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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按一般人正常情况下那样会立即客气地表达什么,转过目光先是反复仔细打量了一下卢俊义。
卢俊义长身而立,不卑不亢淡定从容地回视赵岳,也是在近距离仔细再观察一番。
双方这么做,其实都是种失礼。
赵岳得到介绍,应该向卢俊义打声招呼。
卢俊义虽然是贼有钱的巨富,是武艺高强号称枪棒天下第一的高人,本质却是草民,社会地位凡凡,在赵岳这种权贵豪门公子面前也是没资格托大的,论理,即使赵岳不说什么,他也应该谦卑主动说“小可卢俊义见过赵公子”什么的。
赵岳笑眯眯的,实际是很无礼地审视观察了一番,再次认定了卢俊义正是水浒中那个愚忠又幼稚拙于官场规则的正统武夫,这才抱拳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麒麟当面。”
没久仰久仰这个通常的后缀。
卢俊义听出了赵岳只赞一半的态度,心有所思,面上不动声色地郑重抱拳回礼:“不敢当大名鼎鼎。公子才是人中龙凤,威名天下。”
这么简单一接触,双方都没有多交流的意思,没再说别的就立即分别了。弄得有点小期盼的燕青暗暗叹气。
卢俊义一行上楼而去。
赵岳静静瞧着卢俊义的背影,目送其徐徐上楼消失,心中叹惜:这个人很迂腐,传统三观早成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坚定,性子又高傲自大很固执,正是本事越大的人越难改变。
怪不得燕青努力了这么久使了无数手段,也始终弄不动他改变思想积极主动来投靠。
卢俊义和林冲的性格、行事、思想等情况其实很相似。
都是有文化很传统的儒将,坚守社会准则和个人操守,仁义正统有英雄傲骨,不能对国家民族有大用,不能出人头地,也决不做低三下四营营苟苟下作事以搏出位,都安于现状按部就班生活,对大宋统治很难产生异心,不逼不上梁山。
二者又有鲜明的不同。
林冲痛了,一走上反叛路就毅然决然斩断了过往,铁了心和朝廷斗到底,没想过回头路,不肯受招安再重新当大宋的受气受欺工具官,只是被义气和残酷现实拘得逼得才不得不跟着铁了心当投降派的宋江走上那条枉死炮灰不归路。
而卢俊义即使被狗官害得家破人亡了上梁山落了草,那心也始终是大宋顺民的心,
虽然不热衷功名利禄,但也是把能为朝廷效力视为唯一正途和人生价值的最高认可,又自负本领,不甘心再做平民浪费一身能耐,当上官了就坚持当官,可谓碰了南墙不回头,到了黄河心也不死,见了棺材,不躺进去也未必落泪后悔,混大宋官场太幼稚能力太差,只有糊涂横死的下场。
第997章 67节找场子()
在赵岳一行吃喝完了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本地县衙和驻军终于有了动静,捕快和官兵一起过来了。
唿啦啦数百人围在客栈前。
捕快手中钩铙铁链等拿人的家伙齐全不说,还和官兵都象上战场一样弓弩上了弦,盾牌手则封堵在队前阻挡店内冲杀。
带队的弓马、步卒正副捕快都头和一个盔甲鲜亮全副武装的将领越众而出。
后者在外,显然是负责指挥队伍攻击和阻截。
前两者带了些捕快,按腰刀雄纠纠相伴进入客栈,先是冷冽扫视了一下客栈内情况和赵岳一行,见赵岳一行有的在打量他们,有的仍在说说笑笑,打量的目光不是惊骇,更没有畏惧,而是好奇或者还夹杂着其它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有抑郁嘲弄之意。
总之,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二位都头都是多年的捕快头子了,不是有些地方老的在此前灾难中被杀而新补的头子,身为执法的地头蛇一向威风凛凛被人怕惯了,早形成了执法者的淫威和优越心态,几时被人如此轻贱无视过!
感觉被扫了权威和面皮,心中恼怒。
但今天要对付的人不一般,不是往日那些畏官如虎的寻常大户或草民,他们也不敢象往日出警那样肆意逞威发横。
为首的弓马正都头压了压羞恼情绪,扮出严肃公正认真的执法形象,故意大声威严喝问:“尔等在坐的可是梁山来的?”
小刘通瞧着这位官气十足满脸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禁哧一声笑道:“你这么吊,是干什么的?”
弓马都头眼睛一立,威严喝道:“小子,少嬉皮笑脸妨碍公务。本官添为本县弓马都头,奉命前来办案。谁是赵岳?”
