岭南已经是海盗肆虐之地,几不受朝廷控制。
赵佶恶狠狠想:你们这些狗东西到了岭南,不死在号称不要恶人的凶残海盗刀下,也得给朕烂在烟瘴荒野。敢让朕难受。你们一个也别想舒坦活下去。
极度惊恐与愤怒下,如此重罚,赵佶也不解恨。
把闹侯府给他引烦恼惊虑的那些人全处死,那才能让他大大感觉痛快些。可惜他不能那么做。
白时中等一听这旨意,无不惊骇变色,这次是真正明白了皇帝心里是如何愤怒凶狠。
想拿士大夫特权的祖制传统劝戒一下,他们张张嘴,在赵佶阴寒的目光扫视下终是没敢开口。
只能持保留意见了。
随后紧急商定由年轻力壮显示颇有才干的吴敏接任成都知府兼蜀中最高军政长官,带一队禁军和从东京选拔的补充蜀中政权的文武官员立即快马赴任并召集蜀外附近驻军紧急入蜀弹压动乱,并严查朱胜非等团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隐情与阴谋。凡参与阴谋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处死。家属一律发卖。
大宋王朝第一次展示了治理整顿腐败的狠辣与魄力,只是,呵呵
东京能有众多快马担任此次紧急任务,却还得归功于文成侯治理边关的马政功绩。
否则,长江水道被海盗正占据利用。大宋官府根本不敢沾边。没了这个便利,同样是北宋末奸贼的吴敏及随行官员和军队赶到遥远难行的蜀中只怕是数月后的事了。什么都晚三秋了。
可皇权不是正义公平,皇权凶威不是人性良知能衡量和制约的。
赵公廉功劳再大,到此时,皇帝也不会念其好放过他,只是在马这事上再次享受到好处,总算多少有些脸红。
第956章 硬就硬到底()
处理了蜀中急情,终于可以静静心处理侯府事件了。
太监总管梁师成这时也摸准了皇帝心思,瞧清了风向,又接收到新消息,趁机奏报:侯府为报复,以人质强行勒索巨额赎金,在场的富商少则五万金银,多则交了几十万,并按交纳速度和黄金比例还要加以不同的肉刑惩罚,削指
仅仅蔡懋进宫这会工夫,赎金交纳已经完毕了。
东京城的这些富豪,哪一家随随便便也能拿出几十万钱财。这点赎金是毛毛雨,离伤筋动骨差远了。侯府对这些背景复杂的富豪包括东京权贵家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知之甚详,哪家大体有多少财富都有数,定的赎金是按综合承受力来的,不是乱要。这种情报掌握,时迁之功占大头。各家面对侯府鲜明摆出的大不了老子和你们拼个同归于尽的悍不畏死铁血态度,背后靠山权势再牛,平常再强势,这时都没用,都得缩着,为救命悬侯府的家中主心骨早点脱险只能抓紧交钱。
交出的赎金不意味着就是侯府的了,不意味着就是失去了这笔肉痛的钱。
人先不计代价救出来。没了这个顾忌,其它事,按朝廷风向和权贵们的意图再好好和侯府算算账。
也不知是胆大还是愚蠢,侯府居然一如既往地说话算数,守信。
上百受过不同程度刑罚的富商和挑断手筋的爪牙全部放走了,没交给开封府发落,给了富商背后的众多权贵面子。
只有衙内和死掉的富商还在侯府。
侯府不怕威胁与攻击,不要死者家的赎金,不准家属交钱收敛尸体并试图脱身此次攻击侯府的罪责。二十几家死了家主的土豪势力正悲愤聚集侯府门前,冲突血战随时可能暴发。赎回人的富商家爪牙隐在附近伺机参与发难。
梁师成在这个时候如此汇报,既想避免皇帝事后追究他掌握秘谍司不利没能及时汇报侯府事件的罪责,也是变相指证侯府人行事嚣张目无法度无视开封府管辖权实际也是无视朝廷管理,转移皇帝注意力,减轻皇帝对张邦昌等家孩子的痛恨,示好了这几个权臣。另外也表明侯府行事还有分寸,没和朝廷直接翻脸。朝廷对文成侯还能耍着用。下一步怎么做,主动权在朝廷手里。
梁师成自以为太了解皇帝,觉着如此奏报能缓解皇帝的紧张焦虑和恼怒,也符合皇帝想铲除文成侯却还要哄着用的心里,让皇帝有正当借口和心里安慰能越发顺心地厌恶并谋害赵公廉,也满足皇帝想偏袒维护张邦昌这等重臣的需要,堪称面面俱到周详完美滴水不漏。
但他料错了一点,最关键的一点。
他熟悉了解的是富贵平安状态下的皇帝,不了解江山要倒性命和尊荣富贵可能不保状态下的皇帝。
喜欢至尊无上为所欲为的赵佶,安全时会装睡任你怎么叫也叫不醒,任性胆大胡为,而骨子里实则苟且懦弱胆小无比,方腊一闹江南,他吓得立即不敢任性沉迷享乐,赶紧废除了花石纲,在金军杀来时,吓得连保障无上权威与享乐的至尊皇位都能舍弃,在金军破京城后,性命受到威胁,更是干脆不要脸了,忘了以往的皇帝无上威严与虚荣傲慢,狗一样亲往金营跪拜认罪认罚向金人叫爹以求苟且富贵。赵佶这会正忧惧江山崩溃富贵玩完,此刻的心态和以往完全大相径庭。
梁师成暗示侯府张狂目无皇帝该死该受罚,给皇帝找顺心如意。
赵佶不是一般的聪明,听出来了,却不但没顺心满意,反而凶戾的目光转到梁师成身上,重重哼了一声。
“贼来需打。这是大宋制度,也是百姓的义务和权力。贼来,旁观不打,皆罪。贼被当场打死是罪有应得。敢聚众公然攻击强夺当朝功臣要员的府邸?这是造反。罪责更重。堂堂侯府人为何不敢杀人?为何不敢放手反击恶贼?”
“杀得合理合法。”
“朕看是杀得轻了少了。怕是有些人没吸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