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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我点了几样吃食,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就将就着吃吧,这金州城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麻三端起了架子,坐着摆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并没有站起来。
“那可不是,小的我都有好些日子没闻着肉味了,今天算是沾您的光,可算开开荤了。”那旗兵倒不觉麻三拿架子有什么不对,今日不同往昔了嘛。
“不至于吧,前些日子送你们的那场小富贵呢,不会是赵老四都独吞了吧?还是你小子都输光了啊?”麻三端起小酒杯边喝边说道。
“瞧您说的,给他赵老四十个胆,他也不敢独吞了呀。这是您三爷赏下的买卖,是体恤大伙的,他吃了熊雄心豹子胆了他敢独吞了。要说赌输钱财那倒也没有,这些天哪有几个人有那闲心耍钱啊。有点银钱还不都藏在身上,留作跑路的盘缠啊。”那旗兵看到麻三的酒杯空了,赶紧给他满上。
“够了,够了。不能再喝了,我一会还得回大营。那里是禁酒的。”麻三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这个旗兵不要再倒酒了。
“你吃菜呀,给自己也满上。我平日里也都是大鱼大肉的,也有点腻了。”麻三半炫耀地劝酒劝菜。
“三爷,你倒是真遇上贵人了,这年头得是拳头大的才吃得香啊,我们这都快揭不开锅了。”那旗兵边吃边诉苦。
“不至于吧,那倭夷水师虽然围得紧,不是还有洋人的火轮运粮草来大连湾和旅顺的吗?”麻三问道。
“哟,三爷,您这是看的哪年的黄历啊。这大连湾和旅顺不都是中堂大人的人马给把守着的嘛,这几日拱卫军的徐老将军染病卧床,都不能亲理军务了。不少人盼着他就两腿一蹬,好接管他那两千多人马呢,谁特么还送粮草来啊。我们连大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镶黄旗满人,大祸临头夫妻都各自飞了。那些汉人哪管我们死活啊。”那旗兵摇着头说道。
“所以啊,我们就算前些日子赚了些银钱,都得留着防身呀,好做跑路的盘缠呢。这吃食能对付一顿算一顿了,谁个敢花了去买肉买酒瞎快活啊。”那旗兵狼吞虎咽地就扫荡了桌子上的菜了。
“老板,再置办些菜来,要荤的,有什么上什么。”麻三丢了些银子给那客栈的老板。
“你们也不必惊慌,万事有我照着。万一哪天这金州城守不住了,你们就来三十里堡寻我,怎么着也能给你们条活路。等那倭夷退了,你们再自去找出路去。”说着麻三掏出了一包香烟来,给那旗兵也递了一根。
那旗兵接过香烟来点上火,狠狠地吸了一口。十来日前他们人人都觉得麻三算是完了,这样落跑连旗籍都没了,以后除了落草为寇还能有什么出路呢。谁曾想这才没多久,人家那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现在自己还得仰仗人家才能多留条后路呢。
这人啊,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第七十七章 大宋也回来了(二更)()
小客栈的老板收了麻三的银子,很快就端上了一盘那种微黑的卤肉片,看样子店里也没有别的荤菜存货了。
“三爷,您怎么进城来了啊,有什么事情,在二十里堡吩咐巡逻的马队就是了,小的们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看到老板又上了一盘硬菜,这旗兵献媚地说道。
“瞧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进城来逛逛啊,我还怕了他连顺不成,不就是宰了他一远房亲戚嘛。”麻三一脸的不屑,用筷子挑起了一颗花生米。
“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主子要他脑袋搬家那也就是一挥手的事。”麻三这句倒是实话,那晚安言信他们都摸到连顺的房里了。
“您的主子?你说的是北平城里的那位王爷?”那旗兵显然误会了麻三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北平城里镶黄旗的那位王爷。
“我现在的主子倒是位王爷,不过不是大清的,是大宋的。”麻三抛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啊!?大宋,是戏文里唱的那位黄袍加身的……”那旗兵的嘴巴都能塞下一枚鸡蛋了。
“可不就是那个大宋嘛,嘿嘿。等那王师恢复中原,我可就是有从龙之功了。”麻三开始施展在海军军情处学到的洗脑技能了。
“三爷,这可是杀头的买卖啊,你可得想好了啊。”那旗兵听到这个消息嗓门都降了几个档。
“切,就你胆小,你想想你耍钱赢过几回?不就是因为胆小老是被人诈吗?这大清还能有几天命?发匪和捻匪闹了这么些年,这国库都能跑老鼠了。我们这旗人的例银一减再减,到后来索性拖着发了。圆明园给英夷烧了不提,这特么的小日本一个莞尔小国都快攻到山海关了。你还打算给大清陪葬不成?”麻三这些天的政治课都是没白上,说起来头头是道。
