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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高坐在龙床上的武后勃然大怒,根本不顾诸位大臣的强行反对,强行将裴炎收押天牢,并责令左肃政大夫骞味道与侍御史鱼承晔审讯裴炎。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武后任用骞味道和鱼承晔这两个长期与裴炎有隙的人担任主审官,很明显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要置裴炎于死地。
不过武后抓捕裴炎是一件很难说服天下人心的事情,也让不少朝臣大感不满。
堂堂的首席宰相、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岂是摄政太后说缉拿就能缉拿的?
况且,武后只是听信了鱼承晔的一面之词,并没有拿出真凭实据,难道裴炎主张以和平还政的方式解决扬州叛乱,就是勾结叛军谋反么?
倘若如此,从今以后还有何人能够安心谋国?
正在舆论哗然,群臣激愤的时候,裴炎说过的一句话从天牢中传了出来。
在下狱的第一天,裴炎就表现出了坚决不妥协的态度,有人劝说裴炎逊词求免,也就是改变原来的立场,拥护武后继续临朝称制。
没想到裴炎闻之却冷冷一笑,耿耿不屈的说道:“宰相下狱,岂有生理。”
的确,自唐以来,被下狱的宰相共有六人,分别是贞观朝的侯君集、张亮、刘洎,以及高宗朝的长孙无忌、韩瑷、柳姡В济挥谢钭懦鋈サ模舾嵫椎亩喟胍彩撬缆芬惶酢�
此话传遍神都,更是激起了极大的波澜。
群臣以鸾台纳言(门下侍中)刘景先为首,掀起了一股解救裴炎平安出狱的力量,无数奏折亦如雪花片般飞到了武后的案头,其中更是包括了除刘仁轨、刘袆之、武承嗣三人之外的所有宰相,以及统兵在外防备东~突厥的单于道安抚大使、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
一时之间,武后也承担着极大的政治压力,可谓内外交困。
正在朝局一片紧张,江南遍地狼烟的时候,讨伐军与匡复军的第一场大战,在洞庭湖拉开了序幕。
八月月末,伪扬州大都督府司马薛仲璋,统帅八万扬州水师,气势磅礴开入了洞庭湖中,在一处宽阔无险的水岸边结成水寨,对阵由江南道行军大总管、检校荆州大都督府长史的陆瑾所领的荆州水师。
双方第一战是在君山以南的洞庭湖湖面进行。
是役,荆州水师共有楼船八艘、赤马、先登等小船六十艘,由荆州大都督府右司马泉献诚带领,与扬州水师相遇在君山以南的洞庭湖湖面。
比起荆州水师,扬州水师阵容却是庞大了许多。
起楼三层的楼船共有三十来艘,其余小船几近数百。
双方在湖面上各自列成了攻击阵型,投石、箭簇往来攻击不断。
双方楼船更是在远战之后,又靠近肉搏,一根根拍杆接二连三重重拍打而下,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可见大战之激烈。
在楼船交战的同时,其余船只也没有闲着。
满载兵员的先登战舰破浪疾行朝着楼船冲靠而去,只要有幸能够抵达船边,兵卒就不要命的攀上楼船与楼船上的军卒们血战夺船,鲜血染满了整个湖面。
激战半日,荆州水师楼船沉了五艘,小船二十余艘,当先撤退。
扬州水师楼船沉了三艘,小船十艘,可谓取得了一场小胜。
待泉献诚带着残存的船只返回离交战地点三十里开外的水师大营,也不多话,就跪在了陆瑾的中军大帐之外。
陆瑾已经听到了泉献诚战败的战报,一时之间颇为愤怒,也对这不听话的异族人士大感无奈。
前些日,陆瑾早就已经明确了将令。
在没有确定具体作战方略之前,在外巡逻舰船若遇扬州水师,当尽量躲避为妥,不要与之交战。
没想到这泉献诚却曲解了陆瑾所说的“尽量”二字,他觉得只要陆元帅没有说绝对不可交战,那就是可以大战一场的意思。
陆瑾也没有理睬跪在外面请罪的泉献诚,独自一人站在军事地图前揣摩方略。
不知过了多久,左司马李多祚大步而入,看着背对着他正在端详地图的陆瑾,正欲说话,不料陆瑾已是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光:“怎么?来替泉献诚求情?”
李多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言道:‘陆帅,泉司马他也是不忍见到扬州水师在洞庭湖上如此猖狂而已,自从他们进入洞庭,我军一退再退,几乎让了半个洞庭湖给他们,兄弟们气不过,才怂恿泉司马与之大战。’
陆瑾鼻端一声冷哼,揶揄道:“别人怂恿?哼!你要当说客也得捡写合适的说辞来,就泉献诚那个夯货,只怕不消别人怂恿,他就头脑发热的撞上去了。本帅三令五申不得与扬州水师交战,他却置若罔闻!公然违抗军令!”
