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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貂雄看来,他们所作所为乃是恶行,但在董璜和西凉军卒自己看来,抢一抢百姓,奸一奸妇女,却是天经地义。
况且,董璜在关中横行已久,谁都畏于他董家大公子的权势,更不敢有人过问。
可惜,他撞上了貂雄。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以三千西凉兵起家,却身出寒微,体会过平民百姓的屈辱和艰辛。
他发过誓,浴血奋战,不仅仅是为成就自己的霸业,为让姐姐过上好日子,更是要舞干戚以济世,救那些跟他一样出身卑微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面对董璜不屑的狂言,貂雄暗压怒火,冷冷道:“董大公子,你说欺压百姓乃是西凉军的惯例,那我倒要问问,董太师可有过明令,容许咱们西凉军可以肆意抢掠百姓,奸污妇女?”
“这”董璜一怔,满嘴的强词夺理,被貂雄这一句反问给堵了回去。
西凉军烧杀抢掠的所谓“传统”,那只是董卓为收取军心的一种纵容,一种默认而已,就算董卓再霸道狂妄,也不敢公然下令,允许他麾下的军队干这些恶事。
换作旁人,当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说也罢,可偏偏碰上貂雄,非要搬到台面上来说,董璜顿时便没辙了。
他能怎样,难道他敢说,自己的叔父下过烧杀掠掠百姓的命令吗。
见得董璜无言以应,貂雄便冷哼道:“既然董太师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本将身为南阳太守,就有权对那些祸害百姓的匪兵施以惩治,保护我治下百姓。”
“貂雄,你――”董璜见他不买自己的账,被逼得有些难堪。
貂雄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挥手道:“这件事本将会写好奏书,派人送往长安向董太师奏明,如果大公子你有什么异议,大可去向董太师报告,你我之间,,没必要再在这里白废唇舌。”
这番话后,董璜已是被呛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貂雄这是铁了心的不给他面子,就算他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
愤愤不平的董璜,正恼火无计时,忽然间眼前一亮,一身的怒气倾刻间瓦解。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貂雄身边,那倾国倾城,绝丽无双的女子。
适才怒气腾腾而来,董璜一时没有注意到,这时看到貂蝉,一身的怒气,瞬间都被那美到不可方物的容颜化解。
“这件事,我自会向叔父禀明,讨还公道。”董璜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貂蝉,眼中邪意毕露,笑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你那义姐,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貂蝉吧。”
貂蝉被他那轻薄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匆忙退往了后堂。
貂雄剑眉已是深凝,沉声道:“董大公子,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请便了。”
“我当然有事了,我临行之前,叔父还交待了我一件私事,如果不是今日见到你这姐姐,我险些给忘了。”
董璜笑得玩味,目光直钩钩的盯着貂蝉远去的身影,直到貂蝉消失在屏风之后,方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
“董太师有什么私事?”貂雄已猜到了**分,拳头暗握,语气愈加阴沉。
“是这样的。”董璜干咳几声,不紧不慢道:“我叔父他老人家听闻你有一个美貌无双的姐姐,他老人家便想把她收入府中伺候,此番你回京之时,务必要把你姐姐一并带上,一回长安就立刻送入太师府中。”
果然如此。
“董卓这老贼,果然一直惦记着姐姐的姿色,不但想削我兵权,还想让我把姐姐拱手送给他,好让他个老头子糟蹋,老贼”
貂雄眼中冷绝之色愈烈,却冷哼一声:“董太师可真是看得起我貂雄,竟然还想跟我貂家联姻。”
貂雄的言语中,分明有暗讽的意味,董璜却没有听出来,反而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回荡在大堂中,董璜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那般夸张的样子,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最滑稽的笑话。
貂雄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冷冷的注视着董璜夸张的表演,就像在注视一个小丑一般。
笑声终于止住,董璜不屑的瞄着貂雄,讥讽道:“我说貂雄,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王家家仆出身的人,还妄想攀高枝,妄想跟我们董家联姻。我告诉你,你姐姐被我叔父收入府中,最多也只是个舞伎而已,连妾室的身份都不配,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断了你那荒唐可笑的念头吧,哈哈-――”
董璜一番讽刺,处处彰显着高高在上的气势,根本不把貂雄放在眼中。
如果不是为了给周仓争取更多的时间,以貂雄的脾气,此刻已愤然拔剑,将董璜斩成了碎片。
深吸过一口气,貂雄终究还是压下了胸中喷涌的怒火。
少年如冰的目光,不屑的看着董璜,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既然董大公子这么看不起我貂雄,那我就明告诉你,在我貂雄眼中,我阿姐比天下任何女人都高贵,我是绝不会把她送给任何人,我也劝你写信转告董太师,让他也断了这念头吧。”
决然的回答一出,董璜笑声嘎然而止,立时神色惊变。
第一百一十八章 翻脸在即()
董璜神情错愕,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小心听错了。
貂雄,竟然拒绝了?
