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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深深呼吸了几口,说道:“……知道了。”
老头摇摇头,脸上挂着一副嘲笑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表情,背着手缓步走向门边的门卫室。
看来门卫大爷在这里看坟多年,懂得果然不少。
秦宇整了整衣衫,看看自己两只手是不是空手离开墓园,确定以后才坐上了墓园外的44路公共汽车。但他心中始终觉得不对,那老头怎么那么眼熟?
“爷爷……我要吃那个。”
秦宇座位前排的小女孩手伸出窗外,指着街边的小摊上花花绿绿的糖果撒娇。
抱着孙女的爷爷看了看刚刚上车准备开车的司机,估计来不及买了再上车。这里是城市郊外,也是44路公共汽车的终点站,公共汽车半个小时一趟,错过了又要等待很久。于是老人哄着孙女笑道:“乖,那个不好吃,爷爷等会给你买更好吃更大的,车要开了,咱们就不下去,好吧?”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
小孩子撒娇起来是不讲道理的。秦宇看着祖孙俩,忍不住微微一笑,不知道自己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无理取闹,他的爷爷会不会也因为他而头疼呢?
爷爷……
“爷爷?!”秦宇猛地站起来,往墓园大门的方向回望,车和门的距离不过十来米远,他还能很清楚的看见刚才的老头。那个老头的长相……是他的爷爷!
对方也往秦宇的方向看过来,脸上照旧带着古板僵硬的笑容,嘴唇张合间似乎说了什么?
秦宇连忙从座位处往门口挤去,他要去问清楚。结果此时车身一阵颤动,车已经发动了,缓缓向前行驶着。
“等等!我要下车!”
秦宇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幽幽地声音响起:“当心啊,当心,家中有人阳寿快尽了……”他一转头,那位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穿着黄绿色的老式军装。
“爷爷?”秦宇喃喃说道,再看向大门的时候,大门边的老头没了踪影。
老头淡淡一笑,不再言语,转身摆摆手,直接向车尾的走去,然后消失在秦宇的视线中。
汽车正好刹住,司机连续两次呼喝才将秦宇从懵懵无意识状态唤醒。
“喂——你到底下不下车?”
秦宇抱歉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下去了。”
“给老子有病啊!”司机暗骂一声,手里用力挂挡,公共汽车庞大的体积急速向前驶去。
秦宇的爷爷是参加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军人,在他的父母还没有结婚之前就因战斗中留下的伤过重而去世,对于爷爷,秦宇也只是在照片上见过,所以在墓园看见他的时候,他还真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爷爷专门跑来告诫自己要小心,家中到底是谁阳寿快尽了?
秦宇打开自己租房的房门的时候,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小腿上瞬间接触到一件湿滑柔软的物体。
“蛇!”
秦宇还没爬起来就使劲甩动腿,他这一甩却是一股刺痛传来。待到他慌乱地站起来看的时候,身边什么也没有,但腿上的疼痛感仍旧在。他卷起裤腿,靠近脚裸的地方,俨然多了一道古怪的印记。仔细辩认看来,那是一片黑色的铜板模样的淤青。
这是什么?
突然,一种微弱的声音,似乎像脚步声,又不是很像,但却清楚无比地传入秦宇的耳朵里,他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他附近。
可却什么也看不见!
按照秦宇的超乎常人的灵能力,他本来能看见很多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可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看不见。
“呵~”轻轻的一声冷笑,短暂突兀地响起而又瞬间消失。当秦宇稳住心神四周查探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可疑的踪迹——除了他腿上的古怪印记。
秦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与那声冷笑有关。墓园中心中升起的奇特不安感再次浮上心头。
下午坐在回家的短途客车上,秦宇正在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手机突然响了。
“儿子!你现在在哪?!”
是妈妈的声音,秦宇只是听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急迫和焦虑。他连忙先安慰母亲说道:“妈,先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秦宇的母亲没把秦宇的话听进去,只是不断急迫地问道:“你在哪?!”
秦宇被她的声音唬得也不免紧张起来,说道:“我……我在车上,马上回来。”
“你快下车,今天先不要回来了!”
“到底怎么了?妈,你说清楚!”秦宇性子再好也不免着急道。
“快点去201医院,你奶奶被120送到急救室抢救去了!”
秦宇一听,拿起随身的包就下了车,边走边打电话问道:“奶奶不是在家,怎么在城里201医院?”
“哎……你奶奶说好久没看到你,自己坐车来看你了。结果刚下车就不知道是被过往的车辆撞倒还是自己摔倒了,总之是旁边送她去医院的人打电话给我说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赶快去医院,你爸已经坐车过来了!”
“哦,好,我先挂电话了。”秦宇收起手机,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去201医院急诊大厅!”
