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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的建议一看就非常专业,说的寺内寿一等一干高官频频点头,不过点完头发现,第一步派一个中间人就很困难,既然是中间人,那就既不能是日本人,也不能是中国人,那这要派哪个国家的人就颇为难择了。
“让德国人去联系下支那政府吧,德国还未完全和支那绝交,也是帝国的盟友,双方都可以接受。”
“兰机关”的大特务头子和知鹰二头摇得像拨浪鼓,“司令官阁下,德国人不合适,帝国正在通过外交努力,让德国承认满洲国,如果他们担任调停或者中间联络,恐怕会影响对满洲国的承认,外务省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承认“伪满洲国”,一向是日本外交的重点,哪个国家和承认,中国即和该国断交。一旦德国和意大利承认了“伪满洲国”,也就意味着和中国完全断绝了关系,这对于已经陷入困境的日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外交成果。
德国意大利不行,英国法国美国恐怕也不行,后者可是支持中国的,随便拉个拉美国家或者太平洋岛国,影响力太小,搞不好对方就不睬。
这可把寺内等人愁坏了,他以前在关东军的时候也不是没和中国谈判,不过关东军谈判的风格只一种,那就是自己先把条约拟好,拿军刀逼着对方签字,不签就出兵去打!现在搞一些正常的谈判反而没有了办法。
“通过泰国和支那交涉怎么样?”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回连寺内都在摇头,泰国和中国日本是东亚仅有的3个独立国家,按理说带个口信有些可能。但问题是泰国和日本关系很好,对方肯定难以接受,并且泰国国力也非常弱小,对于中国的影响力太小,中间人这类角色,是要参与谈判进程的,如果对双方一点都没约束力,那也做不成中间人。
众日军军官一通排除法,发现只有一个国家勉强合适,那就是先前已经否认了的英国,美国肯定不行,现在和日本关系很差,法国在去年与日本差点因为南沙群岛打仗,对远东的事务并不热心,比利时荷兰影响力太小。寺内寿一等人经过一番商定,最终决定让今井武夫与和知鹰二道一起开展前期工作。
和知与今井没有找英国驻日本的外交人员,那要通过外务省,不利于派遣军掌控谈判过程,他们找的是香港港督罗富国,听起来这个名字是个中国人,其实是个根正苗红的英国佬,还在伦敦出生。
想找英国人帮忙可不容易,当日本驻港领事中村丰一隐约地谈到中日之间的战争是场悲剧,希望某个具有影响力的大国担当双方谈判的联络人,罗富国用典型的英国绅士的腔调道:“完全如阁下所说,这场战争是个极大的悲剧,双方都该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尤其是不该妨碍第三国的利益,我最近听说,贵国有在广州登陆的企图?”
中村赶快回以外交官的微笑,“据我们了解,支那通过广州输入的物资占整个国家的一半以上,我**部一直有人主张封锁广州,且认为此事有利于支那事件的解决,不过考虑到贵国的利益,我国到现在依然没有对广东采取军事行动。”
这话当然是假的,日本没有进攻广东是兵力不够,而不是看英国佬面子,不过外交谈话基本上10句话有9句半是扯谈,罗富国用优雅的姿势喝了一口咖啡,“大英帝国一向坚持争执应该通过和平谈判而不是用武力来解决,我们愿意提供场所,替贵国和中国展开对话,我想香港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只是,贵国政府或者军方能否提供保证,在谈判前后,保持香港或者附近地区的安定呢?”
找英国人办事果然需要付出代价,谈判还没开始,先要给英国人利益,罗富国的意思中村很清楚,你们以后打仗需要离香港甚至广州远远的,因为那个地方有英国人的利益!
