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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们。”铁木真在三人进来的时候并不起身,依旧大碗灌酒。
《黄金贵族》上部《雁鸣音》(四)
公元1206年,斡难河畔,铁木真部落的聚居地。
“大哥你这是何苦?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当然她够漂亮,可是漂亮女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没有以后再找。何至于如此?”合撒儿不满意地鼓着嘴。“是呀,父汗要想开一点儿。”拖雷接口,“这件事情这样处理最好,我非常佩服父汗在仓促间能做出一个这样英明的决定,避免我们跟克烈部正面冲突。
虽然一山不容二虎,战争是早晚的事,可是我们现在实力不及,所以冲突可免则免。”“恐怕大汗想的还不止这些呢。”木华黎说,“讷木仑实在太过美丽,额亦都跟我说过,汉人的书上讲红颜祸水、红颜薄命。既然王罕大汗看中了她,终究是留不住的。何况如果红颜祸水是真的,那也未必是坏事。”
“我想的不是这个。”铁木真闷闷地开口,“我不是舍不得讷木仑,如果那样我就不会放手。可是,唉,我现在心里想什么,你们谁能猜中?”“我知道,”合撒儿抢着说,“既然大哥不是舍不得那个讷木仑,那就是后悔那天说要拿额亦都那个小兔崽子当亲弟弟看。”合撒儿那天坐在铁木真身边,所以听到了他和讷木仑的谈话,托雷和木华黎刚刚知道,不由得一惊。“父汗既然说过这样的话,那就是说,我要多一个叔叔了?”托雷不高兴,“可是他比我还小哪。我怎么凭空就矮了一辈?”“就是,不单你冤,我也觉得冤,听讷木仑说他还是个收养的孩子,甚至还不是蒙古人。”“可是大汗既然说过,就该言而有信。”木华黎接口,他既喜欢额亦都,也崇拜铁木真,“额亦都虽然年纪小,可是是个人才,假如大汗不用,就会被他人所用,难道不可惜?”“可是他姐姐讷木仑刚刚被父汗当成礼物送给王罕大汗,从此祸福难料,额亦都能不怀恨在心?”“托雷,好孩子,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铁木真捋着胡须,“所以我正想找你们。额亦都留着早晚是个祸根,我们要杀掉他以绝后患。临行前讷木仑曾经跟额亦都长谈过一次,所以额亦都一定也知道我要收他做弟弟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防备。行动就在今晚,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不能传到讷木仑的耳朵里。木华黎,我知道你和额亦都交好,可是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决定。所以,都下去准备吧。”
三个人都没有想到铁木真竟然是这样想的,只有托雷隐约猜中了他的心思,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干净利落到今晚就要下手。木华黎跟额亦都相处最久,心里最难过。可是大汗令行禁止,又不得不从命。出了大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心里都有一个疑惑没有说出口,就是杀一个文弱的额亦都只是小事一桩,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布置?不过既然大汗如此吩咐,几人离去,各自预备。
当夜月黑风高,众人悄悄地接近了额亦都的帐篷。额亦都因为喜欢斡难河的美景,所以帐篷临近河边,地势偏僻,适合动手。木华黎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在后悔不该答应额亦都住在此处,否则大汗杀人的时候总还有点顾忌。不过讷木仑既然不在,额亦都无人保护,处境危险恐怕谁也救不得了。
额亦都的帐篷里亮着烛火,显然还没有睡觉。铁木真汗用眼光询问木华黎,木华黎轻声回答:“启禀大汗,额亦都一向有熬夜看书的习惯。大汗不用担心,再过一会儿,就该熄烛了。”“呃?既然这样,那就等他睡着在动手,这样可以减少痛苦。要不我怎么对得起讷木仑呢?”铁木真抚着额头。
果然过了一会儿,灯光灭了。铁木真示意动手,合撒儿带领一队护卫冲进了帐篷,摸着黑在床上一顿乱砍乱刺。随即点亮火把后发现床上竟然无人,帐内也空荡荡地不见额亦都的人影,不禁惊呼起来。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这时一道白光闪电一样袭来,铁木真只觉得一件硬物顶在了腰间,身边已多了一人。负责保护大汗安全的木华黎竟然来不及反应,众护卫都惊呼起来,额亦都就站在铁木真身边,手里持着一口剑身窄细的宝剑,雪亮的剑尖正抵在铁木真的软肋上。
“喂,各位是在找我吗?”额亦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此良宵,大汗虽然不是美人,也来此是客。可惜刀兵相见坏了兴致,请大汗恕我不以客道相待。我料到大汗会来杀我,可是想不到大汗竟然一个晚上都不等,决断之快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果然了得。”“你居然会武艺,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木华黎吃惊地问。“可惜呀,我早就猜到了。”铁木真微微一笑。
托雷突然出现,一挥手,近在咫尺的数条长矛毒蛇一样同时向额亦都刺去。
额亦都剑尖前探,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无法刺中铁木真。随即长剑回转,荡开长矛。剑轻矛重,但是和额亦都长剑相碰的长矛却飞了出去。马上又有人补上空当,托雷已经趁空把铁木真拉了过去。
额亦都剑势展开,手上如同持了一个光轮,逼得众人无法近前,可是他也冲不出去。这个时候,木华黎看到远处站着一人,正是他的好朋友博尔术。博尔术也是四杰之一,是个神箭手。博尔术张弓搭箭,射向额亦都。额亦都挥剑去挡,可是身形一晃,险些摔倒,想不到博尔术力大箭劲,硬接之下差点吃亏。下一次博尔术箭来的时候,额亦都闪身躲过。可是博尔术连珠箭发,在空中形成一条箭
链一样连绵不绝。额亦都左躲右闪,躲的过博尔术的连珠箭,就再也闪不开不断进攻的长矛阵,终于被长矛刺中摔倒,随即被人按住捆绑起来。
“哈哈,我早就猜到你会武艺,而且应该是个高手。”铁木真开怀大笑。众人都看着大汗是不是马上就要杀掉额亦都,可是大汗好像还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铁木真接过额亦都的剑,轻轻抚摸,剑刃韧性极好,弯了一下,随即弹直,“好剑。确是锋利。这是中原汉人用的兵器吧?额亦都,你猜我怎么知道你会武艺?”
