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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李光睿每日白天都认真巡视所有的铺面,晚上虚心和白景怡学习如何管理店铺:如何合适地安排活计,如何让伙计俯首帖耳,如何与不同的客商谈生意,在每日打烊前学习如何将货物更好的放进库房,等等。因为昼夜都很忙碌,他瘦了不少。
到了二月十二日,李家的茶叶、瓷器生意都走上了正轨,从佛山梁家租了半个铺面开的珠宝店也已经开张了,李光睿就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白叔,带着自己的仆人和两个伙计返回广州。
二月十四日他回到广州,不顾路途劳顿马上返回家族的府邸。
李先明照例没有出面接见他,他的父亲李继户和他说话。
李光睿对父亲行礼后诉说了这些日子在宝安的事情,李继户微笑着夸赞了自己的儿子一番,让他退下回自己的院子;他却马上前往了李先明的院子。
李先明见到他后听他复述李光睿的话,听完后说道:“我刚才已经见过了随着睿儿回来的一个伙计,和你说的差不离。”
“爹,真的如此?”李继户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李先明白了他一眼说道。
“这真是太好了。”李继户说道。
他刚才虽然夸赞了自己的儿子,但并未完全相信自己儿子的那些话:在他心目当中,李光睿还应该是跟着大掌柜的学习的时候,独自担负起这么一件事不出纰漏是不可能的。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真的没出什么大问题。
“其实这还罢了,我最满意的是睿儿对白景怡这样恭敬。”李先明笑道。
李光睿虽然知道这次是李先明和李继户对他的考察,但他漏算了一个考察方面:是否能听得进去家里老人的意见。
如白景怡这样的人都是至少三辈子跟随李家效劳,走南闯北经验丰富,是家族不可多得的财富;但有些年轻的小辈虽然表面上对他们很恭敬——看在跟随过祖宗的份上——但其实心中不以为然,觉得他们当年做生意时是蒙元时期,现在是大明了不一样了,经验用不上了。
可李光睿并无这样的事情,对白景怡非常恭敬,勤奋学习,让李先明很欣慰。
“到宝安市舶司这条线就让李光睿管着,他开辟出来的商路他亲自管着比较好。”李先明接着说道。
李继户当然明白他父亲的意思。广枺㈠樈ǖ纳倘擞肫渌胤讲煌饬绞〉纳倘硕际且远酝饷骋孜鳎阅诿骋孜ǎ阅诿骋滓仓饕俏酝饷骋追瘛�
而宝安市舶司将来必然是两省的商人主要做生意的地方,会成为家族最主要的财源地,掌控了宝安市舶司的生意就掌控了整个家族的绝大多数财源。
李先明虽然一向讲究家族团结,但也知道团结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想让家族拧成一股绳,就必须让当家人掌控大多数财源,其它各房难以同当家人抗衡才行。
只要让李光睿控制了从广州到宝安这条线,他就掌控了整个李家多数财源,除了主管走私铁器的三房外其它各房都无法与大房抗衡,而仅剩的三房也绝不会那么不开眼与大房相争。这样整个家族就能保证团结。
“可是,爹,李光睿现在才二十五岁,只有三个孩子,常年漂泊在外想再有孩子可不容易。”李继户从子嗣的角度考虑了一下问题,说道。
“这倒也是,”李先明思量了一番后说道:“我让名儿给睿儿打下手。”
“并且宝安距离广州这么近,其实也不必让睿儿总两头跑。若是要在宝安市舶司多住几日的话,可以让他带着慧媳妇一起过去。”李先明补充道。
“那谁来管家?”李继户又问道。
“这样的事情你也问我?现在是你在管家。”李先明说道。
李继户见父亲有些生气了,不敢再问,忙退下了。
……
……
杨任接到张彦方的奏报,十分高兴。他们不仅初五日收的租金很多,开海头几日关税也很多,可以说开了一个好头。
这个功劳可不能都算在张彦方头上,他杨任也是有功劳的。没有他的督促和对广州府、东莞县拿出布政使的权力强压,哪能这么快就能开海。
并且虽然广枺蟛颊挂彩谴蠊伲髡环奖仍诰┏峭缍嗔耍伤故窍牖鼐┪伲凰种涝薀卓粗泄停远杂谀茉黾幼约汗偷氖虑榧戎浴�
张彦方也明白自己这位关系不错朋友的心思,所以这次请他和自己联名上书奏报开海成功。
杨任非常高兴,随后提笔亲自书写给皇帝的奏报宝安市舶司开海情况的奏折,加盖了自己的印信后让人送到宝安给张彦方过目。
‘但愿奏折送至京城时陛下的心情不错。’杨任心中叨念。8)
第603章 杭州与西安()
不过杨任的期望却落空了,他的奏折送至乾清宫时,允熥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
正月三十日,允熥接见了从杭州返回京城的夏原吉。夏原吉已经被允熥任命为西安知府,因为朱元璋觉得一省的面积太大弱化了省一级行政单位的权力,所以知府这个级别的官员在明初很重要,赴任之前要入京拜见皇帝。
王喜通传夏原吉来到乾清门时,因为时候已到正午,允熥对王喜吩咐道:“让夏原吉去膳堂等着,朕要在午膳时和他边吃边聊。”然后让郭镇等正在票拟奏折的四辅官和中书舍人中午也休息一会儿,下午未时继续票拟奏折,自己起身前往了膳堂。