李多祚嘿嘿干笑出声,厚着脸皮道:“陆帅,泉献诚在荆州大都督府担任司马多年,也算精通水战,与末将这个初来乍到的可不一样,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还望陆帅饶恕他这一次如何?”
陆瑾斟酌半响,终是点头道:“好吧,你先让他进来。”
李多祚“哎”的一声,便出帐前去呼唤泉献诚,不消片刻,两人相偕而入,当看到泉献诚的现在的模样,陆瑾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好气又是好笑了。
大概真的是怕陆瑾降罪责罚,泉献诚脱去上衣光溜溜的背脊背负着几根荆条,作出了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样子甚是羞愧。
眼见这厮学起了廉颇诚意请罪,陆瑾这个“蔺相如”也只能将原本想说的几句重话咽进了肚子里,稍稍责怪了泉献诚几句了事。
(本章完)
第1006章 密信提醒()
望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军事地图,陆瑾叹息言道:“其实本帅真希望扬州水师能够前来攻打我军水寨,毕竟这片水寨依山而建,山上山下尽皆防御工事,光四周所布下的弩车石炮,就足以让扬州水师吃尽苦头,只可惜薛仲璋却不上当,很聪明的派出舰船在外游弋逼迫我军离开水寨在湖面上决战,实乃尤为麻烦。”
说到这里,陆瑾原本凝重的口气却舒缓了起来,轻笑道:“不过还好一点,我军能够拖延时间薛仲璋可是拖不得,他们远道而来客地作战,整个大军都被我们缠在了洞庭湖当中,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进行持久战对我军最为有利,故而我们不要心急。”
一席话听得李多祚和泉献诚两人颔首言是。
的确,在没有一定的取胜把握之前,陆瑾宁愿继续等待,也不会冒失出击,与薛仲璋决战。
更何况目前李孝逸所领的大军即将抵达扬州,局势也会逐渐朝着大唐有利的一方发展。
正在三人计议当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飞快卷入了大营之内,响彻在中军大帐外面。
军营不能恣意骑马,主帅帐门前更是如此,但凡事皆有例外,如果是紧急军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帅,”一员斥候骑兵掀帘走入,拱手禀告道,“末将等人时才在营外巡逻,抓获一个鬼鬼祟祟的奸细,他自称是陆帅你的故人,想要见陆帅你一面。”
“故人?”陆瑾愣了愣,询问道,“可知姓名?”
“此人名为陈子昂。”斥候骑兵正容回答。
“陈子昂?”陆瑾露出了一个不能置信的神色,显然有些不能理解应在神都的陈子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容多想,他已是连忙出言道:“此人的确为本帅的故人,你带他来见我便可。”
眼见陆瑾有故人到访,李多祚与泉献诚识趣告退。
他二人还没走得多久,陈子昂便在两名军士的陪同下进入了中军大帐之内。
“下官陈子昂,见过陆元帅。”
陆瑾这才从军事地图上收回了视线,转身一瞧陈子昂的模样,惊得眉头猛然一挑。
历来风度翩翩,颇有名士风范的陈子昂,不知为何今日却是风程仆仆,发髻凌乱,双目中更是布满了根根血丝,一幅奔波劳累的模样,看上去极其狼狈,若非身穿的那件光鲜新衣,看上去直如那逃难的难民一般。
见状,陆瑾忍不住好笑,促狭笑言道:“子昂兄此模样,逃难么?”
“从神都到陆帅这里一共只用了四天四夜,与逃难也算是差不多了。”陈子昂无比苦涩的笑了笑,显然在不眠不休的数千里驰骋当中,有些身心皆疲了。
陆瑾惊讶相望,心知他此番前来必定是有所要事,嘴角带着的那丝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了,脸上也换作了一副严肃之色:“子昂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陈子昂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折叠得甚为妥当的信封,直截了当的言道:“此乃密信,请陆帅一观。”
陆瑾心内忽地生出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从陈子昂手中接过那封被汗水浸得有些润泽的信封,也没有急着拆看,反而好奇问道:“是何人写给我的?”
陈子昂苦笑道:“此人甘冒生命危险传出密讯,这姓名却是不方便提及,以陆帅之能,相信看罢此信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陆瑾默默颔首,平静如常的拆开信封凝目一看,那双眉头止不住猛然一挑,露出了一个震惊之色。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整洁,可见写信人有着良好的书**底,而且此人所写之字陆瑾看过千次万次,亦是再熟悉不过了……
至于信上所写的内容,却只有短短十六个字:军中有间,太后生疑,黑齿到前,速速决战。
陆瑾眉头紧皱,细细思忖半响,长长吐了一口粗气。
他心知这封密信不容他人目睹,否者会为两人都带来杀生之祸,没有丝毫犹豫举步走到长案前默然无语的将信纸一角凑近烛火,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宣纸,缓缓燃烧吞噬了纸上的漂亮文字,将之全部付诸一旦。
尽管陆瑾面上平静如常,然此刻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他知道,这封信是武后身旁那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