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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老朱自然要好好留住,可叶兑却相当有个性,见老朱时势已成就跑回家了,那时候马度还被困在平江城,都没有来得及按照马大脚交代跟他亲近亲近。
老朱之后也多次征辟叶兑让他来朝中做官,叶兑甩也不甩,只在家开馆教授乡里子弟。叶兑的突然到来让老朱欣喜之余自然颇多疑惑,想到之前皇后和太子为宋濂求情便不奇怪了。
因为这叶兑和宋濂可谓交情深厚,这大老远来的从浙江过来定也是为宋濂求情的,若是叶兑真的向他为宋濂求情,老朱也只能答应因为他欠人家的。
大明是他朱家的,却并非他朱元璋一个人开创的,这些人老朱自认没有亏待,活着的封官许爵,残废的就在皇宫边上安家养老送葬,战死的也都追封赏赐家属钱帛土地。
可这位叶先生力劝他拒绝蒙元朝廷的招抚,后来又献策助他平定江山,却没沾过他老朱半分的好处,好不容易求上来门,又让他如何的拒绝。宋慎绝对不能饶,宋家其他人不死也得流放,这是老朱在心中划下的底线,就等着叶兑开口了。
谁知叶兑却跟他东拉西扯,不是当年旧事,便说乡野趣闻,甚至还和自己谈论诗词歌赋,就是不提宋濂的事,甚至不提朝堂政务。
老朱自己沉不住气了,开门见山的问道:“先生此来应天,不是为宋景濂求情的吗?”
叶兑捋捋白花花的胡须道:“朝廷法度岂是叶某一介草民所能置喙的,此来应天是为他故。”
“哦,叶先生说来听听,若是朕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呵呵……此来应天是应朱枫林之邀来书院做山长的,到底是皇家书院总要陛下点头应允,草民才好接掌。”
“哈哈……朱枫林好大的脸面,朕都请不来叶先生,他竟然请得动。”
“朱枫林为请草民,已经写了数十封信,每一封信洋洋洒洒不下千言,将方山描述的犹如人间福地,书院更是人杰地灵文华璀璨,草民不能不来看一眼。朱枫林确实没有骗我,书院是个好地方,学生更是一群难得的好孩子,草民看得眼热,还请陛下准许!”叶兑从位子起身,到了老朱的身前叩拜在地。
老朱道:“先生若是能主持书院朕求之不得,只是朱枫林为何让贤,是要回乡养老了吗?”
叶兑叹道:“枫林先生从去年开始就给草民写信,草民看得出来他的笔力渐弱,字迹也渐渐潦草,虽然他没有说,但是草民也猜的出来,他已是油尽灯枯怕是命不久矣。”
老朱闻言沉默不语,马大脚在一旁轻声道:“朱先生原本可归乡养老,却不计名利为朝廷培养人才,默默十年如一日可谓鞠躬尽瘁,更是为书院请来一位好山长,这样的臣子皇上当厚待才是。”
老朱点点头道:“传朕旨意,特进朱升光禄大夫,加谨身殿大学士,太子少师,赐蟒袍玉带,朕记得他还有个次子是官身,加一品到礼部任职吧。皇后好文采,这圣旨你来拟吧,拟好了立即让元生就送到方山去。”
光禄大夫和太子少师都是从一品的虚衔,明朝的蟒袍不似清朝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穿,这是极大的荣宠,尤其是文官得蟒袍赏赐的更少。
景泰年间,于谦于少保曾得过一件,后来英宗复辟抄于谦的家时,这件蟒袍是在香案上供着的,估计其他人也是差不多,也就刘谨、魏忠贤才会当真格的往身上穿。
这样的殊荣已是不小,估计朱升死了不会再追封了,马大脚满意的点点头去拟旨了,叶兑也跪在地上替朱升谢恩,“草民还另有不情之请,希望陛下不要再让锦衣卫去书院了。”
“元生,朕没有下旨让锦衣卫去书院吧?”
“回皇上,韩都督今天确实带人去了,是去为了抓宋濂的小孙子的。”
叶兑道:“宋濂的孙子早就被江宁侯送到了别处,已不在书院了。问题不在这里,不管宋濂的孙子在不在书院,陛下都不应该让手下鹰犬去搜查书院,日后更不能让官员道书院任职。”
老朱皱眉反问:“总归是皇家书院,朕的人反倒是去不得了,这是什么道理?”
叶兑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这书院规矩被人坏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早晚有一天书院会和国子监一样,变成另外一个衙门。衙门里可是发明不出不火柴、望远镜、纺织机、脱谷机、千斤锤和火轮船的,届时书院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直接并到国子监就好。”
老朱点点头,“先生的意思朕明白,朕的臣子什么德性朕最清楚不过,朕的小舅子常说这些人会坏了书院的文华之气。只要书院能发明好东西来,朕可以在牌坊下面立个碑,让后世子孙都遵循。”
“吾皇圣明,草民就先谢过皇上了。”叶兑连忙敲定根脚。
“哈哈……从前没看出来,先生倒是会打蛇随棍上。”
元生在一旁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下午还有好多折子要批呢。”
“先生不要走,等晚膳再一起叙话长谈!”
