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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趟这趟混水?所以拉着云楼一起干,花着云楼的钱,也是个降低风险的意思。
至于说到对日本的了解,沈惟敬比起拥有自己的船队,更在日本有长期店铺的云楼来那就是望尘莫及了,这是他更为看重云楼的地方。要知道如果他要在朝鲜战事中发挥作用,单单是前期当个幕僚是不成的,必须要参与进去,这就需要他能及时获得日本方面的最新情报。
所以沈惟敬很快作出决断,他现在还不能冒失去云楼的风险,今天这场子不能闹僵了!
“哈哈,王相公风流倜傥,青春年少,真是叫我们两个老朽羡煞了!不过本朝重文轻武,那李家纵然是将门无双,你去做了幕僚也就没有多少前程了,岂不见当年徐文长是何等奇才,却也只能屈居于胡宗宪幕府之中?王相公还是三思为上,科举方是正途呐!”
沈惟敬的语重心长,听上去确实是公允之论。王子晋却只能苦笑,别说我看到那些子曰孙云的八股文脑袋都大,就算我愿意下功夫去啃,眼下也得罪死了王锡爵和江南士大夫代表的太仓王家,我能考得中科举才怪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事泄露出来,以王锡爵的为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派人暗杀个无名小卒的,那是对他声誉的最大玷污。他不说,王时敏更不会说,像袁国正这样的人如何能打听得到?就连东厂和锦衣卫都没办法!这也是他敢于放心大胆地打出王锡爵旗号的原因所在,赌的就是个信息不对称。
他微微一笑,还没说话,袁国正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双眼猛地一亮,冷笑道:“王相公,那太仓王阁老对你谆谆教诲,可不希望你一生埋没于李家幕府之中吧?”他是“想通”了,为何王子晋不愿意入李家做幕僚,王锡爵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和李家比起来,即将成为首辅的王锡爵当然是更粗的大腿,做文官也确实比当武将幕僚更有前途啊!
难怪啊,你小子非要进入兵部尚书府,这几乎是你眼下最有希望出头立功,又能保存日后科举机会的路线了!
“想通”这一节,袁国正却也决定,暂时不和这姓王的小子为难了,这家伙背景太过复杂,大明朝文武两途最顶尖的人物居然都能攀上关系,本身还是个读书人,还是江南来的读书人!这种人太可怕了,可怕的是他的发展潜力,袁国正自己是个混混,可没有那个本事压制王子晋日后的发展,不能为敌,那就为友吧?
反正只是向石星引见一下而已,自己就当个中间人,至于石星会不会看中他,那还两说了,越是背景复杂的人,有时候还不那么叫人放心呢!反正我姓袁的是犯不着为了置一口闲气,为了两个能看不能吃的美人,和这小子结了仇啊话说这俩美人也实在是太招人了些!可恼,今晚非得找个地方,用用咱那篾片不可!
他这边暗自有了决断,却听王子晋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小生是忧心国事,因为对日本情形有些了解,想立个赞画参谋之功,可不想这一辈子都居于武弁之下,实乃辱没了所读圣贤之书啊!”
他说着,站起身来,冲着袁国正深深一揖,道:“因此若是不能入石司马的法眼,小生也就绝了为国出力之望,唯有再回家乡苦读诗书,预备应试了。此事,万望袁老丈成全,小生自当重谢!”说着把手一拍,门外走进阿三和阿四,俩人各捧着个小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了,里面装着紫金一百两,纹银五百两。
京城自然有银票之类的东西流通,可是王子晋此举是有意为之,银票这种东西,到底不及真金白银看起来震动人心。后世有个田径黄金联赛,奖金说起来也就一百万美元,跟那些巨星的薪水和广告收入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官方当时是把这么多金子就那么明晃晃地堆着,看上去比起干巴巴的数字要直接的多,那感觉,就是钱多!
袁国正也一样,到了他这份上,连找小姐都要靠篾片了,除了金银财物,他还能图什么?因此那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闪耀中,袁国正的老脸顿时就笑开了花,总算他也是见过钱的人了,没有太失分寸,拍着胸脯道:“王相公,这可是太重了,区区引见小事,又是为了国家,我老儿怎敢不尽力?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这么着,三日之内,王相公就等我老儿的消息吧!”
