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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处死这里犯人,呆久了也会抑郁而死。
整理整理衣襟,高云终于到达了一块相对干爽的地方,他一脚踏在牢房的地面,就随着牢役带领之下,向阎象的牢房走去。
因为在地下,根本就是暗无天日,周围的三三两两点着火把,但是总不能将这里全部照明,进入水牢之后的那种压抑之感也不会随着这星点的光芒而稍微减缓。
只是一日,阎象就似乎老了很多。本已经是两鬓斑白的他显得更加衰老,寒气不断入侵他老迈的身躯,但是他还是眯着眼睛正襟危坐,看样子已经将这里当做了一处修身养性的场所。
一阵幽风吹动了阎象散落的发丝,牢锁咯吱作响已经让他眼皮稍稍颤动,等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下令所有人不许靠近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来了。”
从阎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的高云听到这句波澜不惊的问候,顾不上太多疑惑,只能俯身说道:“晚生见过別驾。”
“哪里还是什么別驾。”阎象突然笑了笑,右手缓慢抬起挥动,就俨然像是牢房的主人一般,“坐吧。”
高云点头,将食盒放在破旧的案几之上,从中取出了饭菜酒水,便是与阎象相对坐下,说道:“晚生怕別驾狱中清苦,特地做了点酒菜供別驾解乏。”
阎象看了一眼饭菜,笑道:“高家的饭菜可是好的紧,平日也只能吃些馒头,今日难得一尝老夫可不能错过。”
“可是酒菜固好,只是不知高太守此次来,是不是打算要了老夫的命。”
阎象的笑容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他的双眼紧盯着高云,似乎想听这个年轻人到底该如何作答。
“別驾说笑了,晚辈此次来虽然奉主公之命,但是个人只想与別驾吃杯酒罢了。”
“哦?”阎象开始思索,但是只是思索了一会儿便是再次笑道:“小子言不符实,着实讨打。”
高云赔笑,伸手将两人酒盏满上,只再等阎象再次开口。
“这么说来,这次死谏的事情主公是全权交于你负责了?”
“正是。”高云说道:“晚辈刚听別驾之言,似乎早已经知道此事,不知为何还要问起?”
“老夫只是想过你会来,但是并未知道你身兼主公之命。想来也对,按照杨弘的性格应该会将这等得罪人的事情推向你这么一个在江淮毫无世家背景之人。”
阎象端起酒杯看了一会儿,可是想想还是将酒杯放回了桌子之上。
“你不必惊奇,你自入主公手下以来,老夫多次刁难与你,说白了老夫早已经将你当做了对手,如今老夫入狱,作为对手你来看看老夫又有什么不对呢?”
“別驾言重了,晚生心中从未这么以为。。。”
高云的话还没说完,阎象早已经摇手打断。
“你是个聪明人,世子也是个聪明人,这一点老夫早就知道。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出来主公称帝定会陷寿春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只想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必多言,我只想听到是与否。”
高云抬头与阎象四目相对,咬了咬牙终于吐出一个字,“是。”
“是?”阎象的表情立即舒缓,随后便是一阵狂笑,笑的时候胡须抖动,看的出来他很满意高云的答案。
“这样老夫也就安心了,看来寿春并不是人人皆浑,既然你与世子都不支持主公称帝,那么老夫就算当了枉死鬼又有何冤?”
“別驾。。。”高云有些语塞,最终只能说道:“其实我与世子。。。”
“说了不必多言。。。”阎象再一次打断了高云的话,“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你们的计划我早已经没兴趣知道,只要老夫明白你们会去阻止主公称帝,会保住江淮百姓的平安,就已经足够了。”
阎象说完立马举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老夫平时从不酗酒,但是近日大兴,饮了也罢!”
看见阎象举杯,高云立马回应,作出了一个标准的敬酒礼节,口中说道:“晚生敬別驾酒。”
两人一饮而尽,再次对视了一会儿,高云便起身斟满酒盏,而另一面的阎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笑说道“想来我们之间也较量了半载了,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你高云来送我一程,不知道这算不算命运额安排,不过在老夫看来,这样已经很是满足了。”
“別驾切莫如此,若是別驾愿意,晚生每日来陪別驾饮酒也是分内之事。”
“每日?”阎象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牢顶,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空洞,“哪里还有那么多每日?就算子叹与老夫都有此心,可是这贼老天却每每不如人愿!”
