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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让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面掏出荷包,“我有钱,我有钱,不要杀我!”
可那些山贼看也不看嘴里齐声的念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当锋利的刀刃抹开马三让的脖子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群人并不是什么山贼。
沐英并没有跑远,骑马跑了不到一里路,一勒马缰便了停了下来,高声的喊道:“留下三十个人护着丫鬟仆役,剩下的都给老子杀回去!”
众人一拨缰绳掉了头,兴奋的高呼一声,跟在沐英的后面重新的杀了回去。
虎妞坐在大板车上骂道:“这群杀才竟然没有一个留下的,前头赶车的,咱们再走远点!”
就沐英掉头杀回的时候,沐春也已经指挥着他爹的两百亲卫小跑着出了王陵,队形变作一排,人人手执长管的燧发枪,亦步亦趋前进,与沐英一南一北对白莲余孽成夹击之势……
“放!”
啪啪啪……
炒豆一般的爆响,将附近享殿里在宋霜怀里睡觉的小骉吵醒了,嘴里含糊的道:“娘为什么这么吵!”
宋霜放下手里的剑,擦了擦儿子脑门上的细汗,“没事,你爹爹又祸害人哩,接着睡。”
那六七百个白莲教的信徒嘴里含着杀身成仁的口号看似狂热,可是这些没有军事训练的人的,对上真正的杀戮机器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羔羊。
战斗从真正开始到结束其实用了不过一刻钟而已,六七百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至于马家的护卫和沐英的亲兵,只有一个人因为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腿而已。
至于马度的族人嘛就惨了一点,他们为了“保护”徐王陵死伤二十几口子,若不是年轻人腿脚利落跑得过快,老马这次可能真的会绝种。
天亮的时候,马度对族人道:“果真是血浓于水呀,尔等为了保护王陵舍生忘死,这番情深义重本侯不会忘了的,等本侯到了应天必将你们功劳禀告给皇上,给你们请封赏,定不会三叔和四叔白死的。”然后送了他们一笔烧卖银子,打发他们回家发丧了。
沐英冷哼一声,“这群混账你还给他们银子,你还真是大方。”
“他们是为了保护王陵死的,我当然不能太吝啬刻薄,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想想回到应天怎么应付娘娘的雷霆之怒吧。”
“还能怎样,最多挨上一顿竹板,娘娘知道谁才是他的亲人,还能砍了你我的脑袋不成。”
“对了,那一对男女你可抓到了吗?其中一个就是在修建城墙的时候潜伏在民夫里的人,我认得他的身形,那个柳氏虽然面生,但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沐英摇摇头道:“没抓着,跑了!不过一下子能剿灭这么多白莲教余孽也是大功一件了,你什么时候怀疑那个女人的?”
“一开始就怀疑了,那婆娘可能以为我也懂得邪门手段,在我洗澡时候见我中招这才动手的,我因此肯定她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这种邪门手段也只有白莲教匪使得出来了。说起来我也是代人受过,他们原来的目标应该是太子和诸王,在中都可能就是那个男的提前潜入宫中下的毒,那个厨子也许只是贪嘴而已。对了,还有那两个和尚你可抓到了吗?”
“没有,那两人从一开始就跑了,这两人似敌非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路?”
“你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他们两个是和白莲教有关系,我只是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救我。”马度摸了摸那根光滑的齐眉棍,隐隐的觉得肩头还在发疼。
可以确定马度就是个不孝子,没有在王陵边上结庐守孝三年,给便宜老爹烧完了头七纸,就连夜拔营启程,走之前还恶狠狠的威胁林知州不准给马氏族人发去应天的路引。
一路之上轻车快马,立了秋之后,早晨傍晚开始变得凉爽起来,路过中都把那群龙兴寺的和尚扔下也不做停留,快马加鞭的往应天赶。
黄昏的时候,马度就会从车厢里面出来,骑在马上迎着晚风观赏天边的火烧云,见一个乡间老农的扛着锄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从身边经过。
那调子很熟悉,搔的他心头痒痒的,也不由得唱起来,“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单会唱个凤阳歌,凤凤阳歌啊咿呀哎呦,得儿铛铛飘一飘,得儿铛铛飘一飘……”
宋霜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掩嘴呵呵的笑着,“夫君唱的这是什么乡间俚曲,真是滑稽!”
马度扭头来对她道:“你们苏州人哪里懂得我们淮西人的情调,你可以问问老刘他们这些淮西人我这歌儿唱的怎么样。”
老刘笑道:“侯爷这曲唱的确实顺耳,心里头觉得怪得劲。”
沐英也道:“这调调确实带着浓浓的淮西味儿,不过我从前可没有听过,是你新作的吗?接着唱,我学会了要唱给皇上娘娘听,他们肯定也喜欢。”
如果老朱知道了他费尽心血打造的乌托邦的子民,都是唱着这首曲子满世界的讨饭估计喜欢不起来。
“你们可都把耳朵支好了,我可接着唱了!”马度清了清嗓子继续唱道:“我命苦真命苦,
一生一世讨不着好老婆,人家的老婆如花又如玉,我家老婆一双大花脚,量量一尺多咿呀哎哟……哎哟!”