他赶到膳堂时,夏原吉已经到了一直站着没有坐下,见到允熥进来马上行礼道:“臣夏原吉见过陛下。”
允熥扶他起来笑道:“夏卿起来吧。还没有用午膳吧,陪朕一起用饭。”
夏原吉谦逊几句,坐下和允熥一起用膳。
允熥问了问杭州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何事。夏原吉先是说了说杭州产业园区的情况,之后说道:“陛下,年初经营刺绣的周家来京城向陛下进贡,陛下还接受了其中一幅屏风,并且现在周家依仗陛下接受了一幅屏风,虽然还不敢仗势欺人,可已经影响了刺绣行当的秩序。这引得浙茳诸府的商户蠢蠢欲动,许多商人私下里串联要在明年过年时来京城向陛下进贡。”
“子宁兄和光大兄在臣临行之前特意叮嘱臣请求陛下,以后不要擅自接受商户的进贡。陛下若是喜欢,可以通过浙茳布政使司或杭州府征召贡户。”
“朕之后绝不会擅自接受商户的进贡。”允熥说道。他本来就不愿意直接接受商户的进贡,只是那幅屏风太应景了,他实在舍不得才接受。
夏原吉其实对于允熥的承诺有些怀疑,但他也不敢当面质疑,只能心中记下让练子宁给允熥写书信,现在则说起了别的。
“陛下,您可还记得建业元年腊月因为附逆案被处死的严震直等罪臣?”夏原吉忽然问道。
“朕当然还记得。怎么了?”允熥虽然有些纳闷,但觉得夏原吉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他们这批人,不动声色地说道。
“陛下,严震直的直系亲眷都流放到了西北、东北之地,可还有许多族人留在了湖州。其中关系与严震直较近的人三十年内不被陛下允许参加科举,致使现在严氏宗族已经分裂,仍旧被允许参与科举的族人将不被允许参加科举的族人逐出宗族,让他们自立门户。”
“这些人还失去了大多数田地,生活困顿不堪。他们不得不做些小买卖,还有些人冒险出海去闯荡,搀和海上的生意。不仅是严家,江浙一带许多这样的人家都如此。”
“陛下,最近很多这样的人都想将户口改成商户去上沪做生意,子宁兄和光大兄望陛下能给予指示是否同意。之前子宁兄也已经以浙茳布政使司的名义向陛下奏报此事。”夏原吉说。
“奏折大概还在路上,我还没有看到。不过不管是现在还是接到练卿的奏折后,朕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允许他们改户籍为商户,去上沪做买卖。”允熥说道。
他明白夏原吉和练子宁的意思,他们是想问允熥要不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当时允熥虽然出于影响的考虑没有将那些人满门抄斩,但他们不知道允熥的实际心思如何,所以夏原吉这样含蓄地询问。
允熥当然很讨厌严震直等人,这些人在背后暗地里鼓捣小动作,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却也让允熥很恶心,他岂会这么容易就忘记他们?
可这不代表允熥就要逼着他们的族人都去死。他们的直系亲眷都已经流放了,还留在当地的即使被禁止参加科举的人也和严震直等人的血缘关系不近,在严震直当官时候也没得到太多的好处,没必要逼死。
况且允熥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参加海外贸易,甚至主动迁居到藩国去居住。
夏原吉不知道允熥心里在想什么,但允熥允许他们改籍还是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分巡浙西道的按察副使了,但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官员,还是希望看到不稳定的因素得到解决。
等夏原吉说完了杭州的事情,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允熥放下手中碗筷,夏原吉也马上垂手坐在允熥身边,侍立在一旁的宦官干净利落的一顿收拾,眨眼之间桌子已经光洁如初。
允熥这时对夏原吉说道:“你之前对西安府有所了解么?”
夏原吉浑身一震:允熥终于要说他这次召见自己的真是缘故了。
夏原吉也不傻,允熥忽然将他从人间天堂的杭州府调到西安为知府,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说不定有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在震过后马上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陛下,臣只知道西安是秦、汉、隋、唐等数朝的古都,现在似乎人口不多,田地也不多,当地的百姓生活比不上江浙。”
“确实如此,西安府虽然在三秦算得上是富庶之地,但比起江南来就差远了,就是江南最贫瘠的地方都比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