马大脚把拟好的圣旨交给元生,“内库之中还有几株上好的百年老参,一起给朱先生带上。叶先生不要着急走,本宫还有些学问上的事情向您讨教。”
见老朱和元生出了宫门,马大脚便回到殿内坐下,让宫人给叶兑换了茶。叶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娘娘有什么不解便问吧。”
“那本宫就不讳言了,您和宋先生交情深厚,怎的不为他求情呢,皇上欠着您的情分,只要您开口了必能保宋先生满门不受牵连。”
叶兑闻言长长了叹了口气,“朱枫林希望草民借着这点情分保住书院在风雨之中不堕深渊,草民答应了自当尽力而为,若想借着这点情分干涉朝政,那这情分便瞬间消弭。尤其是宋景濂的事,娘娘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马大脚反问,“先生此话怎讲?”
“没有谁比娘娘更了解皇上了,如果您和太子都求不来,即使微臣出面勉强求来了,宋家也是只是保一时,日后可能族遭殃。牛不喝水可以强按头,若压真龙的脑袋必遭反噬!”
第718章 征倭?()
宋璲蜷缩在牢房的一角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天气严寒而是因为恐惧,只要旁边的刑房里传来侄子宋慎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心脏就和身体同时的抽搐。
他不知道锦衣卫是如何的用刑的,可被用过刑的人是怎样的凄惨,他再清楚不过,在的他的脚边就躺着这么一个。
听说之前在兵马指挥司任职,也是战阵上拼杀出来的,铁打一样的汉子,现在只能趴在地上喘气了。
这还是轻的,若不是因为还要砍他的脑袋示众,怕是根本出不了刑房就已经死了,宋璲宁愿被人一刀斩杀也不想受这样的酷刑。
“谁是宋璲!”牢笼外面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宋璲的身体不由得一僵,然后犹如秋风中的树叶不自觉的战栗着。
“呵呵……不吱声便以为咱们看不出来了吗,嘿嘿……”一个锦衣卫力士进了牢笼,一把揪住宋璲的衣领子,像是拎小鸡子似得将他拖进刑房。
刑房里头异常的温暖,一个硕大的火炉烧得正望,可火焰之中那烧的红彤彤的烙铁却让人遍体生寒。
一个人被铁链绑在木头架子上,**着身子鞭痕纵横,一块块焦黑的皮肉,耷拉着脑袋不知死活。
宋璲还是一眼这人便是将全家带入深渊的侄子,看着宋慎这副模样,他心头没有半丝的怜悯反而憎恨不已,况且他马上就是同样的下场又有资格怜悯谁呢。
宋璲被人扒了衣服,像是被人抽了魂,任凭两个力士绑在另外的木头架子上,等待着即将到来酷刑,一旁的锦衣卫或拿皮鞭或持烙铁,另外还有文书已经准备好了笔墨准备记录口供。
一个锦衣卫百户走到宋璲的身前冷声道:“你的侄子宋慎,已经招供你和宋濂勾结胡惟庸谋反之事,我劝你也老实交代签字画押,免得受皮肉之苦。”
宋璲恨恨的瞪了侄子一眼,“胡说八道,我父为陛下效力十余年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
不等他话说完赤裸的上身已经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疼得宋璲惨叫着直打哆嗦。百户一手拿鞭子一手撸着袖子狞笑着道:“你们这帮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揍得你们皮开肉绽才老实。”
身后突然有人开腔附和,“就是,就是,仲衍兄我看你就老老实实按照他们说的做,免得白白受皮肉之苦。”
锦衣卫回过头来,只见马度背着手走了进来,虽然身穿奢华裘皮大氅,可面上有不少灰尘,乱糟糟的头发上还夹着草梗,颇有些犀利哥的风采。
那锦衣卫笑道:“侯爷说的是,您才是明白人!”
宋璲却道:“玄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曾受父亲教导,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宋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父亲背负这样的污名。”
“死了容易活着却难,仲衍兄你不晓得锦衣卫刑罚有多厉害,别说污蔑宋师和胡惟庸勾结谋反,一顿刑罚下来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就算让你说皇上和胡惟庸勾结谋反,你也得只能乖乖开口签字画押!”
“就是,就是……”百户意识到不妥连忙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又一脸惊慌的忙对马度道:“侯爷您可不能乱说,咱们锦衣卫什么时候逼问过这样的供词。”
“本侯不就是打个比方夸你们锦衣卫的本事大吗,你慌什么。”
“没见过您这么夸人,会让下官掉脑袋的。您还是赶紧的出去吧,这人不识好歹,下官一顿鞭子保准让他回过醒来。”百户举起鞭子准备接着抽,可鞭子还没有甩出去,就又一道黑影向他袭来。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他的腮上,力道很大硬生生打得他一个趔趄。
噗!这锦衣校尉吐出来一口血沫子,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对着马度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