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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凭着勉强有点清醒的头脑,点燃了建奴大军的粮草后,拉住了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李沐,李沐已经陷入魔怔,嘴里喊着杀杀杀的声音,挥刀乱砍,秦良玉一脚踹在李沐的背上,将他踢翻在地,李沐的嘴里一下子呛进了许多血和水的混合物,咳得半死,好容易爬起来,也总算清醒了许多。
“公子,我们得离开了。建奴已经反应过来了,再等,就走不了了。”秦良玉说道。
李沐抬眼一看,建奴前营和侧翼已经隐隐有火光闪动,想是马上就要杀过来了,李沐知道自己占了偷袭的便利才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而正面和八旗骑兵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果断的说。
“快!让所有人上马,每人三马,立刻出去,往北撤退!再找两个人把建奴的火药库点着,把马群全部放出来,阻挡他们的追击!”
待到白杆兵们骑着马跑出来,远处建奴大营火借风势已经滔天而起,加上从辽沈缴获的火药被燃,大火更难扑灭,想必是暂时没心情管这些人了。
等到逃出足够的距离,清点一下人数,发现还剩下一千多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杀伤数字,竟然有四千之多,加上那些没有跑出来的弟兄,应该有五千余人了。
一千换五千,已经是旷古未有的大胜利了,尤其是一直以来处于弱势的明军,死去的弟兄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报告这一场堪称伟大的胜利了,连秦良玉都激动的两颊通红,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天冷。
“不,我们不回去。”李沐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一下子震惊了全场。
“公子你这是何意?”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虽然杀伤了众多敌人,但是现在建奴肯定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他们有六万军队,即便损失五千,对付我们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公子说我们去哪?”一个白杆兵问道。
“对。公子说去哪?”大家随声附和。
“好,在这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我李沐选择的是一条必死之路,还会有人同意吗?”
“公子且说,我等若是怕死,便不走这一遭了。”白杆兵们说道。
“我的意思是,反正归路已经堵死,不如继续北上,深入老建奴的老巢。”
“老巢?”
“对,我们,攻沈阳!”
此时,锦州城下的建奴大营正是一片鸡飞狗跳,火药引燃的大火一时半会的是扑灭不了,建奴们只好拆了后营的围墙和帐篷,把大火阻隔在后营,其余的让他去烧吧。
而主将大帐中,努尔哈赤和他的儿子们一个个阴着要滴出水的脸,沉默着不说话,努尔哈赤愤怒的手微微颤抖的,显然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玛。”四贝勒汤古代先开口了,“我们的粮食被南蛮子毁烧殆尽,锦州。。。怕是一时半会。。。”
“是啊,阿玛。蛮子还有两万多军兵,原本不足为惧,但据说李成梁的孙子李沐那个小蛮子在锦州城墙上浇了好几层水,现在冻得严严实实,猿猴难登,我们的骑兵难堪一战啊。”七贝勒阿巴泰躲闪着说。
“李成梁。。。”努尔哈赤嘟哝了一句,没有骂出声来,他自幼在李成梁麾下做亲兵,随李成梁南征北战多年,李成梁的积威虽然已经在他心中消散,但是毕竟是曾经的大帅,努尔哈赤也没有出言侮辱,而是恨恨的问。
“今夜袭营的,是不是那个李沐。”
六贝勒塔拜扭头想了一下,说道“孩儿只认得蛮子的白杆兵,确实是难得的精锐强军,其他的,天黑月冷,虚实难辨,也不知袭营的是谁,想大约不过千把人吧。”
“阿玛,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我们无粮可用,锦州只有暂时先放下,回辽阳补充粮草军械再战吧。”八贝勒皇太极坚定地说。
“嗯,我知道,回军已经是必然之举,但是我必须再此多待一日,我大金这一次,脸面都丢尽了,岂能如此善罢甘休!命令全军沿锦州向北布置防线,哨骑要三刻一报,李沐小蛮子害的我这么惨,决不能放这小畜生回锦州城!”努尔哈赤愤恨的说。
“嗻。”众贝勒齐声应诺。
第3章 盛京()
待到建奴大军匆忙布置好防线,坐等李沐“自投罗网”时,李沐和秦良玉带着一千精兵一路换马不停歇的狂奔,仅仅一天,沈阳城的城墙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按说其实建奴最大的经济政治中心是辽阳,后金的都城也是辽阳而不是沈阳,迁都到沈阳是四年以后才发生的事,但是沈阳城中集中了建奴大部分的兵器作坊和多年来掠夺的财富,而且由于是新都城,大部分的将领家眷和努尔哈赤一家子的老婆孩子都在沈阳城中,这么一看,沈阳比辽阳要“值钱”多了。
“公子,前面就是沈阳城了。”一个白杆兵指着巍峨高大沈阳城说着。
“沈阳,真是个美丽的城市啊。”巧合的是,李沐在穿越之前就在沈阳上的大学,跨越四百年光阴再看故城,虽没有那繁华的车水马龙,却有熟悉的烈烈寒风和淡淡的亲切感。
