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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没有几条街口,就被一伙泼皮寻衅滋事纠缠住了。为首一个袒胸露背的花胳膊大汉,肥头大耳,面露痞相,正捧着一个猪蹄啃的香。
富安认得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对头,东门码头收保护费的鬼差牛二。之前因为东门码头属于三衙的地盘,被鬼差插一杠子收保护费曾经大打出手,结果两败俱伤。
“牛二,你眼睛放亮一点,我们可是殿帅府的,别自己找死。”富安看他们聚拢了四五个人,有些担心打不过,所以提前警告对方。
牛二慢慢的上前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富安顿时哈哈大笑,把猪蹄往怀里踹好,一把攥住他的手,“富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富安被他油汪汪,黏糊糊的手抓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把就甩开牛二。
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嘴里说着“你个破落户,谁是你兄弟?滚远点”赶忙拿出布巾擦拭被牛二抓过的手掌。
牛二本就是拿了人钱财,故意来找高衙内的麻烦,听到富安埋汰自己,正好借故发挥。
冷笑道“千鸟头,如今舔了殿帅府鸳鸯高的狗卵,就不认得穷兄弟了吗?别的不说,你们打伤了我的兄弟,怎么说?”
这个牛二最是泼皮耍浑,仗着不怕死,在东门码头带了十几个小弟有点名气。于是整天游手好闲,混吃混喝。
今天接了个二十贯钱堵高衙内富千的活,不打不杀只要堵两刻钟就成。如果受伤了,主家还有汤药费。二十贯钱不少了,加上包治包埋,自然拧着脖子就来了。
富安心里怒意大涨,自己是殿帅府虞侯,正八经禁军武官,你想跟我斗,瞎了眼?只是推了几把泼皮,对方就躺在地上,完全是讹人嘛?
“牛二,别给脸不要脸!你这几个垃圾躺在地上,想敲诈爷爷怎么的?”
高衙内见富安训斥对方,便嚣张地说“富安,这帮垃圾拦着我们是想造反吗?快把他们抓起来!”
牛二身后的几个泼皮为了二十贯,顿时鼓噪起来,“衙内就了不起?这是天子脚下,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现在打伤了我们兄弟,不能让他们走了!”
这时候里长和巡街差役看见有人闹事,赶了过来,一见两边不禁暗暗叫苦,刚想装作没看见走开。
富安一把抓住里长,“里正,我是殿帅府虞侯,这位就是衙内,这帮泼皮阻拦我等公干,快快将他们拘捕起来。”
牛二冲里正一瞪眼,“赵里正,他们打伤了我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可要秉公执法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话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一个差役想讨好殿帅府,吓唬牛二,“你们这些泼皮,以下犯上,不想要命了?我看你的兄弟根本没事,赶快滚吧!”
牛二混不吝的性子上来了,跳着脚就骂开了,“你他娘的那只眼睛看到我兄弟没事的?分明就是断了一只胳膊,瞎了眼啦?”
赵里正刚想拦着差役,却没来得及,那差役也有脾气,说“明明是好好地人,哪里就是胳膊断了?”
牛二冲倒在地上的泼皮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忍着点,那泼皮倒也硬气,把牙一咬,小臂摊在地上。
牛二一脚跺上去,咔擦一声,泼皮小臂真的骨折。“我说断就断了,你还不信,要不要叫跌打郎中诊断诊断?”
那地上的泼皮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满脸满头都是,但是只扶着断臂一声都不吭。
这么狠的手都下得去,完全就是亡命之徒啊,难怪里正要拦着自己了,这帮泼皮根本就是不要命的主。
那差役一哆嗦,不由得抽出半截腰刀,威吓牛二“你们别来闹事,否则……”
高衙内也吓了一跳,这得多疼啊,只能说“这,这是你们自己弄断的,大家给作个见证啊!”
可是在场的除了富安,谁也不会给他作证的。
谁会和一个疯子作对啊,万一人家弄个死人丢到自己门口,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看热闹就好,何况殿帅府的高衙内,恶名昭彰大家更不愿意作证。
牛二看对方动刀,不仅不退开,反而上前一步,把脖子送到差役跟前,低着头拍拍脖子大声喊道。
“既然敢把刀抽出来,爷爷就敢把脑袋给你砍,爷爷若是皱一皱眉头就是小娘养的,但今天你要是不敢砍就是孙子!”
那差役反倒被他吓住了,腾腾后退了两步,厉声道“你想干什么?再胡闹信不信把你抓进大牢?”
牛二这才抬起头,冲他吐了口吐沫,“没卵子的货,爷爷坐牢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不长眼的东西!”
他这么嚣张,倒真把几个差役唬住了,纷纷看着赵里正。
赵里正刚想上前,牛二演戏自然要演足。
马上说“赵里正,对不住,方才若是对方赔个不是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这个地步,我牛二若是缩了回去,那不成了女娘了!今天谁敢劝和我连他一起收拾!”