“那倒是,可是这大宋,不是灭国好几百年了吗?”这旗兵倒是也懂点历史,看来没少去天桥听说书的。
“倒不算灭国,蒙古人攻到崖山那会,我主子的祖上带了些人乘船跑了。在海外一大岛上又建了国,这会兵强马壮的,又杀回来了。”麻三开始讲述穿越众自己编撰的历史了。
“三爷,就靠一岛能成事嘛?那发匪可都占了半壁江山了还不给平了?”那旗兵问道。
“所以说你吃了没文化亏了。那从道光年间就把大清揍得抬不起头的英夷可不就是个岛国咯,还不是硬生生打进京城,还把那圆明园给烧了。大宋和那英夷一样,都是完成了那个什么,恩,对了,完成工业革命的国家。那船坚炮利的,清廷拿什么来抵挡王师。这大宋和英夷不一样,那可是汉人的朝廷,人人都说的华夏语,占了这京城还能和英夷一样退回去?”麻三整日里被路小北训,一个劲的骂没文化,这回轮到他说别人了。
“那天炮轰金州城,你又不是没瞧见,那是真是十人不到,一车一炮,就打得满城兵勇不敢应战。要不老子机警,估计这金州城都给人屠了。这大清怕是气数尽了。”麻三这写话倒不算忽悠,满清从甲午战败开始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呀,光顾着和你瞎聊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进城来呢,一是看看还有没有没出城的百姓,二呢,也是听说了徐邦道染病卧床了,想来替我家主子打探下消息。”麻三觉得宣传说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马上转移话题。
“哟,哪还有什么百姓在城里啊。前些日子,您不是用一条倭夷的步枪换二十个人出城嘛,小的们就差没把原来城里的住户给绑出去凑数了。这会金州城哪来还有避难进来的百姓啊。”那旗兵塞了满口的卤肉片,含糊地说道。
“那徐总兵可是真的染病卧床不起了?”麻三追问道。
“那还能有假啊,现在金州城里人心惶惶可不就为了这事嘛。看样子是病的不轻啊。”那旗兵也是一脸的担忧,这金州城没了徐邦道的拱卫军,就凭他们这些八旗兵还守个屁城啊。
“这老头也真是的,那天小王爷炮轰金州城时,就和他说过,哪日这病情加重了,便派来这三十里堡寻他,可派大夫给他瞧病。你说他怎么就硬抗着呢,都六十古稀之人了,这身子骨哪里抗得过去的。“麻三抱怨道。
“啊,那天带了几名亲兵就来炮轰金州城的,就是你家主子啊?”这旗兵又抓错重点,起歪楼了。
“那可不就是我家主子,那位爷可是姓赵的。连顺那不开眼的亲戚,绑了人家家眷,可不得带人带上门来讨要。你们算是命好,我手快一步,要是大小姐这清誉不保,嘿嘿,嘿嘿,这金州城我看现在就是座坟场了。”麻三虽然被带歪了话题,时时不忘炫耀大宋武功了得。
“那是,那是。得亏了三爷您机灵,我们都承您大恩。”那旗兵一脸的感恩戴德。
当日那情形的确把清军吓得半死,这一车一炮就轰塌了城东那些炮位和女墙。这要是再出了点什么差池,这伙人大军一到,屠城什么的,真是没人能挡。
“你在这慢慢吃,我得走了,徐总兵这重病卧床的消息我得回去禀明我家主子,小王爷对徐老将军还是很看重的。我估计我还得再跑一趟,你明日麻溜点在北门等我。我先走了,你慢用。”说完麻三拱手告辞。
赵之一对徐邦道是真心看重的,他在杨小东凭记忆写出的原时空的历史资料中看出徐邦道是个有能力的将领。
按照原来历史发展的轨迹,金州城被日军攻破后,徐邦道带着剩余的部队退守旅顺。这个时候的旅顺大约有八支互不统属的军队,彼此谁也不谁,没有统一只指挥。更糟糕的是,旅顺的粮食这个时候非常的少,别人都不愿挤出粮食给徐邦道的拱卫军。
日军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大将,单单给徐邦道发去了劝降信。要知道整个旅顺有那么多清军部队,有那么多官比他大的人,日军唯独给他送了劝降信。敌人的评价,往往是最客观的。连日本人都知道整个旅顺就一个能打敢打的清军将领了。
这老头收到劝降信也不会回信,等日军失去耐心进攻旅顺时,在旅顺外围一个叫土城子的村庄,伏击了日军部队,这次伏击战和他组织的石门子阻击战算是整个金旅战役唯一清军的亮点了。这些都是他带着成军才三个月,总共才两千来人的拱卫军做到的。
日军在战报中是这样描述土城子伏击战的:敌军从约有一千米的山顶,堂堂正正吹着军号,擎着赤黄色的旗子,开始向我攻击。言语之间还是有尊重的意思的。
因此赵之一把徐邦道看做辽东半岛唯一一个不是猪队友的人,当他听闻徐邦道染病卧床,不能亲理军务时,赶紧让新成立的军事情报处去探明消息。
穿越众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最终夺取徐邦道性命的疾病提前到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麻三出了小客栈的门,这才想起MissFox交待他的事情,要他在金州城里寻些新鲜的鸡蛋,说是要给小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