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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度复兴的府兵制,又渐渐到了没落的边缘,全靠地方官府的强压,才能勉强征集到一点兵力,而执行征兵命令的各地官员则怨声载道。
赵佶现在也有点急病乱投医了,也不管地方官的抱怨,马上同意了蔡京的建议,点头道:“也好,三日后就让东西两府、三衙管军、都军机司一起派员参加殿前集议,拿出一个练兵的办法!”
练兵的事情在宋朝一直是个扎手的差事,赵佶稍稍放松,就出了武好古这样的乱臣贼子,现在当然要吸取教训,好好谋划一番了。
……
就在赵佶一边用苏迟之谋,搞驱虎吞狼,一边琢磨着练兵固本的时候,河北宣抚使陶节夫已经有点眼晕了。
因为他已经完全被一大堆相互矛盾的报告给搞糊涂了!
他虽然是个懂兵事的文官,但是他并没有能力遥控指挥整个河北战场。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自古以来也只有极少数的军事天才可以独自驾驭。否则就得和武好古一样,建立一个参谋体系,集合众人的智慧。
不过即便武好古有了参谋团,他也没有能力驾驭河北战场,要不然就不会有之前耶律延禧从河北西路入寇的事情发生了——武好古的总军机司再能干,下面的人都当耳旁风也没用啊!
而现在,武好古当宣帅的时候遇到的麻烦,陶节夫一样遇到了,而且他还没有一个高效的参谋团体可以依靠。
宋朝军事指挥上的低效率,在这场宋辽之战中,可是显露无疑。
虽然陶节夫是进士出身的文官,资历也足够高。但是真定府路经略安抚使韩治是韩琦的孙子,人家的儿子韩肖胄手中还有几万相州团练兵!凭什么听陶节夫瞎指挥?
至于从西军调来的高永年和折可适,倒是比较听话,但是他们俩都是西军的将领,从西北带来的四个将的西军(包括一将折家军)他们能指挥,河北当地的新军、禁军、团练军和才不听他们的呢!
河北军向来有自己的体系,和西北军不是一伙的!
而且河北这边的文官,根本没有听从武官指挥的习惯。就是宣抚司的话,他们也照样不听——之前武好古和高俅当宣帅的时候指挥不动这些文官,现在换陶节夫来了一样没辙。
倒是真定府路的韩治、韩肖胄两父子因为相州韩家的传统势力,可以号令一批河东西路的士绅,俨然是一路诸侯了。
陶节夫拿他们两父子也没什么办法的,人家可是熬走了几任宣帅,屡战屡败还不断升官的存在!
“折节帅的两将精锐现在都在祁州的蒲阴,和滹沱河之间隔着南易水、木刀沟……根本不可能回援啊!”
“也不能回援,折节帅的兵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下蒲阴,早就疲惫不堪,得好好休整了。如果贸然回援,遇上辽狗的生力军就惨了。”
“高节帅的两将西军就更调不了啦!他们都已经攻入定州境内,拿下北平县城了。原计划,他们该和折节帅的兵马还有相州团练一起会攻定州城。”
“幽州镇大将西门安国现在要率部包围了易州,已经攻打了几日,眼看就要破城了。易州一破,辽兵的后路就断绝了。”
“真定府北部还可以走吧?”
“都是山路啊……数万大军怎么走?”
听着一帮机宜七嘴八舌议论着,陶节夫脑仁都快炸了。
这事儿不对啊!很不对头!两万也不知道三万辽兵,不顾屁股后面挨揍,蒙着头南京,过了滹沱河,到底想干什么?南下开封府?现在是春夏之交,黄河过得去?别说黄河,就是葫芦河和漳水也过不去啊!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总军机杨可世,突然发现杨可世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总军机,你想到什么了?”
“井陉关!”杨可世大叫道,“宣抚,契丹人要西进井陉关!他们想从井陉关打进河东路啊!
井陉关多年无备,河东危矣!”
第1102章 盼星星,盼月亮,盼童贯()
滹沱河的支流冶水东岸,辽人大队,正沿着山路缓缓而进,在行军的途中,仍然保持着严整的阵列。萧干率领的三万奚王府兵马(其中辅兵占了半数),现在不仅渡过了滹沱河,还甩开了尾随的相州军,又从真定府城南绕过,然后调头南下,又在获鹿县城外拐了个弯,向着井陉关一路挺进。
这支奚军挺进的速度其实不快,也就是一天走个五十里上下,可是跟着他们的韩家团练跑得更慢,一天走三十里,简直就是龟速。在尾随了几日后,就被甩得没了踪影。以至于亲率骑兵殿后的萧干,一路行来都无所事事,屁股后面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萧干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的大军已经是孤悬敌后的一支孤军了!从兵法上说,就是置之死地了。稍有不慎,就没有什么后生,而是要全军覆没了。
让萧干担心的事情还有一些。一个就是这一路行来,他的奚人大军没有打到什么草谷!因为真定府境内,早就彻底贯彻了坚壁清野的方针。
另一桩让萧干担心的事情,则是由宗泽担任统帅的真定团练军,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也发展较快。虽然不能和相州军比,但是已经可以守卫县城堡寨。所以萧干兜了一路,没有攻破任何一座城池堡寨,也就没有办法获得足够的补给。
而大军在渡过滋水前搜集到的草谷,现在已经消耗了七八成。恐怕部队很快就要杀马为食了!