富安一见这架势摆明了是来找事的,自己被围在当中事小,关键是身边还有个胖衙内。万一他有个闪失,自己可在太尉面前吃罪不起。
硬撑着说“牛二,你别犯浑!有本事冲我来,要是衙内真的出了岔子,你们都别想活!”
牛二嬉皮笑脸的说“哪能呢?不过我兄弟这汤药费你是不是表示一下心意?”
富安看看形势,只得憋屈的问道“你们想要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就凭着殿帅府的名头,一千贯就足够了”
高衙内暴跳如雷,“富安,居然敢敲诈到我们头上了,别和这帮泼皮废话,杀了算了!”
牛二身边的泼皮齐齐发出切的声音,分明看不起他们。
富安也恼怒牛二不识相,居然狮子大开口,简直不知死活。刚想拉着衙内冲出去。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那不是衙内么?出什么事了?”
第三十一章 偷天换日()
富安踮着脚尖向外望去,有两个锦衣衙内带着五六个家丁分开众人进入场内。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偏胖的稍矮,都是三十来岁,看作派绝对是二世祖的模样。
“衙内,这是怎么回事?”那名高个子衙内指着牛二他们率先发问。
高衙内一见,认得这两认是宗室家的弟子赵郴、赵濒,平时遛狗斗鸡,逛青楼打群架,见过几次算不上关系多好。但是眼下被泼皮牛二逼在街上,只能向两人求援。
“两位哥哥,来得正好,今日出门碰上这群无赖,非要讹诈一千贯。”
赵郴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们好大胆,太尉府上的衙内也是你们勒索的?”
牛二假意横道“我兄弟断了胳膊,不拿汤药费,你们尽管把我打死算了!”
赵郴转身对高衙内说“兄弟,这帮破落户要钱不要命,就算倒霉,随便给个两三百贯打发了如何?”
“那怎么行,这也太少了!”牛二泼天价的喊了起来。
赵濒冷森森的说“你真敢要一千贯?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牛二却如同发了浑似的非一口咬定一千贯,赵濒说了“好!一千贯就一千贯,看你能嚣张多久!”
高衙内嘴巴合不上了,我擦,你说一千贯就一千贯啊,我特喵的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哥哥,这我出来也没带这么多银两啊”
赵郴说“衙内,要不你打个欠条,让他们自己上府中去取。”说着还冲高衙内挤挤眼睛。
高衙内微微一愣,然后一想,妙啊!打了欠条,他去府上去取,那就是找死,太高明了。
“好!我这就给你写上欠条,你若是够胆,就去我府上支取。”他这倒是用上了激将法。
牛二挠挠头皮,大概觉得也没啥不妥,就说“好!你可不要骗我,一千贯,不要少我一文钱。”
赵郴冲着后面的家丁说,“去,找账房写一张欠条,给衙内签字即可。”
青草蛇李四颠颠的跑到附近店铺,找账房写好欠条回来,在路旁的石墩上帮高衙内按好纸张让他签字。
高衙内猛地一看,这张纸条比平常的纸张窄了大概三分一,以为是账房将无用的废纸裁剪了一块下来。便没细想,随手在左下方签好字,递给赵郴。
赵郴看见歪歪扭扭有高衙内的亲笔签名,冲着赵濒露出大功告成的微笑,“衙内,没错就这样,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去试试殿帅府的杀威棍吧”
将欠条拎到牛二面前说“你好胆就去!”
牛二手下欠条,叫手下抬着断了胳膊的手下,撤了。
没人注意到,李四将笔墨纸砚还给店铺后,直接追上牛二。拍给他五十贯银票,小心翼翼的拿过欠条转瞬间就消失在街巷深处。
大街上,高衙内为了表示感谢,拉着赵郴赵濒说“得蒙两位哥哥相助,今日所有开销弟弟做东,万不要推辞。”
赵郴哈哈一笑说,“衙内,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不过撞见就是缘分,我们要去银钩碰碰手气,一起去耍耍吧!”
高衙内本就是要去的,这下更是遇见知己了,于是三个人谈笑风生的去吃喝玩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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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收到了高衙内的欠条,笑道“这个笔供总算拿到了!剩下的就比较轻松了。”
朱达和孙猴子翻来覆去,将高衙内的一千贯欠条,仔细看了很多遍,依然茫然无知。这不就是一张欠条吗,怎么师父会说这是高衙内的口供呢?
书生白了两人一眼,说“学着点,别下次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然后他用一个竹篾片子,将纸张细心分离开。原来这是一张折叠后再封住的纸张,在欠条文字和高衙内签字之间,有折叠的纸张。
展开隐藏的折叠纸张,上面撰写着高衙内指使卖刀者、两个承局如何一步步精心诓骗林冲的事件经过。
朱达孙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