只要不瞎,进了客栈的捕快谁都一眼就知道赵岳是哪位。
弓马都头这么问当然是故意的。
无论是赵岳本人还是手下,只要按规矩一答,这气势就跌份了。执法者的官威和正大光明就抖起来了。
可惜,他一直呼赵岳的名字,小刘通、宿家兄弟和赵岳的侍卫顿时就冷下脸,吻啦一声站了起来,冷酷盯着弓马都头。
两都头和手下都吓了一大跳,
见赵岳手下一个个按刀大有随时冲上来行凶的趋势,无不惊惧,不少捕快不由自主地后退。
人不怀德而怀畏。
这些烂污刁吏捕快欺善怕恶,更是如此。
赵岳多年久积的赫赫凶名、梁山好汉能歼灭桃花山论万悍匪的势力和威名,单是这些就是让人打骨子里惊畏的。
何况沧赵家族可不是拿王法纲纪说事就能出手拿捏的寻常富贵人家。
这些老捕快和新补的原本地泼皮流氓捕快,平常欺负没权没势的人胆横而全身是理是法,但此刻都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哪敢只靠着这身执法官皮就真有胆量和赵岳一行动硬的直接叫板。
但为首的二都头都是陈年老吏,不乏精明老辣,借着长久形成的淫威和优越心态,借羞恼鼓起的气势顶住了压力没吓退。
弓马都头不但没吓退,还鼓起勇气上前逼近一步,仍公事公办地威严喝道:“沧赵家族的人就可以不遵法纪?”
盯了赵岳一眼,又扫视赵岳手下喝道:“我等奉命执法而来。你们想干什么?莫非还敢拒捕杀官做下形同造反的大罪?”
赵岳手下看着这位色厉内荏强装不畏强权的执法好汉架式,不少人都乐了。
这一乐,紧张的气氛似乎一松,捕快们松口气,胆子大了些。
但两都头越发羞恼。
执法这么多年几时有罪犯敢如此肆意轻蔑嘲笑挑衅官威王法。
步卒副都头忍不住了,不再装作认不出哪个是赵岳,这次直接冲一直悠然坐那的赵岳威严喝道:“赵二公子,你和手下当众行凶重伤此店掌柜致残,触犯大宋王法,情节恶劣,现在请站出来跟我们走一遭吧。”
弓马都头紧接了一句:“赵公子,你不会置你家族的名誉富贵前程于不顾,任性逞强对抗大宋王法尊严吧?”
没敢再仗着执法身份直呼赵岳的名字,
也是怕真激怒了一向凶横胆贼大的赵岳和梁山好汉冲动下动武。
尽管此次来了足够多的兵力人手,不怕赵岳这十几个人凶强能战,但毕竟在客栈顶凶险一线的只是他们十几个捕快,一旦动了手,怕不是人家的对手,不够人家杀的,白白死在客栈里就冤了。
最好能拿话把赵岳一行架出去。
到了客栈外面就好办了。
就算赵岳一行再英雄,也肯定架不住弓箭的密集攒射和那么多兵的乱刀乱枪围攻。是死是活总都能拿下。
他们这点小心思小伎俩,赵岳都不屑猜测分析。
他一改平淡冷漠的表情,笑了,在椅子上懒懒地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恨得两都头只咬牙,这才笑呵呵地问:“我很好奇呀。请问,你们这身份的也想掺和到和我家的争斗中?”
两都头听了这话都表情一滞,刚鼓起的气势消散不少。
他们虽然官职低下,在县城基层当着连品级都远挨不上的捕快头子,是吏,实际是没资格对任何人自称本官的,但也是久浸官场明白官场事的老吏,懂得官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丛林法则,知道点官场斗争的凶险激烈可怕。
官场争斗,凭的从来不是理法,而是关系和地位,简单说就是势力。
谁的官大、权重、关系多、背景硬、阴谋深手段高,谁才会成赢家。理与法只是争斗的工具,是表面的形式手段。
涉及到上层政治斗争就不是简单拿违法不违法就能定性和出手的。
就比如高衙内,
作奸犯科罪恶无数,而且是在东京天子脚下胡为,论法理早该死一千次了,可没意外死掉之前,谁敢拿他定罪?
皇帝知道了高衙内所作所为之不堪都不会当个事。
这是个特权时代。
这年头,只要皇帝信用,只要朝中靠山够硬能摆得平门路,贪污受贿、违法乱纪、欺男霸女甚至草菅人命,都不算个事。别说官大权重的,就是地方上的那些地方豪强劣绅,虽也是草头平民,但只要在本地的官场关系打理得好,霸占人钱财妻女弄出人命也不算事。披着官衣的捕快什么的对上这种草民也不敢随意拿大,更不敢得罪狠了。
赵公廉如今的威势虽不是朝中宰相、三衙太尉、枢密使什么的大佬,但绝不比高俅、白时中这等顶级重臣好惹。
比起高衙内等纨绔公子所犯的罪,赵公廉的唯一亲弟弟弄残个客栈掌柜的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掌柜的是本州通判的手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连自由身都没有的区区卑贱奴婢,平常狗仗人势混得威风八面人模狗样的,但在权臣家的衙内面前就是个屁,只配在人家面前摇尾巴,
结果没摇尾巴还强势试探着挑衅了一把,毫无意外地倒霉了。
以这种罪名就想捉拿赵岳这级别的衙内问罪坐牢甚至想借机定罪弄死,这根本是个笑话,原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上面某些人被打脸咽不下这口气,又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