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在大军进入河东以后依然如此,萧干的部队恐怕就得饿死在河东的群山之间了。
几匹快马,这时从西南方向沿着还算开阔的山路奔到了萧干马前,领头一骑是萧干的一个堂弟,名叫萧菩萨奴,就在马背上报告道:“太师,前军已经到了土门关下!”
土门关其实就是井陉关。井陉关有两个概念,广义上的井陉包括从河东路平定军的故关、娘子关和位于河北西路的井陉县城以及土门关之间的整条通道。
而狭义上的井陉关就是指土门关!
“土门关上情况如何?”萧干忙问。
“关隘破旧,守具皆无,守军也没有几个,萧祥稳已经挥军攻打,有半个时辰,足可攻破关口了!”
井陉自古都是险要,但是再险要的关隘,没有布防也是无用的!因为井陉关在大宋平定北汉之后,就不再是兵来将往的前沿。后来的对辽防御布置中,也没有把井陉关当成重点。
辽人要是打到真定府了,当然是一鼓作气南下开封府,怎么可能走井陉关入河东呢?不可能的事情啊!
所以直到宗泽接手真定府团练后,都没有把井陉关当成布防的重点。而且井陉关在一百多年的和平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沟通河北、河东的重要商贸通道,土门关内外都是商铺,关上还有税卡。税卡还是河北转运使司管辖的,怎么能让宗泽的团练去接管?
因此宗泽就算想去井陉布防,也没这个权力。况且他也想不到辽人会从井陉关往西打。
所以井陉诸关中的土门关就是一座空城!
“好!”萧干长出了口气,“土门关一破,井陉险要就有一半落入某家之手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晚之前必须通过土门关!”
“喏!”
……
“棣儿,童宣抚到哪里了?”
“爹爹,昨日晋州来报,童宣抚一行已经抵达临汾馆驿,算一算日程,再有三四天就应该能到太原府了。不过童宣抚并没有带多少兵马,只有不足300人的亲卫,还有一些幕僚和机宜,恐怕来了太原也无济于事啊!”
大约在一刻钟之前,王旉就问过这个问题了,再上一次是半个时辰前……从昨天晚上开始,平日眼高于顶,看不上任何一个武人和宦官的王旉,就突然关心起了童贯这个没卵子的宦官的行程了。不但关心,而且还殷切期盼,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童大宣抚可以早一点抵达太原府,接下河东路宣抚使这个烫手的差遣。
这份热烈的期盼之情,作为儿子的王棣,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老爹为什么要盼着童贯前来,他恐怕会以为老爹和童贯是什么至交好友呢!
真正让王旉突然对童贯另眼相看的,是昨天上午从平定军送来的一份紧急军报。属于平定军管辖的娘子关被从河北方向杀过来的辽军突袭占领!随后,这股数量不明,但是肯定不会少到哪儿去的辽军,就直接杀奔平定军治所而来。也不知道根本就没几号人防守的平定军,现在有没有沦陷敌手?
如果平定军不守,那么太原府的门户就算大开了。凶悍到不行的辽兵,就要杀进太原府了。
而河东路的治所太原,虽然是一座雄城,但是城内的守军大多已经开赴雁门前线的堡寨驻防。说太原是一座空城都不为过啊!
守着太原空城,内无强兵,外无救援,北线的雁门关还面临辽主耶律延禧亲率大军的压力。身为河东路宣抚使的王旉如何不感到背上的黑锅重达千斤?那么重的黑锅,他王旉怎么背得起来?
现在就只能盼着童贯能有点良心,趁着太原城沦陷之前,把河东宣抚使的“锅”接过去。
这样王旉就能心安理得的跑路回开封府继续做官了……
可问题是,童贯也不傻吧?他为什么要接这个锅?他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耳聋眼瞎”,不知道辽人打进井陉关了吧?如果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他只要在路上徘徊几日,等太原丢了后再接任河东宣抚,不就万事大吉了?
“大人,还是布置战守吧!”王棣咬咬牙,“孩儿自作主张,已经将太原府城内的诸将都唤来了。”
“布置战守?”王旉瞪了儿子一眼,“有兵吗?有能用的将吗?陶子礼调任的时候,已经把河东宣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