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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灼灼其华(下)()
绿裙女子离开时是怎样的感受,王凝之大抵是能够体会的。
只是体会并不等于同情,毕竟人类的喜爱和厌恶皆是可以传染的情绪,周氏的具体情况,王凝之并不知情,但是对于王家来说,周氏就是一根倒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刺一下,是确切的,关乎自己的利益之事,所以他要想尽办法铲除周氏。
只是……无论许氏还是张氏,都在这件事上作梗,自然,厌恶与抵触也就扩散到他们身上……王凝之是可以客观的分析现状,却也会任由主观厌恶的人。
旁边的余姚很并不缠人,但是无论动作、语言还是神态,尽是渲染着甜蜜的气息,一如恋爱中的少女。
王凝之也不愿意扫余姚的兴致,何况现在无事,也就尽可能的陪着她玩耍,只是控制着她的饮酒量,偶尔会吃些火锅和糕点,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混在名士之中,看着他们行酒令,做游戏。
在余姚的催促下,偶尔王凝之也会参与进去,虽说对于这种游戏他并不擅长,却也不外乎推理、逻辑等等,绝大多数时间还是能够守住,饶是如此,也喝了不少酒,头晕乎乎地,只好作罢,从人群中走出来,找到个小厮,让他带着自己去客房躺一会儿,以免到了晚上小妹拜堂之时赶不上。
刘氏应该大扫除过,否则一个不经常使用的客房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倒也奇怪。
“公子,用不用我叫来个婢女给你揉捏一番?”小厮很懂事的,在王凝之躺下之后询问。
这就算是人性化的一面了,何况贵族公子之间的诸多猫腻,放到台面上,只会被人称赞为风流。
他摆摆手:“不必了,你去帮吧,我躺一会就好,若新郎、新妇拜堂时我没有醒来,你再来叫我。”
小厮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王凝之一人,床铺松软,似乎才晒过,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只是他晕乎乎地,也没多想,就这么睡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鼻子处痒痒的,拨了几次之后,依旧如此,他才被迫睁开迷糊的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余姚娇美的笑靥,用小手捏着一根头发,在自己鼻子处轻轻地划动。
他不动声色,不过也算是清醒了一大半,趁余姚不注意,胳膊轻轻地绕过去,随后用力地一拍。
“啊!”余姚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却见是王凝之的大手在作怪,立刻化身一只骄横的小猫,在王凝之身上撒起娇来,“郎君好坏,刚才吓到我了……”
王凝之轻轻笑着,双臂一勾,就将余姚抱进怀里,感受到女子凹凸有致的身体,虽然年岁尚小,但一颦一簇之中,已然透露出倾国倾城的风情,他唏嘘着,在余姚脸上亲了亲,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你怎么过来了,开始拜堂了么?”
“申时?不对,才刚刚酉时,天还未黑,没到拜堂成亲的时刻呢。”余姚小声地说着,双臂搂住王凝之的脖子,小脸凑过来,带着红润,仔细地盯着王凝之,“郎君……我也很想嫁与你。”
王凝之没有说话,只是将余姚抱得更紧。
“只是令姜姐姐已经做了郎君妻子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郎君。”双眼水汪汪地盯着王凝之,余姚呢喃道,“我该怎么办呢?”
“你担心会嫁给其他人么?”王凝之轻轻说道,身子挪动着,将余姚压在身下,居高临下打量着余姚,“我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的,但如今要娶你,显然并不现实,所以还要委屈我的道福,等些时日。”
“等些时日?”被王凝之压在身上,余姚脸色更加红润,仿佛能滴出血来,却更加在意王凝之的说法,“郎君有办法吗?”