他叔父那是谁,那是堂堂太师,统十几万西凉铁骑,挟持天子,乃是天下第一大诸侯。
而你貂雄,不过是王家一个出身卑微的家仆,靠着董太师的提携,方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董太师能看上你的姐姐,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你应该感激到合不拢嘴,赶紧把自己的姐姐洗干净了,巴巴送给董太师享用,这才符合常理。
谁想到,眼前这少年,竟然不识抬举,胆敢拒绝。
而且,竟还出言忤逆,敢叫董太师“断了念头”。
这小子,疯了吗?
董璜的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这个念头。
旋即,董璜便勃然变色,冲着貂雄怒喝道:“貂雄,我叔父肯收你姐姐,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给脸不要脸,胆敢拒绝,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难道我大汉朝哪条律法里写着,只要董太师看中的女人,人家就得答应,欢欢喜喜的把女儿奉上吗?”貂雄冷冷反问道。
“你——”董璜又被貂雄堵了回去,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知该怎么斥责这个不识趣的小子。
貂雄却已不屑再跟他废话,拂手道:“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董大公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自便吧,不要影响我吃晚饭。”
说着,貂雄已重新拿起那碗未凉的汤,有滋有味的吸溜起来,不时啧啧赞叹姐姐的手艺,完全把董璜当成了空气般不存在。
被呛得哑口无言的董璜,脸都快憋炸了,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
在长安横着走的董家大公子,来到南阳却屡屡碰钉子,诸般不顺,这已是让他恼火之极。
“貂雄,既然你不识抬举,你就给我等着吧。”董璜狠狠的瞪了貂雄一眼,一拂袖子,转身挟着怒气大步而去。
董璜一走,大堂中重新恢复安静。
这时,貂蝉方从后堂中转了出来,绝丽的容颜间,写着几分忧虑。
“阿弟,听说那董太师有十几万骑兵,无人能敌,如今你得罪了他,若是他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不如”
迟疑一下,貂蝉咬了咬朱唇,无奈叹道:“不如你就把我送给那董卓,好平息董家的怒气吧。”
貂雄脸色一变,吃惊的望向貂蝉:“阿姐,你说什么呢!你没听姓董那小子方才说的吗,你进了董府,连个姬妾的身份都没有,形同于娼伎,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受这样的委屈。”
“唉”貂蝉又是幽幽一叹,“只要阿弟你能安然无恙,不被那董太师怪罪,阿姐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反正阿姐以前也只是个婢女,没什么忍受不了的。”
看着一心为自己设想,宁可去做卑贱的歌舞娼伎的义姐,貂雄心中不禁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将貂蝉的手握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少年的脸上燃烧着决毅,慨然道:“阿姐,我说过,一定要让你过上皇后般的日子,我貂雄言出必行,我是绝不会让你再吃一丁点的苦,再被任何人欺压。”
“可是”
“没有可是!”貂雄厉声打断了义姐的担忧,眼中杀气已起,冷冷道:“何况那老贼忌惮我已久,他此番召我回长安,就是想除掉我,无论我是否把姐姐你给他,都没有用。
貂蝉蓦然恍悟,俏脸上顿染惊色,慌张道:“竟然是这样,阿弟你给董家立下这么大的功,他竟然这样对你,那该怎么办啊?”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鹰目中迸射出强烈的自信,傲然道:“我貂雄也非屈居人下之徒,那董老贼若是逼迫太甚,大不了我就反了他娘的,我貂雄岂能任人鱼肉。”
此番豪情壮语出口,貂蝉娇躯颤动,花容为之变色,那般表情,仿佛再次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震撼于义弟保护自己的决心,震撼于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色,更震撼于他非凡的意志。
心中动荡许久,貂蝉那惊忧难定的表情,终于平伏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微笑。
“我的阿弟,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英雄,阿姐相信你,阿姐再也不会有离开你的念头,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那一双柔滑的纤纤玉手,不觉握得更紧了。
貂雄望着那张绝丽无双,写满了信任的笑容,心中的勇气与斗志,燃烧的更加炙烈了。
门外处,董璜却带着一鼻子灰,气冲冲的离开了军府。
半道上,董璜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蓦然间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