马度唱的正在兴头上,就从车窗里面飞出一只鞋来又快又急,马度猛地趴在马背上才堪堪的躲过,“你这婆娘是要反了天不成,你不喜欢听这曲子,就把耳朵堵上,拿鞋子扔我做什么。”
宋霜寒着脸道:“夫君这是嘲讽妾身没裹脚吗?当初你求亲时可说过喜欢天足的。”
哎呀,把这事儿给忘了,他忙辩解道:“这就是个歌词儿,随便唱唱而已,夫人何必当真!”
“这歌词是你作的,定是你的心里话,哼!”宋霜哼了一声便把帘子给拉上,小骉却探出脑袋幸灾乐祸的道:“爹爹,娘说了今天晚上你不用到他帐子里面睡了,嘻嘻……”
马度无奈的拍拍手道:“这就是个歌词儿,真是没处说理儿了。”
沐英笑道:“罢了罢了,玄重你就不要唱了,我也不学了。你这歌词到了皇上和娘娘的跟前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来,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的扎营吧。”
随后众人找了一片空地,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马度洗了一把脸准备去看看宋霜,瞧得出来她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他还没找宋霜的帐篷,沐春急慌慌的找到他道:“马叔你快去看看吧,我爹他魔怔了,这会儿正抱着一棵大槐树哭哩。”
“当真?”马度闻言心头不由得一跳,难不成这家伙也着了白莲教的道现在才发作?
他也顾不得找宋霜了,连忙的跟着沐春走了,两人小跑着到了路边上,果然就见沐英正抱着一棵歪脖子的大槐树嚎啕大哭。
第628章 彭莹玉()
沐英看起来真的是魔障了,两腿把那棵大槐树的盘住两手合抱,还把脸在树身上蹭来蹭去,咧着嘴嚎啕大哭,泪流满面,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在众人的眼里沐英是那是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如此反常必有妖,众人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如何的是好。张五六见马度过来连忙的拦住,煞有介事的道:“侯爷不要过去,不要过去,沐侯爷这是被树精附体了。”
“树妖?”
张五六重重的点了点头,“您瞅瞅这树长得就吓人!”
马度上下打量了两眼这树,还真别说这树确实怪异,树身长满了粗大狰狞的树瘤,树皮斑驳像是斑秃一样,若仔细看还能巧得见牙印,这时节原本正是树木枝繁叶茂的时候,可是树冠上却枝叶稀疏,粗大的树枝在黄昏里张牙舞爪,绝对是童话故事里头阴森古堡或者巫婆住宅标配。
把张五六推开,马度轻手轻脚的走到沐英的旁边,歪着脑袋看着沐英的眼睛,朦胧的泪眼中满是悲伤心酸,看起来不像是没有意识的。
马度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文英,可认得我是谁吗?”
沐英打掉马度的手,“我又没疯,怎么不认得。”
“没疯呀,那你在这里发什么癔症,你没瞧见沐春都吓坏了。”
沐英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我娘就死在这个树底下,我看到了就觉得自然心中。”
“当真?你没记错吧,那时候你还不到十岁,掐指算来也得有二十年了。”
“没错,这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瞧瞧这树上的痕迹,都在那个饥荒的年月里留下来的。”沐英从地上爬起来,沿着有些倾斜的树干,一口气跑了上去了,低着脑袋在树上寻摸半天又抬起来,喜道:“没错就是这棵树,上面还又我用铲子砍得印记哩。那时候白天我娘就带着我在这附近找吃的,到了晚上就爬到这树上休息,我娘就用布条子把我绑在大树枝防着我掉下去,不过有一天我娘再没爬上来,就坐在树底下没气了……”
沐英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玄重帮我准备一些香烛金纸贡品,我要祭奠我娘!”
刚刚发送完便宜老爹,这种东西自然是有的,马度立刻让家里的仆役去准备。沐英从树上下来,带着沐春开始清理大树周围的野草杂物,准备摆放供桌,还不让旁人帮忙。
沐春从土里扒拉出来一个黑陶碗来,“这是谁家的破碗!”
他随手要扔腕子却被沐英紧紧的攥住,沐英把碗抢在手里忙不迭的用衣服擦了个干净,看看碗底摸了摸上面的小豁口,喜道:“这是我家的碗,是我家的碗,打我记事起就用这只碗吃饭,逃难的时候也是带在身上,谁曾想隔了二十年竟还能失而复得,一定是老天爷在帮我。”
沐英把那破碗的揣进怀里,好像那是一件天价古董,又突然神经质似得突然吼道:“接着挖,说不准还能找见我家的炒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