“很简单,我孤身护送讷木仑姐姐前来。大汗当时就怀疑了吧?”额亦都镇定地说,全不把身上的伤还有马上就要被杀放在心上。“好样的,现在还能面不改色。
不错,以前都是大队人马护送,这次只有你一个人,确实让人起疑心。我才不相信什么幸运之说呢,所以你休想装书生能骗过我。可是你的武艺也确实高超,我还是低估了你。木华黎说的不错,你的确是个人才,杀了你太可惜。今天幸亏我早有准备,穿了护身软甲,而你又为了胁迫我而只刺软肋,不然我铁木真今日恐怕要身首异处了。额亦都,你好象有很多秘密呀。把他带到我的大帐去,他说得不错,如此良宵,正好清谈。”
护卫将额亦都带进大帐,扶着他跪下。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额亦都不出声示弱,只是咬着下唇。铁木真挥手示意让众人退下,合撒儿反对,他已经见识过额亦都的武艺,终是放心不下。于是合撒儿和木华黎留了下来。
铁木真仔细观察额亦都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我对你很好奇呀。你不是蒙古人,那你是汉人吗?”看额亦都摇头,“也不是?!可是你读汉人的书,说他们的话,用他们的武器,至少说明你深受汉人文化影响。但是你长在额吉刺部。
按说不该如此。不肯说?好,我替你说,我派得力的人调查过,额吉刺部只有一个汉人,就是从小跟随你的奶娘张氏。她博学多才,是个才女,看来她还是文武全才,你的才能是来自她的传授吧。看来我所料不错。你平常把剑藏在哪里?木华黎竟然和你相处多日都不知你藏了利器。”铁木真看向木华黎,木华黎红着脸摇了摇头,他的确是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不是想杀了我吗?”额亦都声音微弱,身子摇摇欲倒,大量失血后身体虚弱,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我好奇,如果我杀了你有些我感兴趣的秘密我就不会得到答案了。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来猜一猜。我料想你为了方便,是把剑藏在身上吧。可是你身上什么地方可以藏下三尺利剑呢?”
《黄金贵族》上部《雁鸣音》(五)
公元1206年,斡难河畔,铁木真部落的聚居地。
铁木真说着伸手抚摸,额亦都想躲,身后有护卫压制没有成功。铁木真的手抚摸至额亦都腰间,随即抽下花纹繁复的腰带。腰带的一端有一个开口,长度正好套在剑上,成为一条可以盘到腰间软剑的剑鞘。铁木真将它盘在自己的腰间,剑柄刚好成为一个腰带扣。
“看我找到了什么?多么精巧的设计。”铁木真高兴地嘟哝,“这也是汉人设计出来的吧。我好奇的还远远不止这个呢。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人给你包扎止血吗?”“你?”额亦都拼命后退,因为铁木真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可惜这一次还是没有成功。“你放开我!”“哈哈,现在你的伶牙俐齿到哪里去了?我是很奇怪呀。你的脸摸起来是真的,可是它不应该是真的呀?”
“大哥,你在说什么?人的脸怎么会不是真的,难道是死人诈尸不成?”合撒儿听得糊里糊涂。“合撒儿,木华黎,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地方不对?”铁木真这样说着,眼睛却看着木华黎。“天哪,大哥你是说他会巫术?快找巫师阔阔出来。”合撒儿和普通蒙古人一样害怕会巫术的人。“我猜不是。大汗是说,啊,我知道了。”木华黎现在也已经发现什么地方不对了,“额亦都身上有伤,疼的
全身冒汗,可是脸上一滴汗也没有,而且也没有失血后的苍白脸色。这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