四年之后,努尔哈赤迁都沈阳,将沈阳改名为盛京,但现在的沈阳尚没有盛京的气象,城防也远远比不上辽阳这样的大城,城市上空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霾,想必是无数的汉人工匠正在被奴役着为建奴打造精良的兵器和铠甲。
建奴大军倾巢出动,除了辽阳还有精锐守备,其他地区几乎都空了,那些汉军旗,朝鲜军,蒙古军,鄂伦春军都被驱使到辽阳让八旗精锐监视起来。沈阳城内估计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千兵力,而且以汉军旗居多,好好谋划一下还是有可能破城的。
所有人都知道,沈阳城外有一条河叫浑河,这条已经冻成冰块的河流像玉带一样横在李沐等人的面前,他们躲在河边的小树林里,看着沈阳城高耸的城墙,“大人不会让我们爬上去吧。”白杆勇士们想到这个可能,也有点打颤了。
正在大家苦思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马鞭响,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官道上来了一队人马,押送着几十辆牛车,车子明显很重,光靠牛力不足以行动起来。许多奴隶装束的汉人民夫在几个军官的鞭笞下艰难的推着牛车朝前走着。
李沐和秦良玉相视一笑,都知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了,于是秦良玉轻轻吩咐了几句,久经沙场的白杆兵们纷纷心领神会,悄悄的埋伏到路边的小沟里,把长枪放平,屏息等待着。
不一会儿,车轮滚滚的声音响起,待到最后一辆车进入埋伏圈,秦良玉吹了一声哨,白杆兵们迅速的冲了上去,也没有大喊什么杀啊冲啊的,只是默默的冲了过去,不论是谁,见人就刺。
这些士兵冲刺杀伤流畅之极,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大部分押运的士兵和民夫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李沐把所有拿着武器的人杀光,又把剩下的人集合起来,阴沉着脸,冷冷的说。
“汉人都出来。”
大概五十多个汉子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剩下的二十几个蒙古人或朝鲜人犹犹豫豫的看了李沐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谁能想到在这金国的大后方会出现大明的军队呢?
“你们可以走了。”李沐沉声下令道。
民夫们愣了一下,没有动作,大家僵持了几分钟,有一个胆大的慢慢的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李沐的反应,见这边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立马撒开腿飞快的跑起来。
“慢着!”李沐突然说道。
那个跑了十几米的汉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的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问你,你们押运的是什么东西。”李沐问道。
“回大人,是送往沈阳的粮食和盐巴。”那人战战兢兢的说。
“起来吧,不用怕,我们是大明的王师,这位是石柱宣抚使秦良玉将军,你们每一个人拿一个小口袋,装一袋粮食装一袋盐巴再走,一人两袋,多拿的立斩!”李沐说道,在这茫茫雪原,如果没有粮食和盐,最终还是免不了死去的命运,李沐让他们带了粮草,至于能不能跑到大明的控制区,就看天意了。
一听是大明的王师,加上这位大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更兼李沐生的年轻英俊,虽然惊讶于明军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但辽东大地上明军的残兵败将也不是没有,民夫们也就大着胆子那了粮食和盐巴,然后连连磕头,飞快的四散而逃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格外精实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他没有拿东西,只是默默的走到李沐跟前,有几分激动的说。“你们是四川的白杆兵?”
李沐大吃一惊,没想到还有人能一眼看出他们的来历,不由得加了几分怀疑,秦良玉也是心中一凛,抽出刀就架在小伙子的脖子上,厉声喝问“你是谁?”
“呵呵,秦良玉将军是吧,不瞒将军,家父与将军您可还算是故交呢。”小伙子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笑呵呵的说。
“哦?令尊何人?”
“家父熊飞白。”
“熊飞白?。。。熊廷弼!你是熊廷弼的儿子!”李沐惊呼一声。
熊成不回答,算是默认了,又问李沐道。
“这位公子好眼生,我熊成在辽东多年,未曾见过公子,不知可能让公子告诉小子名姓,家传何人?”
“这位是李大帅之孙,李如柏李军门的长子李沐。”秦良玉说道。
“啊?原来是辽东李氏,久仰久仰。”熊成赶紧说道。
切,久仰个屁,刚才还问名字现在就久仰了。恐怕不是久仰我李沐,是久仰辽东李氏吧。李沐暗暗地想。
“熊小将军,令尊的事,我很抱歉。熊大帅是刚正君子,绝不会做出临战畏敌的事。”李沐听到是熊廷弼的儿子,还是轻轻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