秦宇的家在他现在工作的大城市的邻边小城市中,坐短途汽车估计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他现在没时间等父亲,直接先赶去医院。
“呵~”又是那轻轻的一声冷笑,秦宇坐上车的瞬间又听见了,他四下张望,还是什么也没有。
一阵寒风刮过车外,把车窗都吹得哐当作响。
“好大的风啊,越是接近冬天风就越大了!”司机感慨道。
“是啊……”秦宇心不在焉地接口道,腿上的淤青不觉又痛了起来,像是要钻进肉里一般。
(二)
“我身上只带了三百元的现金,不知道够不够。”飞跑着冲进急诊大厅,秦宇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钱这个东西,不用的时候可说是一堆废纸,真到你急用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宝贵。
“请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位老人家被送到急诊室来?”
趴在值班小护士的桌子跟前,秦宇还在喘气。
小护士本来扬起眉头颇有不满,但抬眼看见眼前的青年长相还不错,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淡淡说道:“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孙子。”
“哦,”小护士又继续垂头看她的电脑,嘴里说道,“坐旁边去等会,医生在检查,出来了叫你。”
“好。”
秦宇点点头,坐到进门口的长凳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呼吸。周围不断有不知名和徘徊在人世的阴物从他身边经过,秦宇却如同没有看见,心思全在自己爷爷的那句话上。
“当心啊,当心,家中有人阳寿快尽了……”
爷爷早就知道奶奶会出事吗?
秦宇的奶奶是个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苦命女子,虽然生下来就被抱养给大户人家,但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受到父母操办的婚姻嫁给了门当户对的秦家三少爷,也就是秦宇的爷爷。据说秦宇的爷爷是个相当有反抗意识的新青年,与那时候许多家境稍好的少爷一样,出于孝道,他接受了这桩包办婚姻,但结婚第二天就直接离家出走参军,直到重伤回到家后不久就去世了。
秦宇的奶奶这辈子或许从来都没有享受到真正的爱情,只是一个人在家中不断地守望,守望着一个明知道不会归家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女人不管脾气是怎样,对于爱情的心思永远都是那么单纯,进了哪家的门,这辈子就是哪家的人,永远忠于那个掀开她红盖头的男人。
即使多年形同守寡一样的生活,她也没有再嫁过,痴痴地守着这个家。在她的衣柜深处,包的最好的就是去世的丈夫的遗物。那是用一层层的棉布,小心翼翼地裹好放置的东西,谁也不让碰,或许那些就是她这辈子最珍惜的宝物。
秦宇翻看过爷爷曾经的照片,英俊高大加上一身的军人正气,想象当年也是一个谈吐儒雅,运筹帷幄的风度翩翩的军官吧。(作者:认识小穆的各位不要笑,小穆真的是那么认为爷爷的……)
那样的一个人,在从没见过陌生男子的新娘心中是怎样存在呢?是否真的有一见钟情的情绪?
爷爷喜不喜欢他的这个包办婚姻的妻子,秦宇不知道,但从奶奶无意间流露出的行为他知道,至少奶奶这辈子是爱着她唯一的丈夫的。
今天墓园里见到的爷爷,就是想来提醒他,准备带奶奶走了吗?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一起生活过,死后希望重新开始吗?
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秦宇越来越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困得受不了,不知不觉间就合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秦宇环顾四周,到处一片漆黑。他不是在医院等着奶奶做检查吗?伤势到底怎样了都是未知数,现在这个情况,他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前方微弱的灯光映衬在如同黑洞般的走廊内,就像黑夜上空仅有的一颗暗红色的星星,没有底气地忽闪忽闪着。
秦宇听到了一种如同召唤般的声音,细细地,绵长而不间断地从前方传来。他跟随着声音,缓缓地走进了发出灯光的地方——虚掩着的古老木门。
秦宇推门进去,房间内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摆设,没有窗户。只有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青石板的地板上燃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又闯入哪里的阴魂道入口了吗?
秦宇疑惑地推门出去,刚转过身,他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双不怀好意的视线,直盯得他背脊发凉,还有一个微弱的呼吸气息在自己脖颈后飘荡。秦宇的内心悬荡到极点,他不敢回头,但压抑的内在神经还是迫使他转回了身躯。
“谁?!”秦宇猛然回过头,房间内依旧。还是照样的空旷,还是唯一的一根残烛安静艰难地燃烧着,烛火无风却左右摇摆,上下蹿动。
什么也没有……
“呼——”
秦宇长长松了口气,就在此刻,门外漆黑的走廊突然无声无息地伸进来一双如烟雾般虚无缥缈的手!在秦宇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一把拿捏住他的手腕,暴戾地把他往黑暗中狠狠拖去!
“啊?!”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