“办法肯定会有,就看人要不要去争取,而我没有其他追求,和自己喜欢之人在一起,也算是唯一的乐趣。”王凝之缓缓低下头,吻了吻余姚的红唇,“不要胡思乱想,放心,一切有我。”
“嗯。”
……
夜幕降临,同时间,也是整个婚礼最高。潮的时刻。
无论什么出身,什么身份,被邀请而来的人们围聚在一起,中间空出一片空地,一对新人正在婢女的扶持下,站在那里,正面对着的是刘畅的父亲、母亲,在一群人的祝福声中,随着小厮的吆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弯腰,弯腰,再弯腰,王凝之也坐在主要的位置上,看着小妹和刘畅对拜,一时间竟多了几分欣慰,看着小妹嫁人,更是多了几分动容。
“送入洞房!”最后,小厮的声音洪亮,新妇被婢女扶持着进了洞房,而刘畅则到处敬酒,一如王凝之刚刚来到这世上,所遇到的情况一样,敬酒,听后名人长辈的教诲。
他也没有闲着,和亲家刘氏喝了几杯酒,又吃了些酒菜,很快,一个小厮搀扶着面色红润的刘畅来到自己面前。
“二哥,我给你敬酒了。”刘畅说着,拿起被小厮满上的酒盅,冲着王凝之伸过来。
王凝之也端起来和他对撞一下,笑眯眯地说道:“新妇闺房翘首,舒茂就不该贪杯,应当速速回房才是,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耽搁……”
一如当初桓温所言。
刘畅听后嘿嘿笑着,将酒饮尽,随后转身冲着不远处的亲戚、友人们说道:“你们听到没有,我二哥说我家娘子在闺房翘首等待,我应当速速回房,所以……你们可不能灌醉我……”
“叔平兄所言极是,新婚当以新妇为大,不过舒茂咱们也不为难你,至少也要敬酒敬上一圈儿吧,否则礼上说不过去啊。”
“就是就是……”
……
夜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给整个田庄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素纱,神秘而美丽,犹如一名绝美的女子,在轻轻地招手摇曳,等待着郎君。
王凝之拿起手绢擦擦嘴,看着天色,轻轻说道:
“是时候回家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灼灼其华(终)()
夜深了。
路上几乎没有灯光。
索性万里无云,黑幕笼罩着一切,却无力阻止繁星和皎月的突围,以至于变得千疮百孔,从天际深处,落下无数道星光,仿若千千万万道密致的月老红线,一端牵连今人,一段跨越时空。
王凝之静静地看着空中的繁星,身体随着牛车缓缓地摇晃着,富有节奏,让他轻轻哼起前世熟悉的旋律: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
清冷、优美的旋律从心头迸发出来,顺着星光牵引的丝线,能够传出很远很远,将莫名的思绪送出去,在天空中轻轻漂浮着,除却偶然间的波动,淡淡的旋律一直行进至结束。
王凝之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牛车依旧在行驶着,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的声响,是伴奏,吱呀呀的,似孩童乱弹,却是最本质而淳朴的展现,而就着这个旋律,在王凝之淡淡的哼唱中,与妻子之间的点点滴滴,逐渐浮现在脑海。
初见时的淡漠,牵手时的怦然心动,睡眠时旁边淡淡的呼吸声,沁人心脾的幽香,出事时妻子不善表达的担忧,淡漠的妻,微笑的妻,羞涩的妻,稚嫩,羞涩,成熟……点点滴滴,犹如一个个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吞噬,逐渐化作妻子闺房中等待的模样。
他的呼吸急促了些,突然坐起来,轻声问道:“到家了吗?”
“马上,二郎不要急,已然看见灯火了。”
王凝之轻轻嗯了一声,急躁的心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去的时候和郗道茂以及余姚一块过去,但现在,郗道茂跟着郗氏回去,余姚则跟着会稽王府的人回去,从南阳郡刘氏田庄回到会稽山阴王家的路上,便只剩下他一个人,陪同有少许护卫、奴婢。
现在大约是亥时或子时,也就是深夜十一点到十二点这个区间,对于后世的人来说,或许还属于狂欢的时间,但对于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这个时间,很多人基本上都已经算熟睡状态,由此可见他刚才的担心倒也不足为奇。
妻子,有可能睡了吧。
夹杂着一丝丝疑惑,牛车终于行至家中,门房披着外衣哈欠连天的开门,倒也不曾抱怨,确定人都进来之后,才关上门。
府上倒还明亮,每过一段就会有一盏明灯,只是颇为冷清,送嫁妆是个苦差事,这点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毕竟太晚了,所以对他的安慰也就只能转移到明日,这点王凝之早已猜到,从牛车上下来,让小厮们安置好,让他们早些睡觉,这才整整衣衫,却也没有往父母那里走,而是打算直接回二房。
走过灯盏旁时,影子被斜斜的拉长,比人还长,所以人还未至,影子就已经出现在庭院口。
“郎君?”
一声清冷的询问,带着莫名的惊喜。
是谢道韫。
王凝之愣了愣,很快脸上就勾起笑容,淡淡的温馨的笑容,脚步加快,迅速出现在庭院口,恰恰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互相扶持着,静静地看向自己。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睡了。”王凝之淡淡笑道,看着谢道韫和环儿虽然外面罩着一层外套,却依旧有些单薄,未免有些心疼,“即便不睡,在屋子里等着也好,不至于冻着。”
“是少夫人担心你嘛,郎君,毕竟南阳郡离咱们这里甚远。”环儿轻轻地笑了笑,被谢道韫在她脸蛋上掐了掐之后,立刻娇憨地向侧屋跑去,“我去烧水,郎君有什么话,就和少夫人说吧……嘻嘻。”
“这环儿。”王凝之感叹一声,目光落在谢道韫身上。
妻子小小的,大约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