不能在广州作战,显然不是几个特务头子能决定的,甚至不是派遣军和参谋本部能决定的,要整个日本军部才能决定,中村把话一带到,无奈的寺内只好上报给东京陆军省,请多田骏召开陆海军联席会议。
会议的结果是日本可以向英国承诺,整个1939年不向广东地区发起登陆进攻。这倒不是日本卖英国面子,而是日本没有实力再打类似于淞沪会战的战役了,中国的总兵力有300万,如果不从正面给对方威胁,中国说不定能抽调上百万兵力打一场广州会战,就算寺内想打,军费也不够。
寺内接到东京的电报非常无奈,他当然知道一年内不进攻广东的原因,但在外人看来,这是怕了英国,对好面子的日本军方来说,是非常难受的。
一个谈判的先期工作搞得这么麻烦,原因全怪日本人,一年前近卫文麿搞了“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声明,让两国私下的关系彻底断绝,当初办事不靠谱。想弥补就难了。
英国人办事还算靠谱,英国驻华大使卡尔接到伦敦的密电,立刻向国府外交部长王宠惠透露了此事。
王宠惠不敢怠慢,这个事可不是外交部能独自负责的,当天晚上,他就去珞珈山找了老蒋,寻求能否进行接触和谈判。
“王部长,你看倭寇是什么意思?欺骗乎?诱降乎?”老蒋压根就不指望日本人会让步,从九一八到现在,吃到日本人嘴里的东西,不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是不会吐出来的。
王宠惠是当时的外交部长,他是个瘦瘦带着眼睛的学者,曾担任过中华民国的国务总理,他皱起眉头对着蒋介石道:“委员长,我认为这可能是日本在试探我国抗战的决心,也有可能欲图分化我国。”
因为日本的疯狂侵略,中日之间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信任,中国方面对日本提出的任何做法都以最大恶意进行揣测,这次要是泰国或者别的小国带来的口信,中国政府压根就不会理睬。
不过英国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老蒋想了想,道:“这样吧,王部长,你和戴笠商量下,让他派几个精干人员去香港,和他们周旋一下,看看倭寇的意图何在?”
让军统特务去而不是正经的外交人员去谈判,王宠惠立刻明白了蒋介石的真实想法。
第229章 愤怒的寺内()
1939年5月17日,香港九龙西南的海面,停泊着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轮船,轮船内部的会议室,4个中国人,4个日本人相向而坐。
英国在港辅政司司长史密斯正在给双方进行介绍:
“武汉行营参谋处副处长陈超霖先生。”
“最高国防会议秘书主任章有三先生。”
“陆军少将、侍从次长、中华民国驻港特使张汗年先生。”
史密斯每用流利的中文做一次介绍,对面的4个日本鬼子就喊一声久仰,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久仰”,史密斯介绍到最后一个人,“宋子良先生。”
和知等人一惊,宋子文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宋子良何许人也?别人都介绍了官职,唯独他没有做,显得与众不同。
和知鹰二赶快伸出手,“请问您和贵国宋子文先生如何称呼?”
宋子良矜持的一笑,“那是胞兄。”
“啊!久仰久仰!”4个小鬼子挨个过来握手致意。
史密斯也将对方做了介绍,中国派遣军参谋课长和知鹰二大佐、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今井武夫大佐、大本营第8课课长臼井茂树大佐、日本驻港特别武官铃木卓尔中佐。
史密斯看见众人寒暄完毕,打了声招呼,退出谈判大厅。
今井首先道:“这次我们,抱有极大的和平诚意,不知道诸位能否有代表贵国的权力?”
宋子良微微一笑:“我们的权力有限,来这里,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谈判,咱不急,你要是不满意咱们,那就别谈!”今井也是个谈判老手,对方的官职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是有相当大的谈判权力的。对方说这句话,不是别的意思,而是给自己一个好的谈判位置。
臼井茂树道:“我们都是代表自己国家,并受上级的委托,寻求一条和平解决事件的道路,不知道贵方有没有相关部门的授权?”
说完,臼井先将自己的证明文件拿了出来,宋子良点了下头,陈超霖接过文件。
上面有侵华日军总司令寺内寿一的签名,还有派遣军司令部、参谋本部、陆军省的公章,宋子良看了一下,眉头稍皱,道:“今天我们仅仅抱着交流的目的,并没有准备这些,如果贵方不介意,我们下次带来可否?”
臼井点点头,对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要是抓住不放,不仅显得小气,而且暴露了日方的急躁心理。
今井武夫喝了口茶,慢慢地道:“我们以为…”
……
2个小时后,双方8个人均带着一脸微笑出来,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样,还不时地用汉语或日语聊着天。
那谈判谈成了什么协定?还早呢,日方仅仅表示要从中国撤军,并加强与国民政府的合作。而“宋子良”等人也只是希望日本从中国撤军,却压根没提出撤军的时间要求。至于伪满洲国问题、赔偿军费问题、接纳亲日派问题,知趣的双方谁也没提。
不过谈判就是这样,外交谈判绝对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谈个十年八年的也有,很多国家受不了往往干脆打一仗,双方唯一达成的共识是:三天之后,在香港东肥洋行再次举行会谈。
三天后,东肥洋行,宋子良打了个哈哈,道:“今天…”
…
“啪!”寺内寿一拿着手上的电报,一拍桌子,“已经谈了3次!到现在连对方的意图都没有搞清,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谈完?”
说完,寺内余怒未歇,大声地道:“宋子文有没有胞兄?支那国防最高会议有没有这个部门?支那是否在玩弄帝国?发电让今井大佐下次会谈直接将五项条件提出,要求支那限期答复!”
赶回南京