阎象回神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惋惜,也似乎是在感叹,“好的事情一次也就足够了,多了也就乏了。。。”
第11章 清流之死()
“仁之小者在保护一二无辜,仁之大者在匡救天下黎民。別驾明知此次九死一生却欣然前往,实在让晚生受教太多。”
酒已经喝了几盏了,从话语之中高云已经深刻明白了阎象的用意。在早些时候高云还认为阎象此行仅仅是为了袁术的利益或者给自己图上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但是现在高云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希望天下太平的仁慈老者。
“別驾的大眼界,大格局让晚生明白,別驾不在乎谁能登的上这九五之位,在乎的只是天下一统,百姓安平。”
高云起身行礼,阎象也缓缓的拱手回礼,趁着起身才踱了两步,说道:“我们早已经半个身子入了黄土,作为这一代人,你们说我愚忠也好,迂腐也罢,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哪怕这件事情只有十不存一的概率,我们要用自己行为为后者开辟一条康庄大道。”
回位坐下,阎象自饮了一杯,才缓缓开口:“胡老将军,范参乘都是忠义之人,这次大难都是受老夫的牵连,子叹若是能够从轻就从轻的好,这样老夫心里也好受一些。”
高云一听,就立马说道:“这些別驾可以放心,主公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胡杰老将军背后都是江淮的世家,主公不能完全不顾这些世家的反弹,云此前已经去过牢房,确保这些人无恙,只是他们。。。”
“只是他们都供出是老夫主谋是吧。”阎象说的云淡风气,似乎早就将这一切看的明白。
“主公想要保住这些胡将军这些人,就必须找到一个抗下整个事情的人。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这个人于情于理都是老夫,想来他们招供也是主公授意,子叹切莫自责。”
阎象继续说道:“这样也好啊,胡杰他们活下来了,江淮世家就会默认此事,寿春就不出现纰漏,你与世子的计划就能施行,百姓也不会遭受战乱之苦,甚好甚好。”
“其实老夫刚刚说了一个妄语,老夫根本不确定你到底能不能来,只是老夫迫切的希望你能来,才会出现幻觉,觉得你一定能来。”
“好在你确实来了,好在你们也确实会阻止主公的肆意妄为,我的理念终于也有人传承,就算我们的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能够保这江淮之地的安宁就已经够了。”
说道这里阎象的眼神突然一厉,“但是子叹你要记住,想要中原安定切莫要贪重蹈主公覆辙。天下战乱已久,百姓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北方有曹袁争夺霸主,南边刘景升张绣虎视眈眈,巴蜀刘君郎自立之心久已,西凉马腾韩遂兵强马壮,这些都是强敌,这些都是阻挡天下一统的对手。
我不敢确定他们统一天下之后会不会施政于民,保黎民一个安宁。但是我相信世子,世子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他的仁德之心我都看在眼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这么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会给寿春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相信你们会还天下一个乾坤清朗。至于怎么对付这些对手,我说不上太多话,军略上子叹你比我懂的太多,但是我只求他日功成名就之时,你与世子莫忘初心,莫忘百姓这十几年来受的寒霜苦楚!”
说道这里,阎象突然从衣袖之中摸出了一个锦盒,然后亲手交到了高云手中。
“我知道长乐宫这个地方,那里是世子拉拢心腹的地方,但是仅仅有那里还不够。”阎象目光已经移动到了锦盒之上,“这里面有一把钥匙,可开我家后院厢房,里面都是这么多年来我搜集那些江淮世家土地兼并的证据,以前政局稳定我拿这些世家没办法,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会有些作用。”
阎象的目光慢慢趋于平静,“我有一儿名朗,天资聪慧,子叹若是喜欢以后就带在身边吧。。。”
似乎向是交代后事,阎象说完着一些话之后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脑海中能够回忆的只是以前的峥嵘岁月。
毕竟不到最后一步,谁不想活的久一些。
高云的身子已经弓成了九十度,他毕恭毕敬的给阎象行了礼。在他看来这个老人无论以前有多偏执,无论以前是否对付过自己,但这一刻都是可敬的。
这是真的不顾自己性命,只顾天下黎明百姓的清流。他有情有义,忠心耿耿,就算知道袁术必亡的情况下也不去投他人,只会用自己脆弱的臂膀试图挽回袁术偏折的轨迹。
可是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別驾之言晚辈铭记于心。只要有我高云辅佐世子的一天,就一定会告诫世子以天下苍生为重。
世子雄才伟略,手下能人数不胜数,想必将来也一定会还天下一个太平。只是届时百姓安平,国家富裕,別驾真的不想亲眼去看一看吗?”
高云说完已经抬头,他分明看出了阎象一瞬间闪过的那一丝犹豫与不舍,但是立马又被果决的表情所掩盖。
他是有办法的,他早已经与袁耀商议过计策。今日来到牢里就是想劝说阎象玩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但是看到阎象现在的表情,高云知道这一切恐怕是难以施行。
“想,但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