第十七章郎心妾心()
樊素是个花魁,小蛮也是个花魁。
花魁,就是青楼中最顶级的小姐的意思,生意最好,人气最高,身价最贵,捧场的人也最多。很自然的,花魁的见识也最广。樊素和小蛮都不例外。
她们见惯了青楼中的种种是非,种种遭遇,虽然说云楼比起一般的青楼来,要好了不少,没有逼良为娼的事,又有走私的生意在背后支撑,不指望着小姐们赚多少钱,因此对于小姐的待遇都很不错,哪怕是老得没有客人的,也能有一口饭吃。
可是一般青楼有的事,她们还是会遇到很多,特别是男人——在青楼做小姐的,见得最多就是男人了吧?见得多了,就是一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是凡到青楼来的,不管最初是什么样的人,到最后对小姐们露出来的,几乎都是一种面孔:冷漠,现实,带着赤果果的欲望,嘴上说着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只是为了少花些钱,多点享受。
所以她们俩虽然年纪轻轻,却几乎已经和老和尚们一样,到了看破世情的地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真心为了她们着想的男人吗?如果有的话,杜十娘也不会跳江了!婊子无情,是的,说得一点都不错,那是因为情意对于她们来说,真的是太奢侈了,宁可破财,也不要动情,因为破了财你还能挣回来,动了情你就毁了这一生!
可是今天,樊素见到了,一个男人,和她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关系,也没有金钱的纠葛,更不曾海誓山盟,却想尽了一切办法,不让她出卖自己的肉体。
她想不通,为什么?王子晋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放着最简单容易的一条路不走,而非要殚精竭虑,走一条最为冒险的路?虽然结果看上去不错,袁国正答应了为他引荐兵部尚书,可是这过程当真是惊心动魄,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全盘砸锅!
将自己的身子献出去,甚至是和小蛮一起侍候那个老篾片,这是樊素早已有的心理准备。男人么,她侍候过的多了,这不过是又一个而已,看他眼中的欲望,和自己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客人没有半分不同;这一夜,也不过是和她在云楼渡过的那些夜晚一样,又一个有男人、有交易而没有任何真情的夜晚。
直到从醉仙居中出来,送走了依依不舍的老篾片袁国正——袁国正是真的很舍不得,哪怕他在京城花街柳巷中流连多年,见惯春色,却也很少见到这样极品的货色,何况还是两个一起!——樊素犹如在梦中一般,只知道望着王子晋,却不晓得说什么好。
沈惟敬很有眼色地告辞了,约定一旦兵部尚书府有了消息便即来报,带着林三和几个从人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云楼一行。
王子晋长长呼了口气,这一晚他是竭尽心力,虽然没有什么剧烈运动,可是感觉上却是疲累无比,原本就还没有完全从旅途劳顿中恢复过来的身体,此时已经有些频频告急的味道了,甚至原本不足以给他造成什么困扰的那几瓶酒,现下也很有些在肚子里造反的不良倾向。
他转过头来,朝着轿子伸了伸手:“二位姑娘,请吧?这夜也深了,该回去歇着了。”到了京城,他的口音不自觉地也有些变化,这也是后世商场上应酬练出来的,口音上和行为上的同质化,很能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说完这句话,却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他就着醉仙居里透出的灯光,看了看樊素和小蛮,才发觉有些异样。樊素默然不语,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中却透着茫然;小蛮一贯清澈见底的眼神,也有些朦胧不明,只是比樊素还显得冷静些。
王子晋便知道,这二位多半是对自己的选择不解了,刚才只是出于配合他的义务而已。他暗自苦笑,我这是逞得什么强?好在结果还不错!他笑了笑,又道:“二位姑娘,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有话回去再说,成不?”
二女对视了一眼,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所在,她们这一次来京城,所谋甚大哩!便即登车返程,耳听得王子晋吩咐了几声,随即有马蹄声得得远去,却是刘阿三受了王子晋的派遣,赶着回去吩咐人安排两位姑娘的起居——原本今夜她们多半是不会回去睡的。
等到了下处,落了轿,王子晋领着两位花魁刚一进大门,便见灯火中站着好大一排人,陈大娘居中而立,面沉似水,扫视过来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得,又是个要解释的!王子晋一言不发,示意手下各去干各的事,只等到了后院陈大娘的屋中,才当着钱厚钱掌柜和两位花魁的面,把今晚的事给说了一遍。
听说袁国正承诺了会给他引荐兵部尚书石星,陈大娘和钱掌柜都是面有喜色。钱掌柜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花:“到底是王相公,厉害,佩服!那老篾片,在下也有所耳闻,坊间传言出了名的难搞啊!王相公竟能降得住他,真正是好手段!”
王子晋谦笑:“哪里哪里,也是钱掌柜准备的充足,大手笔直接砸到了他,那一百两紫磨金拿出来,老篾片眼里除了金光就看不到别的了!”
钱掌柜又是大笑,连连摇头:“非也,非也!这老东西最是贪心,喉咙深得很,这点金银他哪里看得中?是王相公先把他镇住了,不敢耍花样,这金银拿出来才正好堵他的嘴,也安了他的心。”说着,钱掌柜把目光在两位花魁身上一绕,又冲着王子晋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笑容分明是在说:不用解释,我懂的!
你懂?你真的懂?我自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